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长相思 一梦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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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夜11:50分。
叶钦刚刚结束加班，走在回家的路上。最近他所在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每个人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他所在的部门女同事居多，而且住的地方都离公司很远。只有叶钦家在公司不远处的长街的尽头，再者上他是个男人，加班后的收尾工作理所应当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长街早已没有了白天的喧嚣。今晚的夜空有些阴沉，连颗星星都没有。空寂的街上只有他自己“哒哒”的脚步声。长街两侧有些陈旧的路灯忽明忽暗，湿润的空气流动着，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雾气在长街上晕染开来。叶钦忽然有些冷，他拽了拽身上的风衣，努力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
0:00分。
长街上的灯光更暗了，几乎看不清路。本来长街就很古老，附近的居民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睡得早。所以深夜的时候，路灯是唯一的光源。然而现在，这唯一的光源也要走向寂灭了。这时，叶钦才想着去摸索兜里的手机照明，却怎么都摸不到。
“大概是落在办公室了吧，”他边这样想边往前走。反正离家不远。
长街的尽头似乎有光。相比路灯，尽头的光显得柔和而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
叶钦也被吸引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灯柱。灯柱看上去有些破旧，一截蜡烛静静地维持周围的光亮，烛火跳跃着好似精灵轻舞。灯柱下面坐着一个老头，他穿着复古过时的衣服随意地盘膝而坐，身边摊着一块布，布上摆了许许多多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石头。这一切都与现代化的长街格格不入。然而奇怪的是，叶钦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违和，似乎这个灯柱一直存在，而老人也一直在这里不曾离开。
“小伙子，要买石头吗？”老头慈祥地招呼着，伸出瘦骨嶙峋的手随意把玩身旁的几块石头。它们通体透亮，里面隐隐有光华流动。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微微的笑意，“这些石头可以让你做个好梦呢……”
“……不用了，谢谢。”叶钦很有礼貌的回答，然后从老人身边快速走过。
“呵呵。”老人也不挽留，就这样看着叶钦走远，发出一声低笑。
到家之后，叶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定好明天早上起床的闹钟，随手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仔细回想，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违和。
错觉……吧？
这夜叶钦睡得并不安稳。
三只赤首黑目、体态优雅的三腿鸟儿久久徘徊在他的梦里，挥之不去。
二
深夜11:54。
叶钦看了看手表，叹了口气。每天加班到这么晚，就算他是个男人也承受不来啊。无星之夜，灯光忽明忽暗，长街上雾气弥漫，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叶钦又看到了老人。
他还是坐在原来的灯柱下，依旧穿着那身复古的衣服，只是这次没有把石头铺在地上而是装成一小罐拿在手里。看到叶钦走来，他露出了和昨日一样的慈祥的笑。
“小伙子，要买石头吗？”同样的问话。
原来，昨天经历的一切，不是梦。
叶钦摸了摸口袋，还好，手机还在。
“小伙子，要买石头吗？”老头很耐心的问第二遍。
“不要，谢谢。”叶钦打算和上次一样，礼貌的拒绝，然后走掉。
“你不想知道梦里的事情吗？”老头突然说道，“想要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听到此话，叶钦略微一顿，但还是没有停下离去的脚步。
奇怪的老人。叶钦这样想着，看了看表。
0:00分。
看来以后要早点回家了。叶钦这样想着。
