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渗透者.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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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舒如约来到距离她家不远的餐厅，店里复古的时钟发出规律的钟摆声，很吵，但随着餐厅里在午后正播放着的，让人觉得昏昏欲睡的舒缓摇滚式音乐，钟摆又沉闷地令人精神又安心。时针的指向已经接近下午了，只有凌墨这一桌来吃午饭的客人。
景舒拨拉好凌墨的发尾，又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的头发弄出一团凌乱美感，并对凌墨呆愣的反应表示满意，从她的旁边沿着餐桌坐到了她的对面。
玩笑是不能乱开的，一不小心开大了，刺激到某些先天爱情智障的人，搞不好就要对她负责了。
凌墨对景舒的看法，也随着时间的增长逐渐建立起信任。那么，当自己被俘虏了，是老实坦白，还是闭口咬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哪个更好一点？凌墨与双双一样都是被动守候类型的的人，她选择了后者。
“那个，景舒你吃饭了吗？”她反应过来，开口问道。
“不想吃。”
“这样对胃不好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景舒皱眉，脸蛋逐渐向“不要惹我不耐烦”的表情转变。
“你为什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想起以前不开心的事……凌墨话尾一转，“是不是因为没有去拍照被杂志社说了？你可以在X市的郊区拍到天梯，景色不错的。”
景舒又气又好笑，答道，“我眼睛红是因为睡不好，起床的时候刚好吐的难受了。”
凌墨差点想到别的地方去，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后，赶紧动手点吃的，说：“喔……以后少喝点酒啊，先喝汤吧？清淡一点干贝排骨汤？我点菜了啊。”
还排骨？景舒想起刚刚做的梦，一阵眩晕，拉住正在桌面的触屏上划动菜单的凌墨，一字一句用力地说，“我、不、吃、荤！”
“我知道你不吃肉啊，不是可以喝汤的么？”凌墨疑问。
“从今天开始吃素！连面条里头的高汤都不行！”
“好吧大小姐，你这又是怎么了。”凌墨在心里嘟囔，并开口征询景舒的意见：“那水果沙拉行不行？再瘦下去都要去输液了……”
“皮痒了是不是，说正事！”
“嗯好。”凌墨关闭了嵌在桌子里的液晶菜单，往后挪了挪坐姿，将上半身前倾，用双手手指交握于桌面上的姿势，说：“上午有两个同事去查案，被袭击了，我和双双就先去支援，一个年纪大些的刑侦可能有点脑震荡，现在正留院观察。”
“然后呢？”景舒的身子靠向在垫料外裹着了皮革，却还硬邦邦的木质椅背，摊出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示意凌墨继续说。
“然后啊……然后在抓人的时候另一个同事说要抓活的，我只好不开枪，与他打了起来。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很大，又不怕痛，我担心他还有同伙来增援，又很怕双双一个人顾及不到两个伤患，就越打越急，越来越气……。”
服务员把水果沙拉和汉堡餐端了上来，凌墨停下说话，帮景舒将盘子摆到了她面前，转到对景舒来说较为方便的角度；再为她拆开叉子的包装，捏着包装将叉子的柄朝着景舒递给她。凌墨服务景舒，服务员只服务凌墨……有遇到吃饭之类的事情，这样做已是惯例了，倒也不是刻意为之，对凌墨来说这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只有旁观者会觉得这是她由内而外的风度吧。
“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这样控制不住情绪过了……不对，不是控制不住，之前只是有时会这样急躁一点而已，也都能控制住的。刚才很急，就想正面硬碰硬，我的拳正面击向这个人，但在还没碰到他之前，就把他打飞了，气流还刮到了很多东西，还好左手收回去没有录下这一拳，我把气流的残迹，解释成是这个人被打飞时撞到的。”
简单地说完情况，凌墨毫无形象感地将汉堡就着橙汁狼吞虎咽，鸡味酱粘到了嘴边，景舒忍不住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又见她两手一边汉堡一边薯饼都正忙着，干脆伸直手臂，帮她擦了一圈嘴。
凌墨这一口咬的好大，嘴巴也忙的没有空余的部位来出声道谢，只好对景舒点点头来掩饰羞涩。
“这样正常吗，如果我不小心会不会越来越可怕？”
“其实它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了你的对吧。”景舒引导性地发问。
“是的，我能感觉到是空气的冲击好像在着急、最需要的时候出来帮了一把。”
“是啊，相信它就是相信自己，因为它的本质就是你自己。”景舒用右手拿着叉子拨弄水果，思绪回到了梦里出拳杀人的感觉，突然想到了枪，就又问：“你的同事是中枪了，新的这种枪？”
