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记忆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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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剩下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就过去了，德拉科终于坐上了回校的列车。纳西莎对此显得很忧伤，她似乎希望儿子能够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边。
“她是个好母亲，可是，我真是受够了！每一次回校就像一场搏斗！”德拉科不高兴地嘟囔着。
此刻铂金王子正坐在列车包厢里，伸手整理着自己的衣物，纳西莎最后拥抱他的力量简直要将他谋杀。
他对面的座位上挤坐着两个男孩。他们的块头实在太大了，但他们倒是没有胆子坐到德拉科这边来。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卢修斯给儿子找的保镖——鉴于德拉科好斗的性格——事实上，刚刚就是这两个男孩拳打脚踢地为德拉科腾出了这个包厢。小幽灵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德拉科最后整整衣领，才终于觉得满意了一些，懒洋洋地向后靠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好久不见，你们两个，你们假期过得怎么样？”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各自嘟囔了声：“还不错。”
德拉科看起来压根不在乎他们的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眉飞色舞地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绝对猜不到，这个假期，我都得到了什么。”
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假惺惺地指着对面的男孩向小幽灵说道：“克拉布，和高尔——我的朋友。”
接着，又坏笑着对两个呆呆的男孩说：“我身边这位，是我暑假里新交的朋友——”
他拖长了腔调，并没有把话说完，满意地看着两个人带着惊恐的呆愣愣的傻模样，放肆地大笑起来。
可是，小幽灵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似的笔直地端坐着，脸上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打量着身周的一切。
德拉科无趣地撇撇嘴：“我说，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克拉布和高尔刚以为自己是被德拉科捉弄，还没来得及把惊恐的表情收起来，就听见这句颇认真的问话，吓得再次哆嗦起来。
幽灵男孩看了他一眼，回过头对两个吓坏的男孩轻轻点了点头，即便知道，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德拉科这时却满意地勾起嘴角，扭头冲两人说道：“嘿，他在向你们问好！”
两个男孩肉乎乎的脸孔扭曲了。
德拉科开始觉得这游戏不好玩了。他不高兴地站起身：“我想，我们该去提点提点一年级新生了，不是吗？得到一个马尔福的指教，这真是他们的荣幸。”
说完，德拉科假笑着带头走出了包厢，也没有理会小幽灵，反正不管愿不愿意，他都会跟上来的。
小幽灵的确没有选择。他站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个大块头男孩的身后。他其实并没有兴趣去看德拉科怎么欺负人。这段不短的时间足够他大概认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什么样的男孩身边。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还没有任何立场去对男孩说教——可严格说起来，这些事情也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他知道这些事情不好，但是，总的来说，那些也并不是什么大过错。
“哈利·波特不在车上——”德拉科眯起眼睛，恶意地揣测着，“——也许他又干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被霍格沃茨开除了。这样一来，可怜的波特就要永远待在他的麻瓜姨妈家当个勤劳的家养小精灵了，真是个令人愉快的假设。我希望它是真的。”
克拉布和高尔配合地傻笑着。
德拉科不满地看着小幽灵：“我说，你今天真反常。从一早到现在你几乎没有说过话，你到底怎么了？”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不笑了，他们看起来似乎想找个地方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男孩意外地望了德拉科一眼，“抱歉——我不知道……我是说，我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安？”德拉科怀疑地重复着，“没有什么值得不安。霍格沃茨——”德拉科习惯性的嘲讽语气又回来了，“不管怎样，太小儿科了。”
“希望如此。”
然而——当他们坐着马车来到城堡脚下，男孩抬眼望进城堡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飞快地闪过了许多影像。他难受地俯下身子，耳朵里阵阵轰鸣，似乎有许许多多的人凑在他耳边大声说着话，他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菲尔德少爷！菲尔德少爷！我是被冤枉的，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爷爷……可不可以不要……”
“住嘴！海德勒斯，你真让我失望……”
不要——我不想的——不要——
“菲尔德少爷，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您的了。但在离开前，赫尔曼给您最后一句忠告：攻击吧。”
“如果您永远不攻击，您的剑，就将永远都是死的。”
——不——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想——
