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意》spidermansoso

2、红不红到底靠什么 第二章（上

　　第二章（上）红不红到底要靠什么？

　　鹿晗到家的时候，吴世勋正一脚踩着阿豆，一手拿着碗吃着泡面，看着电视里穿越的肥皂剧。看见鹿晗进屋，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用下巴指着茶几上的本子。

　　“这是崔老板送过来的本子，说你这戏快要结束了，得寻寻新角色。”吴世勋说这话时有点酸，崔珉豪是鹿晗现在艺人经纪公司TIME的老板。这些年虽然鹿晗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号召力了，崔珉豪似乎也没有把自己踹出去的意思，鹿晗在这方面绝对是感激的。

　　但吴世勋却不怎么喜欢这个老板，他是个“因果关系”主义者，一旦有一个结果却没有一个原因支撑，他都会持强烈的怀疑态度。

　　吴世勋觉得，既然鹿晗身上已然没什么能被榨的油水，那么他就应该是被打入冷宫而不是继续受重视的。但是崔珉豪却如此反其道而行之，这种行为恰恰证明了吴世勋对此人人品的疑惑。

　　吴世勋虽然年龄比自己小，但是有时候在思想上是灰色的，比如说演艺圈，他认为这里面太过于藏污纳垢，而自己的Boss鹿晗，则是其中最容易被啃噬的牺牲品。

　　在这一点上，鹿晗觉得，这恰恰证明了吴世勋的单纯。

　　关于演艺圈，鹿晗虽然这些年从未游刃，但毕竟赖在这这么多年，该有的水性还是识的。这里面的深深浅浅，鹿晗在装糊涂之间也差不多全都了解。

　　崔珉豪是个GAY，那是在公司的某个庆功宴结束之后，因不识酒性浅酌辄止的鹿晗，扶着酩酊大醉的崔珉豪回家，崔珉豪捧着鹿晗的脸要往下亲，鹿晗顺着他扑过来的角度钻出来，让那人直勾勾地跌落在地板上。

　　对于这样的事儿，鹿晗见得多了，毕竟自小在这个圈子里混，再加上长了一张款爷们都喜欢的相当正太的脸，很多老板都企图对鹿晗上手，这么多年不知道是老天厚爱还是自己技术过人，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都能有惊无险的避过。这其中自然包括老板崔珉豪。

　　那天之后，俩人都很默契地未再提起此茬，都是成年人，既然已经是明晃晃地拒绝，他崔珉豪当然也不好意思再过纠缠，更何况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也不太值得再做什么撕破脸皮的事儿。

　　再后来，崔珉豪勾搭上一个公司叫李泰民的小正太，分分和和也快三载了。至于跟自己，其实根本也不太可能有吴世勋担心的“啃噬”，但自己却在这个过程中有了崔珉豪的把柄。

　　如果吴世勋非得追究各中“原因”，这应当算是。

　　“这个本子，你看过了没？”鹿晗一边翻阅一边跟吴世勋嘀咕着。

　　TIME公司走得是“偶像剧”，想鹿晗这样年纪渐大，不能走清纯路线的“老演员”其实可以选择的范围很小。若不是之前一些合作过的老导演的帮衬，现在的鹿晗基本很难在公司里生存。

　　“是电视剧不是电影，我也就随便翻了翻，古装的，你的角色是个书生。”吴世勋简单概括地做着说明，眼睛仍旧盯着电视机不放。

　　鹿晗有点头疼，虽然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在flop，但是依旧在电影圈里打转。其实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了解，虽说现如今快餐式的生活让电视受众变广，但能彰显一个演员地位和能力的，仍旧是被缩成几个小时的电影。

　　不过，当你只能在电影中出演一两个跑龙套的角色时，吃饭必然成了个问题。之前他就曾经跟一些业界的朋友商量，该怎么办，无论是公司老板崔珉豪还是卢志涵都无一例外的提到了电视剧。鹿晗是矜持的，但此时矜持却无法让人生存。

　　就在拍《密语》的时候，鹿晗跟公司松了口，说如果有电视剧的本子，他也会接。没想到崔珉豪的动作这么快，也不过十天的时间，就拿来了一个。

　　从头捋了一边，感觉制片人和导演都是不太出名的，主角这栏自己无疑是把头的，毕竟曾经也是电影界一线。女主角萧紫是自己的后辈，之前见过，另一个男主角鹿晗不认识，于是抬起头问了问还在那对着电视哈哈的吴世勋。

　　“黄子韬是谁？”

　　“一个武打演员，这两年拍了几部穿越戏很红很红，我现在就在看他演的《穿越时空当大侠》”听到这话，鹿晗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着电视里闹哄哄地武打场面，一个黑面青衣男子在空中与十二三号的人搏斗。瞅样子应该是比自己年轻许多。

　　“鹿晗哥，你要接吗？虽然我挺想要这黄子韬签名的，但是还是觉得你得好好想清楚，如果掉进电视剧这个大圈子里，你这辈子估计就再也回不到电影圈了。”吴世勋虽然阅历不多，但是很多话说得很专业，将感情与理智抛的很清楚。