夜里，又是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只是这次三只鸟儿只剩下一只。这只鸟儿似乎是飞到某处地方取食，然后落在一条小河旁稍作休息。叶钦正待探寻过去，却被一阵闹铃吵醒。
天亮了。
三
加班期结束，叶钦又回到正常的朝九晚五的生活。他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头。
然而他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差。
一连四五天，都是那个支离破碎的梦境。
有时候是三只鸟儿，有时候是一只鸟儿。那只鸟儿永远在觅食，然后到河水旁休息。每次叶钦欲继续探寻下去，就会突然陷入重重白雾中迷失，直到被闹铃惊醒。
叶钦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想摆脱这种梦境，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摆脱不掉。为此他看了医生，吃过安眠药，老板甚至专门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还是不起作用。那个光怪陆离、亦真亦幻的梦境一直萦绕着他，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纠缠让他无法脱身。
这时他才想起那个始终慈祥的的笑着、拿着梦幻般石头的老人。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四
0:00分。
还是原来的灯柱下，还是穿着复古衣服的老人。只不过，这次老人没有坐着，像是自信叶钦一定会来一样地定在那里，手中捧着装好彩石的小罐。
叶钦走向老人。老人再一次对他重复了同样的话：“小伙子，要买石头吗？”
“你是谁？”叶钦问到。
老人避而不答，只把手中的石头递给他：“把小罐的盖子打开放在床头就可以了。”
“到时候，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五
小瑜被鸟嘴夹住的时候，她正在滥水河里招呼小伙伴们一起玩耍。小瑜她们是一种被唤作“魮之鱼”的生物，本体是蚌，实为蚌妖，因天生有鱼的习性，能像鱼一样在水中蔽藏在水域之尾，所以经常被当做鱼，即使是鸟儿，在觅食的时候也会错把它们当成食物。
这天小瑜刚召集起小伙伴，突然一个水花打下来，吓得小瑜赶紧关上了壳。等她再试图张开壳的时候却发现了不对劲——好像有东西咬着她？她连忙张开了一条细缝，试图看看她身处何地。结果这一看可不得了，小瑜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居然在飞？她居然在天上？！
天空。对于小瑜这种水生生物来说，简直当头一棒。先不说离开水已经让她够头疼了。她还小的时候有一次贪玩跑到河滩上晒太阳，晒着晒着睡着了浑然未觉，差点没把自己晒成肉干。这种悲惨经历让小瑜从此长了记性，发誓坚决不离开滥水河一步。现在可好，不止离开了滥水，更被不知道是什么鸟的东西带到九天之上。而且作为一个水生生物除了“没有水就活不下去”这个弱点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恐高！于是，在看了一眼天空与大地的距离差之后，小瑜毫不犹豫的晕了过去……
“诶？居然有层这么硬的壳？原来不是鱼啊。那我吃什么啊！”青鸟对着他叼上来的东西左看右看，十分懊丧。本来他只是帮西王母传信刚好路过滥水，有些累了，想吃点东西歇个脚再赶路，但是没想到一抓就抓上来个奇葩。他想抓的是鱼，结果却抓回来这么个像鱼又不是鱼的鬼东西，还不能吃。这让青鸟觉得很崩溃。
“长的像鱼怪我咯！”青鸟的抱怨声反而把小瑜吵醒了。她还有点头晕，又因为离开水太久开始有缺水的症状，可是听到青鸟的抱怨还是忍不住回嘴。
“当然怪你了！”青鸟悲愤地指着她控诉：“如果你是一条鱼，我现在就不会饿着了！”
小瑜简直哭笑不得，“一条鱼你就能吃饱吗？何况我还不是一条鱼。”
“所以才要怪你啊！是你拖慢了我的吃饭进度！你赔！”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鸟啊，还喜欢无理取闹！小瑜简直要被他气哭了。不过在被气哭之前，她先晕倒了。
“喂！你别关上壳不理我啊！你还得赔给我午饭呢！”青鸟看她的壳要关上了，连忙叼起小瑜就晃，试图把她晃出来。
小瑜被他摇得眼冒金星，只得用虚弱的声音说：“先……把我……放回……水里……再……说……”
青鸟还真听话地把她放到了旁边的小河里。她还没缓过气，那色彩斑斓的外壳就吸引了一群小鱼。虽然她不是鱼，但她长得好看，尤其是外壳。一圈一圈的花纹晕开，反射着太阳射进水中的光线熠熠生辉，总是能吸引好奇的小鱼小虾们围观。而青鸟丝毫没有一点审美情趣，他完全不顾欣赏好看的小瑜，吭哧吭哧顺势吃一顿全鱼宴。
吃饱以后，青鸟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对着小瑜咧嘴傻笑。
这时小瑜想着：这只鸟真是太可恶了！
