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屈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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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景无端雨细细，心脾俱裂，流情入表里。察查微言了无际，无言以对谁知意？
痴蝶恋花心不悔，半路狂风，从此不甘味！尽挹西江图一醉，天涯孤旅千行泪。
——《蝶恋花》
林思凡平躺在那万花楼的香床上，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她不敢醒，因为她不知道醒来会面对怎样一个残酷的现实，她知道在她昏晕时他们一定给她上了药，可是，身上的伤痕所带来的是极端的痛苦，蘸了盐水的藤条打在身上，深深划破皮肤的切肤之痛，身下被侵略的生涩疼痛，令她忍不住小声轻吟起来，一双秀眉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姑娘醒了。姑娘饿了吗？想吃什么？”两个小丫鬟站在一旁欣喜地问。
“滚开！”林思凡怒从中来，“不许叫我姑娘，给我滚开！”
“姑娘息怒，都是奴婢不好，姑娘别生气。”两个女婢诚惶诚恐地跪下请罪。
林思凡怔了片刻，四下看着无人，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滚下床来。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让我呆在这里，不要让我做妓女。”林思凡跪着苦苦哀求说，“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也许是惊讶于林思凡的声泪俱下，其中的一个婢女说话了：“姑娘，地上潮，快起来啊，似雪，快把姑娘扶起来，姑娘，快起来。”
林思凡被重新扶回了床上，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泪珠儿似线一般流淌着。
“姑娘，不是奴婢无情，奴婢也和姑娘一样日夜想着离开万花楼啊。可是，万花楼明有勾结官府大臣，暗有邪教绝情教支持，就是神仙也是出不去的。求求姑娘千万别难为我们，我们和姑娘的心，是一样的。”女婢说着，也哽咽起来，泪如雨下。
“真的逃不出去了吗？”林思凡呆呆地问。
“姑娘，你好好保重自己，将来以你的身份，要是命好的话，有朝一日被王爷大臣们娶为正妻，也说不定啊。”女婢擦了擦眼泪，笑颜安慰着林思凡。
“都尉府有消息吗？都尉府有没有派人出去？”林思凡急切着问，“有吗？有没有？”
“没有，什么消息也没有。”
“不会的，不会的，他竟然不找我，不找我，不会的……”林思凡喃喃着，她在想，一天之间，林家大小姐从山庄被送到了万花楼，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就连楚流枫都视若罔闻，到底是谁害了自己，谁敢害自己呢？
林思凡闭上眼睛拼命地想，可是她想不起来，她只是记得，妹妹进来给自己奉了一杯茶，接着，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万花楼……
“不！怎么是她，怎么是她！？不！她不会害我的，不！”林思凡嘶哑着嗓子尖叫道，“不！不！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害我的，她不会害我的！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嘶哑和绝望的声音从林思凡瘦弱的喉咙中迸发出来，她绝望了，比任何时候都要绝望，为了一个男人，自己的妹妹竟然亲手把自己送入了妓院，废了自己全身的武功，就是为了让自己再也没机会去靠近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林思凡双手死命地掐着自己的脖颈，竟然生生地掐出了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淌着，身上的伤口全都迸裂开来，鲜血染红了锦被，在上面留下斑斑的血迹。
“姑娘，不要这样！姑娘！”两个丫鬟吓傻了眼，她们急忙上前拉住林思凡，拉住她的手，可是林思凡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般，一心只想让自己死，她嚎叫着，挣扎着，如果事实是这样，她宁愿自己亲手杀了自己！
“不行，如银姐，你看着姑娘，我去找妈妈，千万别让姑娘受伤了。”一个小丫鬟松开了林思凡，拼命向外跑去。
“妈妈，妈妈！妈妈快去看看姑娘！”小丫鬟扑倒在老鸨面前，“妈妈快去看看姑娘，姑娘非要寻死，我们拦不住她，求妈妈去看看吧！”
“敢跟老娘寻死觅活的，可真是活腻歪了，走，让老娘看看，一个小丫头能成什么气候，走。”老鸨一只手搭在小丫鬟手上，大摇大摆地到林思凡的房间去了。
“你放开我，滚开！给我滚开！让我死，你让我死！”林思凡绝望地用手掐着自己，挣脱开丫鬟的阻拦。“姑娘，姑娘别这样，姑娘放手啊，放手啊！”小丫鬟使劲拽着林思凡的手，不让她去虐待自己。
一声清脆的响声，老鸨扬起手来给了林思凡一掌，鲜红的印记呈现在林思凡苍白的脸上。她不再挣扎，抱起头呜呜地哭泣。“不要打我，求求你们不要打我。”
老鸨得意地笑笑，忽而转为一种劝解的口气说话了：
“林姑娘，就算你现在还是林大小姐，不过你也看看，你死了，谁会管你啊？你那个夫君，早和他夫人度蜜月去了，女人在男人眼里啊，就是来去的一枝花，你以为他会来找你？做梦去吧！都尉府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以为谁那么多事管你啊？所以奉劝你一句，既然进了我万花楼，那就得听话，别没事摆你的大小姐架子，我告诉你，没用！知道了吧？不是妈妈我想打你，是你太不听话。以后啊，傍上一个老爷公子的，不是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吗？”
林思凡忽而停止了哭泣，脸上透出了浓浓的恨意。她翻身下了床。
老鸨以为林思凡又要来拼命，赶忙威胁道：“我告诉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林思凡软软地走了几步，扑通跪倒在老鸨面前：“思凡知道错了，思凡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妈妈别打我，思凡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识时务就好，这样你我都省事，何必搞那一套呢？看看这打得，你早这么听话，那还要受这皮肉之苦呢？”老鸨瞬时对林思凡的惊讶已经全然消失，一股威严又充斥着她的头脑。
“谢谢妈妈照顾，思凡以后一定听话。”林思凡就地磕着头，“林思凡从今天开始就不是我了，我自己取了个名字，烦请妈妈听听。”
“好，你就说来听听吧。”
“柳梢红。”林思凡压低了声音说。
“很好，看来你们读过书的千金小姐，连起名都不用妈妈我操心了，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叫这个名字吧。”老鸨得意洋洋地笑着说。
“红儿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红儿只是蒙妈妈不弃的万花楼姑娘罢了。”
“可以，一会儿我让如银似雪给你做点东西补补，以后啊，想要什么就说，这万花楼啊，不比你们天意山庄差，起来吧。”老鸨笑着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屈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