　　鹿晗顿了顿无奈地说着：“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这么办。”

　　一想到今天遇到金钟仁时，他的各种圆融老道，再看看自己，连跟导演套近乎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说差距可以一点点弥补，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潜力。鹿晗觉得自己已然不年轻，再加上慢慢地不上心，想要追上像金钟仁这样有能力，有实力，还有演员素养的人，可能性基本为零。

　　如果实在融不进那个圈子，还是自觉退出，找一个可以赚钱养老的地方好一些，这是现实，鹿晗渐渐地开始学会低头。

　　“虽然我看不上那崔老板，但是我觉得他帮你选择的这条路挺适合你的。电视剧这个东西吗，不沉重，想拍就多拍几集，不想拍就少拍几集，哪像电影，每次看你都像是被抽筋拔骨一样。”吴世勋吃完泡面，也松开踩着阿豆的脚。估计阿豆已经被踩麻了，那一堆毛平铺在那的动作还是没什么变化。

　　鹿晗换上睡衣，一边用手巾蹭着阿豆身上被吴世勋踩的一脚鞋印儿，一边琢磨着吴世勋的话。鹿晗想说关于演员素养以及演艺追求的问题，但一咬牙还是没说出口。就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已经不配再较真儿在那些毫无用途的细枝末节上了，现代人不都这样？只追求结果根本就不管过程。

　　吴世勋把碗洗了，拎着大衣拿着钥匙，便要回家了，临走之时，还不忘踹了阿豆一脚，弄得阿豆直往鹿晗怀里钻：“你少惹它阿豆！最近找不到女朋友，他气儿不顺着呢。”鹿晗护住阿豆。吴世勋悻悻地收了腿。

　　“它找不到女朋友干我屁事儿，今天它又跟发了疯似的咬我一口！阿豆你个臭小子，小心明天我就把你送兽医你做绝育！”阿豆似乎听得懂吴世勋的话，直哼哼。

　　“你也少说两句，记得早点过来接我去片场，明天我的戏份杀青。”

　　“嗯，知道了，如果你确定接这个电视剧，我明天就给她们选角那副导演打电话。”

　　“都跟你说了，我接。”鹿晗有点没好气儿，一脚就把门给踹上了，站在门口被门轴出来的吴世勋摸着鼻子，看着手机上的月历：15号。心想每个月到了那几天，他Boss又开始了发神经周期。

　　第二章（下）红不红到底靠什么？

　　最后一天的拍摄很顺利，工作人员很礼貌地送来花束，鹿晗恭敬地回礼，接了过来。

　　“谢谢这么久的照顾，众位辛苦了。”鹿晗鞠了个躬，其他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也都鼓了掌。为了表示对导演的谢意，鹿晗特地走到王家成的跟前，本来在和剧务磋商接下来具体的场地背景的导演，看到鹿晗过来，立刻换上了笑意。

　　“鹿晗，你小子演的真不错，老卢还是有眼光啊。”王家成拍着鹿晗的肩膀，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跟鹿晗这么近距离亲切地说着话。其实这也很正常，最后一天代表着以后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在一起工作了，该有的热情都得做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是圈子里大家的共识。

　　“哪有，全凭各位导演的栽培。谢谢王导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其实按照正常的套路，在鹿晗说完这句话之后，应该加一句“如果有机会，王导可以尽量找我”之类的客套话。但是鹿晗思寻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咽下去，毕竟对于鹿晗这样二三线的电影演员太多了，王家成这样的导演找你一次算你的造化，再找你一次的可能性基本没有。既然知道这样的概率，加上这样一句话无疑是自取其辱。

　　“是你自己有这个机缘，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之前不仅仅是老卢，好多人向我推荐你咧。”王家成笑着说，鹿晗其实不太想再接着听了，这里面客套的话太多，听多了耳朵都跟着不舒服。

　　虽然心里这么想，鹿晗仍旧满面春光地笑着：“那是大家抬爱了。”刚要道别往外走，王导沉思一晌，笑着说。

　　“我是说真的，鹿晗，你的演员功底很好，造型这个东西其实可以调整，我有一部新戏本来要找你来演，但是制片方却不同意。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经纪公司找找友谊的老板，看看到底他们为什么不让你上。”听到这的时候，鹿晗有点没反应过来。王家成导演要让他接下下个片子？但又提到制片方友谊集团，鹿晗的心里头立刻被泼了瓢凉水。

　　“友谊是我原来的老东家。”鹿晗面带微笑地摇着头。

　　“合约纠纷？这就解释通了，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补救的办法，毕竟我觉得那个角色很适合你，如果有你出演，绝对比他们推荐给我的那个人要好得多。”自从成人之后，这是鹿晗第一次听到导演这么夸它他，让人着实感动，但是一想到跟友谊的纠纷，他却又无比的头痛。

　　“谢谢王导对我的器重，如果制片方觉得不合适，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我期待与您之后有更合适的合作机会。”鹿晗字斟句酌地说着每一个字儿，心中尽管是觉得可惜，但有些事情终归是强求不得的。

