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断裂式成长》疑惑的微笑

70、少年的感情

　　海德勒斯再一次失踪了。

　　德拉科已经不知道应该对此作何反应。他无法阻止海德勒斯去做一些事，虽然他也知道，海德勒斯现在头脑很清醒，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但在这种时期，他一点也不希望他离开霍格沃茨，走进外面充满着危险和未知的世界。报上写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带有某种明显的意图，德拉科知道魔法界的大变动不久就要开始了。事实上，按照这种发展继续下去，不需要多久，邓布利多就会被黑魔王亲自干掉也说不定。想到这些，德拉科越发觉得没能阻止海德勒斯出去是一个无法容忍的错误。

　　学校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根本不受控制。德拉科看到一些麻瓜出身的学生甚至上着上着课就歇斯底里地大声哭喊起来，他总是不屑地看着。他认为即使情况再怎么糟糕，自己也不会因为害怕而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至极地哭喊。当然，在这种时候，他也总是能看见一两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转过头来，和他交换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相比其他三个学院的恐慌情绪，斯莱特林内部则更多的呈现出躁动和冷漠两种极端。但不论是哪一种，他们面对学校最近出现的异常情况，总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事不关已地站在高高的立场上，嘲笑地看着一幕幕歇斯底里的好戏。因为卢修斯的原因，斯莱特林学院内部有几派人对待他的态度很微妙，但这不妨碍他们一致鄙视那些丢脸的泥巴种。

　　学生们已经被禁止拜访霍格莫德了。在这种局势下，这样的决定几乎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前不久，就在霍格莫德发生了两起袭击事件，当然，《预言家日报》没有报导这个——他们已经不报导任何袭击事件了——学生们是从各自的其他关系网得知这个消息的。如果说这种消息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让一部分人更加警惕，另一个部分人更加歇斯底里。

　　天气已经渐渐不那么寒冷了，但是仍旧算不上温暖。伴随着阴寒的温度，是如往年一样的淅淅沥沥的雨水。魁地奇比赛仍然还在举行，只是，虽然观众的数量创了历史新高，但是各院的球员却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本该热闹非凡的比赛终究没有缓解一些不良的情绪，霍格沃茨的学生变得更加愁闷。但庆幸的是，目前魔法部还没有将手伸到霍格沃茨来，邓布利多依旧稳稳坐在教师席的主位上——即使多数时候他还是一直不见踪影。

　　就在这样阴郁微妙的气氛里，一个多月过去了，海德勒斯却没有再回来过。坐在桌前写作业的德拉科握着羽毛笔的手忽然狠狠抓紧，雪白的羽毛笔就这样嚓地一声干脆地从中间断掉。他烦躁地一把扔掉废弃的笔，抱起双臂，目光渐渐变得阴沉。

　　海德勒斯，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从一开始，德拉科就知道那只一根筋的小幽灵有许多事情瞒着他。也许这种说法不太准确，但是，那家伙并没有意愿主动将某些东西告知他，这是事实。最初的时候，德拉科年纪还小，那样地张扬自大，对自身高度自信。他有着对奇异事物强烈的好奇心和占有欲。但那时的他却的确对那些事情的细节没有一点兴趣，所以他不问，也并没有想知道的渴望。后来，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让他的爱好和关注的目光有了比较大的改变，他已经渐渐能注意到海德勒斯的特殊了。并且他也隐隐地知晓在这种特殊之下，隐藏着某种不可预知的可能。出于对这种不可知的恐惧和本能的逃避，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对引发海德勒斯这种特殊性的原因视而不见。然而，和海德勒斯绝裂的那段长长的时间里的思索，以及自身越来越讽刺可笑的境况，此刻再加上海德勒斯长久不归而累积的满满担心，让他不得不逼迫自己正视那些自己曾故意忽略的信息。而这一切信息里所隐含的关键点——

　　德拉科瞳孔蓦地一缩，刷地站起身！就在这时，寂静的寝室里突然间“啪”地一声爆响，受惊之下，德拉科猛地扭过头，正看见灿金发色的男孩摇摇晃晃地出现在寝室中央，一双火烧般血红的眼睛望了德拉科一眼，而后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昏迷了过去。眼前发生的事简直像是对前一秒德拉科脑海里的推断做出的最惊人的诠释，瞬间，巨大的恐惧攫住心脏，德拉科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无声无息倒在地板上的男孩，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像是终于确定眼前的男孩不是自己的幻觉，德拉科猛地挥手将扶手椅打翻，迈着发软的步子靠近了男孩，缓缓蹲下身，将男孩扶起。死盯着臂弯里那张惨白的稚嫩的脸，德拉科抓在男孩小臂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巨大的力道本该让任何一个人大叫出声，然而灿金发男孩依旧没有一点声息。

　　“海德勒斯……”含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像是在牙缝里挤出的一般，德拉科努力压抑着莫名的怒火。然而下一秒的认知却在一瞬间将这怒火泯灭得一干二净！德拉科慌乱不知所措地看着男孩泛起珍珠白色泽，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