第二天，小瑜又被他当成食物叼出来了。
第三天，小瑜还是被他叼出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你是蠢还是蠢还是蠢啊！连鱼和蚌都分不清！”
在小瑜第N+1次被叼出来的时候，小瑜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那你能不能做个安静的蚌啊，不要老是在河里游来游去！”
“我和朋友们玩耍怎么了！不可以吗！”
“河里能有什么好玩的！除了水就是水草。”青鸟背过头去，装作一脸不屑。
“请不要为你的蠢找借口。”小瑜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
“……不过，河里真的很好玩吗？”青鸟很认真的看着小瑜，满脸求知欲旺盛的样子：“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水下的世界，也没有接触过水中的生物。甚至一直认为，水里的生物只分为能捕食和不能捕食两部分。”
小瑜来了兴趣。水下世界是她的家，她对这再熟悉不过了。她给青鸟讲滥水河的故事，讲她的家，她的小伙伴，她的水下生活，就这样从太阳中升讲到夕阳西下。一鸟一蚌，相言甚欢。
天色渐晚。青鸟要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赶回去。临走之前，青鸟问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叫我小瑜就好了。”
据小瑜的观察，青鸟总是从天空的一边飞到天空的另一边，他似乎很忙，每天腿上都绑有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但即使这样，他总会抽出时间到滥水找她。
在多次错把小瑜当食物叼起之后，青鸟发现小瑜可以吸引小鱼。起初他只是尝试，后来发现这是最方便的捕食方法，所以他总是不辞辛苦地从滥水把小瑜带到其他水域，为的是让小瑜带给他更多的食物。可是在后来的相处中，他渐渐发现小瑜是个很有趣的妖怪。他也从小瑜的口中知道了许多事情，比如水下的世界并不只是枯燥的水和水草，还有小瑜她们制造的漂亮的房子，五彩缤纷的鱼儿在宫殿之间穿梭，田螺吹起它们的号角，水草扭动着妖娆的身躯舞蹈，一片歌舞升平的欢乐景象。而这些，是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小瑜还带他去见她的朋友们，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鱼儿以及和小瑜一样的蚌妖围着他跳舞唱歌，这让他觉得很新奇。但其中最开心的，就是认识了小瑜。
青鸟渐渐懂得了小瑜的世界，小瑜也探入青鸟的世界。
青鸟给小瑜讲了很多他的事情。他说他叫青鸟，和他的两个兄弟一起住在一个叫做三危山的山上。他们仨长得一模一样，大哥叫大鹙，二哥叫小鹙。三危山是一座高而陡峻的山，树木葱茏，山涧飞瀑，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山虽然空旷却也不寂寞，除了他的兄弟们，他还经常找鸱结伴出游，或者找獓骃聊天。“别看獓骃长得吓人，其实他又胆小又害羞，还总是嫌弃自己的皮毛太厚，夏天太热，想换个新造型呢。下次带你去见他啊，你一定会大吃一惊！”青鸟和小瑜在河边聊着，他站在石头旁，小瑜就在他旁边抬头看他。青鸟还说他们经常帮一个人送信，因此跑遍了世界各个角落。他给她讲了很多他去过的地方：奇俊峰美的高山，气势如虹的瀑布，百花齐放的山谷，碧丽辉煌的宫殿……这些都让小瑜对外面的世界无比神往。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走遍世界。你不会不愿意吧？”那时，青鸟这样对她说，眉眼含笑，眼底隐隐有着期待。
“当然愿意。”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百年。
直到有一天青鸟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办事情。可能很久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小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可她却形容不出这种失落感从何而来。
是因为青鸟突然走了自己寂寞？她也不清楚。
小瑜只想陪着他。百年的相伴，虽然对于妖怪来说并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真到了要说分别的时候，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真希望他身上留有自己的什么东西啊。
只要能让他时刻想到她就好。
“我会回来看你的，一定会。”临走前，青鸟这样对她说。
“拿上这个吧。”小瑜从体内取出一颗圆润的珍珠。
