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办事处》袁三娘

5、故园（二）

　　那双穿着绣花布鞋的小脚离我那么近，我几乎都能感觉到身后有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本来不饿的，但是这菜实在是太香太诱人了，就饿了”突然我灵光一闪，开始拍马屁神功，人都喜欢听好听的。
　　听了我的奉承，那位前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转身一看竟是一位戴着眼镜个子很高的少年，看他五官轮廓又好似在哪里见过的，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你是谁？来做什么？说清楚了，就请你吃这些菜怎样？”他倒是很和气。
　　“我叫易苏，是和我老板来这里找一位前辈，后来又遇到了二老板，再后来老板和二老板都不见了。”我都把自己给说糊涂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明白。
　　他略略沉思了一下又问道：“你老板叫什么？”
　　“叶知秋，还有一个叫吕品言的。”我脱口而出。
　　“原来是吕品言那小子带来的，请坐下来吃吧！”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着对我说道：“本来也就是做给你们吃的，那两个小子居然跑掉了！”
　　那两个小子？那两个人虽然很不靠谱，但还不至于被一个少年叫小子吧！我满肚狐疑地做下来，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不等他招呼了，我拿了筷子就夹了一个大虾咬了起来。吃进嘴里咬了半天一点虾味都没有倒是一嘴的豆腐味，难道这虾不新鲜？我把整桌的菜都试了一遍居然全是豆腐味。我倒是吃过很多次素鸭素鸡，但是这样形神兼具的豆腐我从没有试过。
　　“怎么停下来了，不好吃吗？”那少年自己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地剃着鱼齿。
　　这鱼连鱼刺都有，但还是一股子的豆腐味，难道我的味觉出问题了？
　　“那个，饱了！”我噘着嘴说道。“我要回去了。”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根本不认识这里是什么地方。叶知秋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摸了半天手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那少年把剃好的鱼肉端到我面前，“把这鱼吃完，我去备车送你回去。”
　　虽然才认识这个少年，但他的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说出的话让人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我只能老老实实的把那块豆腐味十足的鱼肉吃了。
　　走出这栋古怪的屋子时，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总觉得这栋房子好像曾经来过一样。昏暗的灯光、幽静的小路、狭长的走廊就连门前的石狮子都觉得熟悉，或许在我前生的某一世中我就是在这样的一间古屋中度过的。
　　坐在晃晃荡荡的车上，我实在是哭笑不得，本来以为他说的备车至少是现代文明社会用的以汽油为能耗的代步工具，没想到出门却看见了一辆古朴的马车。马车里面倒很是精致，竟然还有一个小巧的炉子煮着水。那少年自顾的用铁钳拨弄炉里的炭火。我百无聊奈，掀起帘子往外望去，远处似乎有着点点的灯光，可是拉车的两匹马好像没有吃饱一样低着头慢慢地走着。
　　“小朋友，你确定你们这里就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了？”哪怕是摩托车也比这个强啊！
　　“第十二次回答你，没有。”他还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
　　“那小孩你的马车就不能快一点了吗？这样走到天亮都到不了。”我有些着急了。“而且市区里这样的马车是不能进去的吧！”
　　“我叫初音。”那少年睁着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直盯着我。“我不是小孩，既然我答应了你送你回家，我就一定会把你安全的送回去的，你放心就好了。”
　　不管看起来怎么成熟他还是个孩子，做事一点也不靠谱。不过饭也吃了，车也坐了，总不能现在说你个小屁孩做的什么事呀！
　　他见我还是不相信有点急了，“我说的是真的，这马车是这方圆百里的最快的了。”
　　这孩子一定是住在这偏僻的地方时间太长，没有见过世面不知道这个时间上有很多快速便捷的交通工具的。
　　“你说是最快的肯定是最快的，我信你。”我见他都急了，就配合他一起疯吧，顶多就是今天回不去了而已。
　　外面马蹄声还是不紧不慢的，忽然隐约听到不远处一两声嬉笑声，过来时附近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家。弯腰探出去细看，不远处竟然有灯火通明的街道。
　　“初音！初音！前面有街道耶。放我下车去看看有没有车到市区的。”我难掩激动，恨不得立刻能跳下车去。
　　初音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看了看前面皱起了眉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竟然碰到这个。”
　　“碰到什么了？”我见他表情奇怪，不免好奇。
　　“也没什么要紧的。”他对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你自己看吧！但是记得不要吓得乱叫哦！”
　　什么事情让他这么神神叨叨的，我倒是要看看什么能吓到我，索性我整个人都从车厢里钻了了出来。左顾右盼的也不过就是房子，最多奇怪的是每个房子门前都挂着一盏白灯笼。
　　“没有什么吓人的呀？”我回头问他，只见他做了一个噤声姿势，又把我拉了回去。
　　“干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我有些恼他。
　　他孩子气的笑着，并不理我。就在这时突然传出一声小孩子嬉闹的笑声，然后是大人的斥责声，渐渐地叫卖声、吆喝声、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孩子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俨然是一个闹市。
　　我悄悄地从帘缝中望出去，居然还是和我刚才看到的场景一样，连个人影也没有。但是我分明能听到马车左边一个乞讨老人的声音。我完全被惊呆了，初音太高看我了，现在我连叫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冷静，对冷静！书上说了世上所有奇怪的现象都能有合理的解释，只是人身处在其中没有注意而已。
　　“一定是有人要吓唬我们，所以安排了一场闹剧。初音，我们下车这附近肯定有人在表演口技或者是在放电影。”我勉强支撑起我唯物的世界观，要求一探究竟。
　　他摇了摇头，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现在马车上是最安全的。”
　　他那么坚决不下去，我又绝不敢一人下车，真心纠结。
　　“你知道人生的终点在哪里吗？”他有突然问我。
　　“不是死亡。”他完全没有管我是不是在听自顾地又说了起来，“活着的人都以为死亡就是生命的结束，但是死之后的事呢，又有谁知道？”
　　他把炉子里烧开的水倒进一个小巧的茶壶里继续说道“如果一个人死后有心愿未了或者是执念太重他就不能离开这个现世，一直游荡下去，谁也不知道要过多久的时间才能解脱。这时他就成了世人所说的鬼了。鬼都是喜欢阴气重的地方的，一个地方如果阴气太重就像是这里就会聚结一群鬼。到了晚上那么多的鬼总是要出来透透气的，憋了一整天也是很无聊的嘛！”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说这些，这孩子是一定要把我吓成神经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