“海德勒斯，贵族精神的核心是自由。我们永远不会是任何一方势力的附庸。”
“不要试图逃避，你逃不掉的。你最终会挑起家族的担子，承接家族的责任和荣耀。”
“——是的，是个很艰难的时期，到处都是杀戮。”
“爷爷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怎么总是不懂呢海德勒斯……”
“当然了，我总是最疼你的……可又能怎么办呢……海德勒斯，成长起来吧……”
——不要，不要，不要——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铂金王子的心情似乎不怎么愉快，小幽灵迷迷糊糊地想。他艰难地直起腰，试图站起来——可这真是太难了。
“你这愚蠢至极的幽灵！你到底怎么了？”铂金发男孩努力压低声音说道，可是那种气急败坏还是充分地传达给了湖蓝眼睛的男孩。
他抬眼望去，看着德拉科伸手的样子，似乎是想扶他。可是这显然不可能，于是男孩有些不知所措，尤其在看清小幽灵脸上的泪痕时，显得吃惊极了。
“德拉科，”海德勒斯用尽了力气还是没能站起来，终于无奈放弃，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觉得我现在很需要帮助。可是……连你都碰不到我，更别说其他人了。怎么办？”
德拉科的表情古怪地扭曲着。
片刻之后，他转身冲克拉布说道：“去把血人巴罗找来，动作快点，听见没有。”克拉布呆呆地点点头去了，剩下高尔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来来往往的学生指指点点，好奇地猜测着德拉科·马尔福滞留不走的原因。德拉科显得很恼火，他阴沉着脸抱臂站着，命令高尔替他把那些“无礼又放肆的家伙”狠狠揍一顿。这样一来，人很快走光了，毕竟他们都已经饿了一天，为这点事错过晚餐可真是不值得。
而克拉布终于在德拉科爆发之前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珍珠白的幽灵。
血人巴罗是个目光呆滞的枯瘦男子，是斯莱特林的鬼魂。他对克拉布的请求很是疑惑，但显然这个大块头男孩不是拿主意的那个人，于是他转向德拉科用干巴巴的声音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古怪的表情又回来了，他指着海德勒斯问道：“连你也看不见他？”
巴罗僵硬地转过头去，片刻后又转了回来，继续干巴巴地说道：“抱歉，我什么也没看见。”
海德勒斯与德拉科对望了一眼，绝望之中，海德勒斯伸出手，试着去触碰那个外表可怕的鬼魂。而他居然——
碰到了。
巴罗脸上居然第一次露出了呆滞以外的表情。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只无形的小小的手在握着他。
他抬头看着德拉科。
“他是鬼魂。但显然你看不见他。”德拉科不耐烦地说道，“也许他太虚弱了，谁知道呢。”考虑到那种不同于一般幽灵的透明。
“他现在站不起身来。”德拉科继续说道：“我要你帮我把他带到斯莱特林长桌上。”
巴罗点点头，没有计较话里的命令语气，背对着海德勒斯弯下了身子。
男孩伏在寡言的鬼魂背上，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喃了一声谢谢。
然而他居然听到了鬼魂干巴巴的回应。
“不客气。”
德拉科与男孩俱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们一路穿过宽敞冰冷的走廊，弯弯曲曲的通道，最终到达了霍格沃茨热闹的大厅。
巴罗将男孩放在长桌的一角，而后自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德拉科撇撇嘴，示意克拉布和高尔坐到对面，自己在男孩另一边坐下。
好些人向德拉科打招呼，德拉科假笑着回应。潘西·帕金森试图移动她肥胖的身体坐到德拉科身边，途中撞翻了几个低年级学生，最后被德拉科冰冷的眼神制止。
小幽灵此刻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他微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盯着眼前空空的盘子，说道：“海德勒斯·菲尔德，我的名字——我想起来了。”
相比巴罗的毫无反应，德拉科则要有意思得多。他猛得转过头盯着男孩：“你说的是真的？你全都想起来了？”
“不，只是一点。事实上，几乎只有名字。”
德拉科板起了脸，撅着嘴：“要我说，你真是只蠢猪。不过话说回来，你看到了什么？”
“城堡，如果这是你想问的，”海德勒斯轻声说，“霍格沃茨城堡让我想起了这些。因为我以前，就住在一座城堡里。”
德拉科浅灰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城堡？那可是上了年纪的东西。”他再次打量起男孩的衣着，可是无论怎样也看不出什么。
“我真希望，巴罗能够看见你。”最后，德拉科慢吞吞地说道。
“我也这么想。”
“那么，那个城堡是什么样子的？你还记得什么？全部告诉我。”
“不，画面闪得太快了。我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对话。我想，我的爷爷……我做了些不好的事，让爷爷生气了……爷爷说我迟早要接过家族的担子……还有老师，那是……剑术老师……我同样让他失望了我想……”
“剑术？”德拉科鄙夷地重复道：“我以为那是麻瓜的东西。你知道，没魔力的野蛮人种。”
“千年前，许多巫师修习剑术。”
巴罗的插话让德拉科惊讶极了，今晚的斯莱特林鬼魂可真是反常到家了！可更让他吃惊的是巴罗话里的内容。千年前！梅林的裤子，这只小幽灵到底什么来历！
可事实上，不论德拉科怎么做，直到开学晚宴结束，一行人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巴罗都没有再开口。
“那个——讨厌的鬼魂！”德拉科阴沉着脸，踹开一个哆哆嗦嗦的一年级生，大步走向了公共休息室。克拉布和高尔连忙跟了上去。
小幽灵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望了眼发脾气的铂金小王子，没有试图劝慰。
有些事情，在未来的什么时间，你总会知道的。
他盯着潮湿冰冷的墙壁，半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出神地凝视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记忆的碎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