百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小瑜孕育出属于她的珍珠。
“千万不要忘记，我还在滥水等你来找我。”
青鸟接过从小瑜体内孕育而来的珍珠，仿佛是拿到了一颗稀世珍宝生怕掉了一般地紧紧攥着，朝小瑜投以坚定的眼神：“等我。”
小瑜一笑：“好。”
自青鸟离开之后，小瑜每天都会向天空眺望，希望能看到青鸟的身影。
然而，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就这样等待了千年。
直到她修成人形。
始终等不到青鸟的归来，小瑜感到很不安。青鸟走前特地让她等他，她相信他绝不会食言。但她还是不安，终于决定亲自去找青鸟。
然而她只知道青鸟住在三危山，却不知道三危山的具体方位在哪。千年的时光她都是在滥水度过的，即使对外界有所了解，也是通过青鸟的描述她才知道。实际上，她对外界一无所知。她不得不一点一点地试探着走出滥水周围，边走边打听青鸟的下落。她走了很多弯路，因为尚不熟悉人型的身体还经常摔倒，一路上风餐露宿，吃尽苦头，好在她打听到了青鸟的下落。
青鸟在昆仑山。
小瑜便往昆仑山进发。
她花了很久走到昆仑山脚下。而山脚下早有人在等她。
“是小瑜吗？”一个赤首黑目的三腿鸟儿化为身穿七彩长袍的男人，看着她。
这个化身为人的赤首黑目的三腿鸟儿，长的和青鸟一模一样。
可小瑜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青鸟。
但是小瑜知道，他一定是青鸟的大哥或二哥。
他也一定知道，青鸟现在何处。
“青鸟在哪？”小瑜对上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我想见青鸟。”
男人避而不答小瑜的问题，躬身做请状，“西王母有请。请跟我走。”
“西王母能让我见青鸟吗？”
男人没有回答。
青鸟……你和西王母，是什么关系呢。
直到这时小瑜才明白，其实她对青鸟的事情一无所知。一直以来青鸟只是给她讲他走过的山川河流、高山峡谷，讲遍了世间美景，却几乎不曾提过自己的事情。
他们之间，有着太远的距离。即使是两个人最亲密的时候，心也不曾靠拢过一刻。
朱瑛宝饰的西王母宫殿里，西王母高高在上，身旁一男人立侍，竟和带领小瑜来到西王母宫殿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小瑜仔细地看了看——他也不是青鸟。
她看向西王母。
西王母道：“汝可知青鸟乃吾座下之神鸟？”
青鸟从来都没有说过他是西王母手下的神鸟，他那么蠢，都没有一点神鸟的威严。
“青鸟贵为神鸟，乃瑶池仙物，断不可与妖物相交。”
明明是他先把我当成鱼要吃掉我，根本就从来都没有过贵为神鸟的自觉。
妖物与神物不可相交，当初又何必纠缠我呢。
“神与妖，注定殊途。”
既然殊途，何必相交？
既已离开，何必留念？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想见他。
“请让我见青鸟。即使是最后一面。”
“青鸟。”
青鸟站在昆仑之巅。听到呼唤，他缓缓转身。
小瑜紧紧的掐着手心。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从西王母的态度上可以看出，西王母是不赞同她去找青鸟的，可是他却放她去了。
看到青鸟的眼神，她愣住了。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容颜，一样的笑容。然而，那陌生的眼神像一盆凉水，直浇在小瑜的心头。
不再是以前的青鸟了。那个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青鸟的热度和温暖。
“青鸟，还记得我吗？”
小瑜的一只手放在胸口上轻轻压着，一只手攥得紧紧的，指尖用力的掐着掌心，掌心几欲出血。
好累。问出这一句话仿佛用光了一生的力气。
“……你是？”
小瑜胸口一窒。
“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颗珍珠吗？”
如果这都不记得。如果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记得的话……
“……什么？”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们聊我的家，聊你去过的地方看过的美景，你还说要带我走遍世界，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小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带了些许哭腔。
青鸟一歪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他扶额仔细地想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抱歉……我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他不记得。他不记得。
