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离家 这是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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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下午。
舒家本家。
这个时候在舒家原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新年，却少了分喜庆，多了分沉寂。
“我不是不同意你出门。”舒家的大家长舒谦坐在上座，也不着急，还悠闲地抿了口茶水，才轻轻地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垂首站在下方的青年听了这话，面上却没有透出喜色，反而有股意料之中的样子。虽然话里听出来是个同意的意思，但是这种美丽的铺垫后面就是残酷的暴风雪。
实在是太了解自家父亲这种语言风格，青年嘴角抽了一抽，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的神色。也没有出声，等着舒谦把话说完。
舒谦放下茶水，看了看眼前微微颔首，即使自家做出收敛的姿态也掩盖不住年轻蓬勃朝气的儿子，满意的笑了笑。于是开口接着说下去了：“小逸，就是你要出门也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不是。这正月里新年刚过的，你就不能再在家里多呆两天，陪陪你娘亲么。”
舒谦语气里带了点轻微的责备，却还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这个时候站在下面的舒逸终于忍不住了：“爹，您这回是不是打算让我把《九书》也抄九十九遍才肯我出个门啊？”
又是这个句式啊！舒逸忍不住腹诽了，爹您去年在我提出要出远门的时候，就是用这个句式要我出门之前为了娘亲祈福把《金刚经》抄了九十九遍。于是一抄就抄了将近一年啊有木有！您就承认不就是我娘亲不想我出远门，于是千年难得一回的找您撒了回娇，于是您就各种找理由把我留下来么！
“咳咳……”不高明的招数被小辈看破的感觉并不好受。舒家老爷子假咳了几声试图掩饰过去。然后才说：“小逸，你娘亲不是武林中人，不了解这江湖，你又不像你大哥懂些家传功夫，自是对你格外挂心些。”
舒逸自是知道父亲其实希望自己出门去的。哪家男儿养到十九却未独身出过远门？即使不是为家族做些实事，也是游山玩水过的。
只是舒逸却也明白，他的娘亲不是江湖中人。
舒逸的娘亲，不过是舒谦当初在郊外的惊鸿一瞥，便相中了在溪边浣纱的杜汐桓。本该只是江湖儿女中的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姻缘，谁知舒谦却是广发喜帖，请来了以少林为首的各门派江湖前辈，为自己和这普通一个民间女子证婚。
舒谦少时做过少林的俗家弟子，后来经由少林的内功，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武学招式，建立了新的门派。而就在舒谦成婚的当天，舒谦当着所有武林人士的面发下誓愿，说自己终其一生，只有杜汐桓一人，生死相随。甚至连自己建立的门派，也为着表达心意，取名作汐桓门。
只此一事，便看得出来，若是杜汐桓想将小儿子留下的话，舒谦纵是不愿，也总要拦上一拦的。
而杜汐桓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平日也算是养在深闺，当然不懂这江湖规矩。因着不懂，杜汐桓便也有几分自己吓自己的味道了。更何况舒逸小时出过差错，伤了身体，也失了学习内功的根基。杜汐桓便总觉得有些亏欠这小儿子，小时的照顾不周，注定这孩子不能袭承门派，便想着要从别的地方补偿些才好。若舒逸要出远门，虽不至于殚心竭虑，却总还是有些挂心的。
“爹，我明白娘是担忧我。但是我也这般大了，总不能因着未知的险恶便自缚于这府中，不问世事，碌碌无为，终老一生。爹，无论您现在怎样拦我，我也总是要走出去的。”舒逸有些无奈的笑着，抬头向前走了两步，将舒谦的茶杯蓄满端起，俯身双手恭敬的送上。
舒谦慢慢的想了想，觉得和儿子的成长比起来，妻子的几句埋怨还是听得下去的。便也只好接过了儿子手中的茶水。
看着茶水被接过去了，舒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明白舒谦这关大概算是过了。
果然，舒谦没有喝茶却先开口了：“也是，男儿总是要多见些世面，多遇见些人。总也要有些自己的朋友人脉。只是你初次离家，又不会武功，带上莫家和你一起去。银两什么的也带足些，知道了吧？”
舒逸忙连声答应，这才完全放下了心。
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舒逸放松的斜倚在了榻上。面上还是平静，内心却还是有些激动地开始设想旅途的精彩了。
只是，很快敲门声打断了舒逸的思绪。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少爷，莫家到了，您看有些什么要吩咐的？”
舒逸听了颇有些惊喜，没想到莫家到得挺快，便说急忙起身开了门，对管家说：“谢谢你了，王伯。请将莫侍卫带到书房，我在那里等他。”
管家见着二少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虽不明显，却是难得。虽然二少爷平素一贯温和淡雅，比起同龄的孩子总是多了些稳重大气，但现在看来，还是脱不了孩子气啊。想到这里便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少爷这次出门，多久能回来呢？可不要玩的忘了时间，王伯这里担心倒是次要，老爷夫人可是记挂得紧。”
舒逸笑道：“是，小逸铭记，自己也会有些分寸的。”
王伯这才快步走开，去请莫家了。
书房。
舒逸刚到书房不久，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随后便见到莫家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二少爷。”莫家单膝跪下，右手持剑握拳于胸前，行的，是区别于普通侍卫的死士礼。
舒逸见了，忙道：“快先起来吧。”
莫家听到这句话，方才起身抬头。
舒逸接着道：“你先坐下吧，事情比较多，我慢慢和你说。”刚说完，便吩咐站在门外候着的家仆去沏两杯茶。
听到“两杯”的时候莫家有些诧异，但还是按照舒逸的吩咐坐下了。
莫家是认识舒逸的，却也只是和舒逸打过几个照面，并没有什么深入地了解。莫家是舒家的死士，是舒家家主【即舒谦】从各种各样的地方，各种危难下救下来的各种人之一。从前也知道这位二少爷是武林世家的少爷中比较少见的温和性子，心中也是有几分尊敬的。
茶水端上，莫家先开口道：“门主吩咐属下，今天起莫家归属二少爷差遣。不知少爷对于这次出行有什么特殊吩咐。”
舒逸听了，微微笑道：“我初出家门，没什么经验。莫大哥，这次要麻烦你整理我的行装了。”
莫家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又升起几分好感来，诚恳地说：“属下当不起少爷一句大哥，但属下必定不负少爷期望。”
舒逸笑笑，也没反驳。只是又细细说了自己规划的行程，两人便讨论了起来。
两人说完，莫家便退下去准备，准备第二天启程。
而舒逸看着莫家走了出去，才懒懒的站起，推开了书房的窗户，看着窗外景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心中也默默念道：终于，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