　　不——不要——

　　德拉科眼神一紧，猛地伸手将海德勒斯抱起，快步走到床边将男孩放下，而后迅速转身冲出了寝室，不顾一路上撞到无数人，直直向城堡主楼飞奔而去。

　　“该死的臭虫！”德拉科喘息着撞开了有求必应室的门，恶狠狠地瞪着吃惊的褐发少年，“你说过海德勒斯已经没事了的！为什么他会变成那样！”

　　斯特林闻言皱起眉头，也不计较德拉科凶狠的言语，“他在哪？”

　　“他……”德拉科忽然反应过来。果然还是被焦急冲昏了头。他深吸一口气，“迪米特！”看着眼前恭敬的小精灵，他命令道：“把海德勒斯带过来，小心点！”

　　小精灵很快听命将男孩带了过来，小心地将男孩交给德拉科，退到一边睁着一双担忧的大眼睛望着。

　　斯特林望着男孩明显开始虚化的身体，手下毫不迟疑地挥着魔杖，一道接一道红红绿绿的光渗进男孩的身体。过了一会儿，他停下动作，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德拉科眯起眼睛，“你没办法？”

　　斯特林也不着恼，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坦然道：“我没办法。”

　　德拉科抱起海德勒斯，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嘭地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斯特林眼神沉沉地盯着关上的木门。“海德勒斯……这样大的灵魂伤害……你居然隐瞒了我这么久……”

　　德拉科焦虑地望着海德勒斯安静的睡颜，挣扎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般转身将男孩交给小精灵，自己快步走向了校长办公室。但是，校长室门外两座石兽却尽职地将他挡在了外面。心中烦躁的德拉科狠狠地踢了一脚石兽，阴狠地说道，“给我打开！要不然我就让你们好看！”

　　“让我们好看？”一只石兽说。

　　“就好像你真能对我们做什么似的！”另一只悠哉悠哉地说道。

　　德拉科冷笑了一声，迅速抽出了魔杖，“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你们，试试看吧——”

　　“德拉科！”

　　铂金发的少年扭过了头，看见魔药课教授正大步往这边走来，黑色的长袍在他身后翻滚着。片刻后，他在德拉科身前站定，缓缓说道，“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看到——你想攻击石兽？”

　　德拉科嘲讽地勾起嘴角，“攻击石兽？说实话，我正打算毁掉它们呢，这些愚蠢的东西！”

　　“你想见校长？”斯内普黑沉的眼睛打量着他，“德拉科，你该不会就这样——”

　　“我不是要杀他！”德拉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有更重要的事要找他！”

　　斯内普依旧打量着他，没有说话。德拉科见状，冲石兽再一次举起了魔杖。一只手指细长的手按下了德拉科的手臂，斯内普放弃地说道，“酸味汽水。”——两只石兽不情愿地跳到了一边——“跟我来吧。”斯内普说着，带头走上了旋转石梯。德拉科嘲讽地看了一眼石兽，仰起脑袋跟了上去——酸味汽水，邓布利多那个老疯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癫！

　　德拉科又一次来到了这扇栎木门前，斯内普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

　　“进来。”

　　斯内普拧开了门把。

　　“啊呀呀，瞧那是谁，”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兴奋又高傲地说道，“我的身份尊贵的纯血统来外孙！”

　　德拉科望了说话的那张画框一眼，而后径直走到了邓布利多桌前，眼神不善地直视着那双带着些许惊讶的蓝色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让海德勒斯去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斯内普的眼神再一次锁定在德拉科身上。

　　“如果我没理解错，”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那个男孩现在情况似乎不怎么好？”

　　“不怎么好，”德拉科冷笑一声，“他就要消失了，怎么可能会好！说得就好像你一点也不知情似的！”

　　邓布利多的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站起身，“带我去看看，好吗？”

　　德拉科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老校长，手下松了又紧，终于冷哼一声妥协。在那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海德勒斯被转移到了医疗翼的一间单独病房里，由邓布利多单独为他进行治疗。毕竟，没有药水能够对他起作用，只有不断的魔咒的治疗，才能抑制住男孩处于崩溃状态的灵魂。这一点，也只有邓布利多能够做到。

　　这天下课后，德拉科又收拾书包来到了海德勒斯的病房。雪白的床上沉睡的男孩依然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但至少现在，他看起来已经正常了许多——这让德拉科相信，男孩正在康复。他拿出书本和羽毛笔，像之前一样，开始完成今天的功课。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了半个多月的男孩缓缓睁开了眼睛——还是那一双红眼睛，但是，它们已经平静了许多。男孩侧过头，看见了铂金发少年伏在桌前的身影。

　　“德拉科。”

　　男孩刚坐起身，就对上了苍白的少年望过来的凶狠的眼神。德拉科站起身，慢慢走到了床前。那双盯着男孩的浅灰色的眼睛里含着一丝压抑的怒火，那是男孩从来不曾见过的，以至于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唤道，

　　“德拉科……”

　　下一秒，唇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让男孩猛然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难得有网，恩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