他竟然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和他共同度过了上百年的时光，看潮起潮落，赏云卷云舒；他讲遍天下美景，还说要带她走遍世界；他还说，要她等他。可他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可以理解为千年时光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磨灭，但是连回忆都一并清除，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他真的就这样不留痕迹地……忘得一干二净。
小瑜一下子就倒下了。
本来刚成人形的身体就经受不住这样长时间的奔波，情感上的打击更是给了小瑜致命一击。
她再也没能走下昆仑山。
在生命的最后一天，她还是去见了青鸟。即使青鸟根本不记得她是谁。
至少，我找到了你。
这七个字，用尽了小瑜最后的力气。
质本洁来还洁去。小瑜的身体渐渐消失，化作一颗圆润温柔的珍珠，静静躺在地上，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看着小瑜渐渐消失，青鸟莫名觉得心中一阵抽痛。似乎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坍塌了，一下子变得空空落落的。
看到那颗珍珠，他不自觉的双手捧起，攥紧，再攥紧。
可是心里的悲伤，又是为什么呢。
他不懂。
但是他心里的悲伤，早已逆流成河。
六
尽管做了一个很完整的梦，而且后几天叶钦都睡得很好。可是自从梦境结束之后，叶钦一直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仿佛丢了小瑜的人不是青鸟，而是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决定去问问老人。
0:00分。老人准时在长街出现。
“你终于来了，青鸟。”老人对叶钦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他。
叶钦后退一步，紧张地握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老人只是呵呵一笑：“你还不明白吗，青鸟。那就是你啊。”
“当年青鸟跟小瑜分别之后，青鸟决定向西王母辞别以跟小瑜在一起。但是西王母不同意。青鸟贵为西王母座下的神鸟，担任着为西王母传信的重要任务，又怎么可能轻易脱身呢？西王母威胁他如果执意想和小瑜一起而叛离昆仑的话，就让小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青鸟这才选择把他和小瑜的记忆尘封在小瑜送给他的珍珠里吞下，封闭了自己的记忆。”
“那你为什么叫我青鸟？我又不是青鸟。”
老人坚定地看着叶钦：“你是。”他拽过叶钦紧握的右手，掰开，叶钦的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一颗珍珠。
叶钦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现在，你相信了吗。”
看到珍珠的那一刻，属于青鸟的记忆迅速窜入叶钦的脑海。小瑜的音容相貌，青鸟给小瑜讲过的故事，甚至是西王母逼迫青鸟封闭记忆的那一段仿佛过电影一般历历在目。
一切和梦里一模一样，也和老人说的一模一样。
“相信了吗，青鸟。”
悲伤。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而来。
叶钦一只手紧紧拽着心脏处的衬衣，一只手控制不住的扶着灯柱。
他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再开口，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充满悲伤。
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希冀。
“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终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
七
叶钦经常自揽加班的活，老板对他特别中意，很快他就从普通职员得到了升到了总监的位置。
这天，老板说要派给他一个新人让他带一下。
“铎铎铎。”敲门声过后，一个姑娘探出头来，“是叶钦总监吗，你好，我是新来的刘小瑜，叫我小瑜就好了。”
姑娘的胸前有一个贝壳状的项链，项链中间嵌着一颗珍珠。
和叶钦所佩的是一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长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