“没有，是头部重击创伤，表面看起来没事了。现在就是很担心，头部里面会不会有出血点，医生也说先观察两天，毕竟他年纪大了。”凌墨用手在自己的脑袋上边比划着老爹受伤的部位，边说。
“不会有事的，人类其实可以很顽强……对了，凌墨我问你，你当兵的时候，杀过人吗？”
“杀过，杀了很多。”
“亲手杀的？指挥官不是只要下下战术命令就行了么？还是说，没升官之前杀的？”
“虽然我是指挥官，但是军衔只有中校，不上不下比较尴尬的。且不论军衔，STSG是团队合作，分工比较细，有任务都会尽可能一起行动。另外就是我也是个战士，亲自在现场，才会看到细节，随时应变。”
“在这方面你倒是挺自信的，杀过多少人会记得吗？”
凌墨感觉到了这些话题的交流在接下来会变得严肃，就风卷残云般啃完汉堡，直视景舒的眼睛认真作答。
“记不清，没有刻意去记，不是你死就死我亡的时候，倒也不会想太多别的。”凌墨答。
“不觉得很残忍吗，这样……”
“我还好了，现代战争比的是科技先进。你看我现在穿着的防护服好像什么都不怕，在去年就要结束打战的时候，A国制造出了高能镭射刀锋专门针对防护服，网状的镭射能把穿着它的人都切成块……好在聚能不够成熟，存在空间局限性才没有形成更大的威胁。当时在场的幸存者，在回来以后多数都有了心理创伤，肉都不敢吃。”
“你还吃的好好的？”景舒一阵哆嗦，停下了咀嚼动作。
“我不吃的话，自己先垮了还怎么打仗。”凌墨叹气，见景舒多少吃了一点，盘子里只剩下四分之一不到的水果，放下心来，就接着说：
“应该说残忍的是战争本身吧，当兵的也是人，多少都会有士兵经历过比较残忍的情况，无奈杀了人，或者无力去挽救被杀的战友，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回来，也就是PTSD知道吗，失眠做恶梦，在精神上无法自理。得了PTSD就算立功再大，也不能被授勋章，是得不到认可的。”
“那也不能……你可以弄伤敌人的腿阻止他前进，让他投降，或者弄伤他的手……生命是平等的！”
“在战争的时候不是，战俘不杀，投降的不杀。景舒，战术攻击多数赢在迅速压制上，那是战场，心软一次丢的就是命，我打断了敌人的腿，他会用手开枪射我的头；如果我只废了他的手，他会扑上来用身体压制着我，给他的同伴制造杀我的机会。不是你死就死我亡，狠心在要害给敌人一个痛快，也算是让他解脱了。”
“解脱？”景舒想起梦里被杀的那些人的脸，死的时候是那么痛苦，何来解脱。
“你想想看，打战时环境恶劣，受了伤得不到很好的救治，有些即使活下来，却得了终身后遗症、或是伤口感染截肢的人，回来如果还有家庭的照顾还好。而更多的是在战争中失去家人而参军的，比起刚才说的心理创伤，肢体残疾的人就算还能自理吧，看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想来他们大多数是无处可去的。”
“哼，为国家打战伤残和牺牲的人，难道国家连补贴都不给吗。”
“这当然是有的，不过，世纪初官员腐败，打战也花钱，到现在政府也不富裕，虽然有免费医疗，但实际在他们生活上是贴补不了多少钱的。在我们国家，比我们早出生十几、二十年的人，都是独生子女。三、四十岁的家庭支柱残疾了，或者是疯了，对他们、和他们的一整个家庭来说，都是永远的负担了。”
“腐败从上个世纪末就开始了，你这笨蛋，国家目前经营好能源就能促进经济增长了。现在这社会谁没有点疯，如果你有精神病我也不会介意的。”
咦？为什么不介意？话题跳去哪里了！
凌墨苦笑一番，接着说：“嗯……说到精神病，其实我有几个月没有去评估了。怎么说呢，我比较特殊，是从小就开始接受军事训练的，实际军龄快20年了。但是逐渐的，高层对我的心理状态并不满意吧，因为我对于杀敌缺少应该有的感觉，愧疚或移情之类的，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很叛逆不适合做领导，所以也是现在我选择按普通士兵转业的原因。”
“必须考70分的测试，你考了100分？怎么，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一堆老顽固建立的破体制，只要你想的话，帮你发动一个战争让你做总统都行。”
“是啊，因此我也很害怕，万一自己控制不了异能……”嘿，景舒你这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娘，肯定不会忍心去伤害普通人的，你热爱生命、热爱自然，优于普通人，还想着人人平等，就连我打的比方都觉得残忍；又为了要一个警察的微端，不直接害人却绕了大半圈找我交易，其实是很心软的吧。
“又来了。”景舒打断凌墨，“不要总想着控制，力量是没有善恶的，关键是你的心，像今天这样需要它的时候，接受它就行。”
“嗯，那今晚不能见面了，因为这事换了夜班。我借口回去洗澡先从医院出来，不知不觉与你聊了这么久，下午还和同事有事商量，现在要赶回局里了。”
“去我家洗？”
“呃呃不用了，晚上少喝点酒，拜拜！”
看着凌墨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景舒低下头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西红柿，心想，“还怕我吃了你不成！红色，我当时怎么就随便用了Red做名字，好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渗透者.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