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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车前子 ...

  •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我们昼夜赶路,浩浩荡荡,每晚他照旧要我过去他那里,也只是简单的用膳,而后我便回军营。他说,这十万大军先赶到嘉峪关,等驻守广东部位的军队过来,一起会师之后再打。
      我对战事不是特别了解,但是边关蛮夷,尤其是突厥人,人高马大,善于骑术,来去自如,仅仅几万人,也能在一瞬间冲垮整个部队,我很好奇,我只知道他善战,武功高强,从未知道他也懂得带兵打仗,他只是简单笑笑,不答话。
      王萌萌很好奇我和他的关系,我只能解释成他一直有顽疾,非得我去照料。他虽然半信半疑,但也不再多问。王萌萌也是个话痨……我问过他好几次,他到底有没有一个叫王盟的兄弟,他都很茫然的摇头。
      在休息中,偶尔会出来查看附近的地形,辨认下这里会生长什么类型的草药。偶尔见他出来巡军,一身戎装,一脸淡然出尘的模样被铠甲衬出了杀气,红巾披肩,倒是惹眼的要命。
      “我倒是听说,这个张将军似乎并不是特别得人心啊。”
      我一愣,问道,“这怎么说。”
      王萌萌蹲在边上用脖子指了指他的方向小声的说:“士兵跟随他,大部分是畏多于敬,你也知道吧,毕竟一直都有流传,张将军是地狱恶鬼,他食人血骨,杀戮众生,只是为了自己能够转生。”
      我皱了皱眉头说:“畏也好,敬也好,他只是不同于别的将士懂得收买人心,但是他的杀气和一骑当先的气势,的确无人能敌,光凭这一点,他作为将军,这不为过,恶鬼也好,转生也好,都不过是谣传罢了,你还真的相信这些?”
      王萌萌笑笑说:“不是我信,其实对于我们而言,这些到倒无关精要,真正说起来,出来征战的,有多少是真正为了皇帝的江山社稷,有多少是为了忠贞爱国,大部分也只是因为无事可做,想个法子找个温饱的途径,帝王不了解民间疾苦,大兴土木,修建那毫无意义的祭坛,我虽然只是一个市井小民,只是从我看来,当兵也好过在家乡饿死。我的药铺就在那祭坛附近,因为修建祭坛的关系,我整个铺子都被充公推翻,我也无路可去,只得跟着部队,还能讨口饭吃。”
      我有些怅然,却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
      苍生疾苦,多半是因为易主。而易主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谢家和太子党的起兵,他们能赢,更是因为他,张起灵。
      而张起灵,却是我救下的,我从坟墓堆中救下的人。
      我吴邪没有大气的胸怀,和对天下的感慨,只是王萌萌的一席简单的抱怨人,让我觉得,我似乎有那么些自私,至少,我应该知道他们做这些的原因。
      只是,即使是我去问,他也不会告诉我吧。
      连日行军,不出半月,便已抵达嘉峪关。再往后即是突厥等蛮夷人的领地,安营扎寨,堆放粮草,部署阵营。我们军医这边倒是落得清闲,除了偶有几个水土不服的,之外,鲜少有人过来。
      他依旧每夜唤我过去。也不说话,我静静的坐在他的屋内,看着他,研究者泛黄的军事地图,偶尔用笔勾勾画画,若有所思的样子,却依旧气定神闲,眉宇间透着股莲花般的禅意。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身为将领,更难以想象,他在万人中厮杀的模样。
      嘉峪关寒风凛冽,夹带着沙石,抽打在脸上,生生的疼,甚至会刮出几道的血痕。
      我们在等广东的军队过来会师,而后再一鼓作气突入。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月清风高,西北边境的狼群对月怒嚎,戈壁的萧瑟肃穆,让我这样从江南水乡来的小小药师心生敬意。
      只是在我们还在等着广东军队的时候,探子来报,说突厥五千骑兵已经接近嘉峪关,似乎是突厥人的先行部队,他们大概是想着趁我们未会师之时,将我们率先歼灭。
      事实上,史上有多次对突厥讨伐之事,只是突厥属于游牧民族,说白了,就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蒙古草原他们四处都能安生,精于骑射,马品种好,且马身高大,征战之时往往一人带着三四匹马,轮换着骑,有专门用于驮粮的,有平时骑的,也有专用于冲锋的。基本上大华每打一次,最后都是因为粮草或者天气缘故而退回。
      五千骑兵说多不多,对于我们的十万大军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毫。只是不知其之后的部队人数。
      他安排士兵挖壕沟,埋铁刺,这是对付骑兵的最好办法。
      狼烟四起,他站在城门之上,紧紧的握着乌金古刀,眯起眼望着远处的尘土飞扬,战鼓已经响起,一声一声震破云霄。
      他带着几个随从,一步步走下城楼的台阶,我在一旁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珍重。”
      他似乎身形一滞,脚步却没有停留,翻身上马,两腿微微一夹马肚,红巾飞扬,他身后的士兵跟随者他,杀气腾腾的走向了战场。
      我伫望了片刻,便小步跑回了军医缩在的营地。
      片刻,杀声,叫喊声,鼓声,号角声四起。
      突然想起初见他时,他蜷缩在坟地的模样,浑身是血,双瞳却依旧寒冷。
      想起我在他身上见过数次的麒麟。
      他不是恶鬼,而是嗜血的凶兽,怒吼的麒麟,驰骋沙场,纵马杀敌,如入无人之境。

      我一面听着周边的人议论起他的可怕,刀起刀落,竟然生生将冲过来的马上之人齐腰砍断。第一仗,打得是士气,是军心。他身为将帅亲自上阵,已是令人折服,而他在沙场上的表现,更令人心生敬意。而另一面,受伤的战士,源源不断的从前线运了过来。
      我和王萌萌还有其他的军医,开始忙碌起来。替人包扎,处理伤口,甚至要替人截去没有用处的肢体。医药不多,所以都无法采用麻醉,我替人锯开腿骨,拔出里面残留的箭头,那人早已疼得昏死过去。我皱着眉头,忍耐着满屋子的浓烈血腥和冲鼻的药味。
      王萌萌反而比我更加轻驾就熟的模样,他说,也只是那京中混乱的几日,都是在处理这些类似的伤。也的确好笑,若要医药发达,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战乱或者瘟疫。毕竟只有伤残病痛,才会需要医治,也才能让医师能够有用武之地。
      只是我很费解,为何所有的士兵的腰腹上,都要画满符咒,并且捆了多圈的红条。
      王萌萌说,大概是祭祀所给的庇佑一类的符咒之术。
      随后笑笑,学医药之人并不会信这些邪术,如若真的有用,画上符咒便有金刚不坏之身,行军打仗,为何又要我们跟来。
      我默然,望着那些士兵腰上的红布,心里却隐隐约约有着一丝丝古怪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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