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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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凌易萧他们在喝酒品人生，那么陈逆年就是在喝酒自杀。
BACARDI、RICARD、REMY MARTIN，稀稀落落的几个瓶子散在脚边，陈逆年就那么埋着头坐着。拉普的楼顶风很大，刮动着酒瓶滚来滚去，发出微弱却又刺耳的玻璃碰撞声，一下一下好像要磨去陈逆年所有的耐心。
他很少喝酒，可是喝起酒来就没完没了，而且不分品种不分烈度。
他喝酒的时候习惯不言不语，闷声一下一下地猛灌着自己，不顾咽喉灼烧的痛感，不顾本就经常复发的胃病。他不哭不笑，不吵不闹，把自己紧紧逼在寂寞黑暗的角落，轻轻地用酒精为血肉模糊的伤口消毒。伤口很疼，可是心更痛。
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了灭，灭了亮。陈逆年摩挲着手机屏幕，因为酒精模糊的双眼却能极清晰地看到上面跳动的两个字。
叶子。
他的爱人，他的全部。
陈逆年这样想着，轻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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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架飞机划破C市阴霾的天空，沈邺坐在候机室，留不得，走不得，大脑混沌，就像他的爱情一样在撕扯着。
最后一班去爱丁堡的飞机，半小时后起飞，甜美的登舱提示音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搅得沈邺整个心一团糟，强烈的恶心感袭上来，咳嗽声惊动了凌晨最安静的时刻，墙上的数字时钟默默跳动到02：00。
不能再等了，教授这次放他回来已经是破例了，再给他留下坏印象，年终的导师评分一定会拖后腿的。沈邺捏着旅行箱的手把，指尖因为太用劲渐渐泛白，他狠狠看了一眼机场的入口，关掉一直都沉默着的手机，大步地跨向检录口。
Leo是世界上最理解他，最疼爱他的人，这一次，也不例外吧。
沈邺忘了，Leo也是个脆弱的人，他更需要理解，需要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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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逆年是被柳晨戈发现的。
柳晨戈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还轻轻地唤了一声Ice，之后就静静睡着了。
陈逆年真的变了，柳晨戈默默看着他湿润的脸颊。
那年认识他和凌易萧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倔强地扬起头的模样，只是一个喜欢动粗，另一个好像永远不谙世事。好不容易等到他叫她一声晨姐，还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这个男孩，和她太像，像到她能看到他面无表情背后的鲜血淋漓。
一行人把陈逆年送到拉普的总统套间后，柳晨戈便让其余人回去好好休息，凌易萧和林昕安互相使了眼色，两人俱是匆匆离开了。有很多事只有经历相似和性格相似的人才能沟通。
陈逆年躺了半晌，有些头疼，胃也在一阵一阵地抽痛着，睁开眼便看到柳晨戈一袭红色长裙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空气里弥漫的是davidoff苦苦的烟草味。女人修长的手指夹着雪茄，却没有在看他，烟雾朦胧了她迷人的脸，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切。
等到陈逆年又要渐渐入睡的时候，她才开口说话。
“逆年，我今天是不是很美。”
陈逆年撑起身体，皱着眉头拿去她指尖快燃尽的雪茄，没有说话。
柳晨戈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他牵着新娘的手，和我说，晨戈今天你很美。几个小时前，就在他的婚礼上，他却和我说，我很美。”
柳晨戈的笑声在夜里很动听，动听得让人想流泪。
她再美，新娘再难看，又能如何。他说的那句I do 终究是背对着她和别人说的。
“我在最幼稚的时候碰到许子昂，偏偏是他最锋芒毕露的时候。等到我成熟了，他也等倦了。”柳晨戈望向落地窗外的星空，璀璨得像那人的眸子，“或许他根本没有等，等的一直是我，我在等自己长大。”
“好累。”
她第一次说累，眼睛闭上，眉间却是舒展的。
陈逆年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不是假装坚强，她是真的死心了吧。
陈逆年戴上眼镜，打开落地灯，房间顿时亮了许多。
“Ice，回去休息吧。”他拿出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俯身告诉她，“这种脆弱的样子我看到没关系，可是别让不懂你的人看到，尤其是许先生。”
他叫他许先生，他叫他曾经最敬重的大哥许子昂，许先生。柳晨戈刹那间知道，就算世界抛弃了她，那几个男孩都不会丢弃她，他们依赖着她奔跑过自己的青春，等到这一刻，她终于也依赖了他们一次。
“姐，你很美，离开了他的你，很美。”陈逆年一字一字地告诉她，字字敲入她的心房，她这么大，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走到门关前，她突然回头笑了笑，说：“找到你的时候我给沈邺发了信息，我告诉他，你得了胃癌。”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逆年看着她离开，微微一笑，心想，就这么霸道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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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邺关上手机后，不放心，又强迫自己开下手机，正巧接到柳晨戈的讯息，知道和陈逆年有关，便慌乱地打开看，那头却是不温不火地发给他一张图片， gastric cancer，医学单上硕大的两个英文单词直直刺入他的眼睛。沈邺当即就慌了神，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顾不得旅行箱便狂奔起来，身后的乘务员傻了眼，怎么叫也叫不回那个突然发疯的男子。
坐在的士上，沈邺还是忍不住哭了，他想了很多事，想起这互相扶持的三年，想起陈逆年难得的笑脸，想起陈逆年抱着他的温度，想着想着，就到了拉普楼下。冲进大门，大厅里坐着凌易萧，林昕安已经在他身旁睡着了。沈邺刚想大喊大叫，就被凌易萧的手势制止了，他轻轻地告诉沈邺，Leo在你们的专用房间，之后便背起林昕安走了出去。
顾不得思考柳晨戈为何如此淡定，顾不得思考凌易萧和林昕安为什么只为了告诉他这一句话而在等他，顾不得思考这种种奇怪的一切，沈邺的整颗心都向着陈逆年而去，这一刻，只想紧紧抱着他说没关系，只想说爱他。什么都抛在脑后，什么都不重要了。
而此刻陈逆年也在静静等待着他的叶子，扑他入怀。
他要告诉他，他爱他，并且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