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e going nowhere》SummerWalker

8、之八

　　父亲这个词对于手冢国陆来说，几乎可以算是严肃冷漠的异称词。

　　从小到大，在与父亲相处的有限时间里，记得的永远只有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无论他做了错事还是取得优异的成绩，对方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连眉毛也不会动一下。

　　小时候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跟爷爷奶奶住在日本，而父亲却在德国，一年才能寥寥见到几次。他以为父亲是因为和母亲不和才不喜欢自己，但是长大后才发现，其实他的父亲手冢国光，从来没爱过他母亲。

　　这可怕的认知并不是猜测，而是他母亲亲口告诉他的。

　　母亲说她从国中开始就一直默默喜欢着父亲，关注着父亲的一切，为了能接近父亲，本来成绩平平的她拼了命地学习，甚至偷偷追着对方到了德国，最后终于让父亲认识了她。

　　在经历了无数次告白失败之后，父亲淡漠地点了头，两人关系才进一步发展，之后母亲自然而然住进了父亲的公寓，但是直到生下自己，两人都没有结婚。

　　两人分手之后一岁多的自己就被父亲理所当然地扔回国，住在祖父母家。母亲只是偶尔来看一眼。

　　这些他从小就知道，但是其实母亲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关于一个叫宇智波悠的女人的事情。

　　那是国中时和父亲传过绯闻的人，据说是无可挑剔的长相，性格却彪悍异常，甚至曾经欺负一个喜欢父亲的女生害得对方不得不转学，即使如此父亲还是一直纵容着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的时候，宇智波悠却意外地在空难中丧生。

　　这对父亲无疑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母亲目睹父亲经历了一段无比消沉阴暗的日子后心疼不已，才会毅然决然抛下一切跟去德国。

　　就在父亲在欧洲网球界以无比耀眼的新人姿态渐露头角的时候母亲还在一次次的告白作战中屡败屡战。那时的他表面看上去只是专注于网球。【也许已经忘记宇智波悠了吧。】这样的想法让她不放弃对父亲的追求。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年，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一次父亲回日本的时候。本来应该早就回德国的父亲却在到日本之后几天就失去了联系，没有如期回国让母亲心生不安，于是她立马飞回日本，去到手冢宅才得知那时的父亲似乎遭受了什么不得了的打击，变得自暴自弃，甚至放弃他最爱的网球，每天生活在绝望之中。那时的母亲不明所以，非常担忧父亲却什么也没有办法做，于是在不久后听说父亲自杀失败时，几乎像疯了一样冲到医院去。

　　找到病房后她近乎崩溃地砸门，进去后却愣愣地看着给她开门的青年站在病床前和父亲说了什么之后就转身离开。那时的母亲已经无法清楚地思考了，以至于和对方淡然的蓝色眼睛对上时脑海中丝毫没有想起印象中的少年那温和的笑脸。

　　她的全副心思都在父亲身上，看到对方坐在病床上，一如既往地淡定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父亲却出乎意料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出去。”只是语气冰冷，连头也不回。

　　“我。。。”不知怎的，母亲突然想要抓着莫名涌上来的勇气，突然就不顾一切地喊出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我喜欢你！”然后紧紧闭上了双眼。

　　一定又会被无视吧，她绞着衣角开始抬脚往后退，父亲的一句话却让她身子一震，定在了原地。

　　“好。”

　　一动不动的他说，好。

　　两人在一起之后父亲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也重新拿起了球拍，只是母亲看出来他对网球不再有往日的热情，或者说，对于所有的一切，他都变得漠不关心。包括母亲。

　　所以在怀上他之后母亲欣喜若狂，她知道父亲其实并不爱她，但她放不下，所以她想要借孩子让他重新“活”过来，但让她绝对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对他也没有一丝关心和爱。

　　渐渐加深的产后抑郁症让她每天都深深受着折磨，终于有一天她颤抖着打开父亲的皮夹，看到了那个已经被她遗忘了的少女的照片。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原来自始至终，他心里都只有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