　　包括与友谊和解。

　　想当初鹿晗刚进演艺圈的时候，便是签了友谊的约，大概十五岁的样子，正值鹿晗最红的时候，那时也正值国内电影市场最蓬勃发展。为了在他最红的时候榨取最多的利润，鹿晗一年得演将近十部电影。最累那会儿，鹿晗曾经同时钆五部戏。还未成年的他每天得承受大人都难以承受的工作负荷量，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年之后，病痛在鹿晗身上完全爆发。在拍《小鬼大人》之时，直接站在镜头前摔倒在地上，被剧组人员送到医院之后，他便在那整整住了小半年。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当他们发现艺人的性价比完全失衡之时，才不会考虑你的死活。在那半年间，公司下达了无数个追命的复工令，这让鹿晗的家人十分生气，心想他们即便是再败类的父母，也从没想过把儿子当机器去赚钱，这些人的行为触动了鹿晗父母的底线。

　　在鹿晗父母要求解约未果的情况下，他们一纸诉状，把友谊公司告上了法庭。由于当时关于艺人解约方面的法律条文都相当单薄，在很多敏感点的问题上都十分暧昧不明，最后虽然跟公司解了约，鹿晗家里头也复出及其惨重的代价，不但之前赚得钱大部分都被罚做违约金，友谊公司更以其在业界内的地位开始封杀鹿晗。

　　当时，公众普遍还是很同情鹿晗的遭遇的，再加上毕竟也是作为“全民宝贝”的妈咪宠儿，即便友谊在怎么封杀，鹿晗的电影还是照接，广告还是照拿，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友谊公司十分气愤。再后来鹿晗Flop，很多人也将其归结为当初得罪友谊的副作用，但鹿晗自己心里明白，如果你果真有那个实力，谁也整不到你，不过是因为你自身竞争力的下降才会被别人抓到把柄，于是墙倒众人推，就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吴世勋一直在停车场等，这小子又在车里放重金属音乐，离老远就听到bangbangbang声响直把地面都震得一颤一颤的。

　　看到鹿晗一脸大便的上了车，吴世勋默默的关上了音乐，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发动了汽车。一路上鹿晗都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即便睁开眼睛也是看着车窗外发呆。

　　“阿豆把狂犬病传染给你了？”吴世勋把墨镜拨到头发上，瞥着眼睛看着鹿晗，鹿晗仍旧沉默地看着窗外。

　　“我真不想干了。”虽然刚刚在片场，鹿晗还能很淡定的回应着王家成，但是此时，他的内心是十分不平静的。折腾了这么多年，被无数人否定，最后好不容易有个上档次的导演看上他给了他一个机会，结果仍旧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的暗示？鹿晗自觉应该被暗示很多年了，却一直都抱着侥幸地心态和这群人一起佯装融合地玩儿。可是他已经29了！再也不是9岁或者19岁，他得有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尊严与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吴世勋看出鹿晗的心情不好，本来还想接着掐皮扯淡的，最后也只得咽进肚子里，接着开车。这样的话在这些年间，鹿晗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但每次都是在气消了之后，转而平静地接着过演艺生活。鹿晗太小就进了这个圈子，一直以来任何其他养活自己的方式都没接触过，一旦离开娱乐圈，鹿晗将无处可去。

　　这也是吴世勋最心疼鹿晗的地方。

　　喊完那一句，像是稍许平静，鹿晗看了看吴世勋：“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跟《黑白双星》的导演见面，今天早上他们跟我敲的时间。”吴世勋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另一个主演黄子韬也会去，女主角因为有广告要拍，可能会晚一点。”

　　鹿晗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话。

　　其实换一天听到王家成导演告诉自己这个消息，他都不会有这么生气，16号是他孪生妹妹鹿琳出车祸死去的日子。可能是骨血连心，他对于时间的记忆度是以每个月轮换的，自从妹妹三年前去世之后，每个月的16号左右，他都都会心情焦躁，而恰巧，这天也是鹿琳“大姨妈”来的日子。

　　顺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拿了份今天的报纸，娱乐头条便是“金钟仁疑与美国富豪之女Diana秘密约会，被偷拍怒砸记者相机！”封面上还有狗仔在黑灯瞎火之中所拍的“抓奸照片”，底下的小照片有金钟仁抢记者相机的镜头。

　　鹿晗一向都不太看八卦新闻，这些东西全都是吴世勋的最爱，每次上车无聊的时候也会随手翻阅，特别是像今天如此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乱段子，确实能纾解心中的压力与焦虑。只是没想到这一翻便翻到了金钟仁。

　　如果说在没有和金钟仁配戏之前，看到他的照片出现在杂志上，他会一笑而过。在那之后，他总觉得这些小道消息应该是虚假的，像金钟仁这么一个连片场场记都不愿麻烦的人，怎么会用如此现行的方式去抢一个媒体的相机？一定是这个狗仔极尽了偷拍之能做了很多过分的举动，金钟仁才会如此暴怒吧？

　　一思及此，鹿晗的心情突然变得舒坦多了，心想他这么大的一个腕儿仍旧难免被栽赃利用泼脏水，他鹿晗又差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