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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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警察局约300米外的某条巷道口，寂寞的黑色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那里，等待主人回来。亮起的街灯发出温暖的光亮，巷子另一端远远传来孩子嬉闹的声响，一点带着火星的烟头划着流星般的轨迹穿过缝隙落进下水道。
临街公寓的防火楼梯响起咯吱咯吱被踩动的哀叫。
两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影子在精心保养的老爷车旁碰了头。
“哦嗯你看你看，这辆车的主人就是这么漫不经心……”肤色略黑的青年摘掉墨镜，露出满带戏谑意味的双眸，右颊皮肤被烧伤的痕迹尤为醒目。
另一个人则一言不发。从怀里摸出厚度约1厘米的牛皮纸包，递给青年纸包的右手戴着黑色皮革手套。
“谢啦。幸亏是你，这么有耐心的事情我想不到还能交给谁去做了。”青年递出左手上拎着的合金箱。“要验货吗？”
他终于听到了接头人的声音。但有些不对劲。
“不。”对方毫无伸手的意思。青年脸色剧变地飞速向一旁退去，但为时已晚。对方将消音冲锋枪藏在大衣里，不到五秒数十发子弹便击中了他的身体。
青年连呻吟都来不及地，身体一倾软软倒在老爷车旁。
食言的男人略微后退一步，避开地面缓缓扩开的血泊。他静静看着尸体，一分钟。嘴里喃喃念出神父在葬礼上会使用的拉丁文圣经祷告。
“阿门。”最后以胸前十字结束。诵读告别语的期间，男人又后退两次，避免鞋底沾上血污。为亡灵的祈祷完成后，他又闭上眼，仔细回想与青年见面的每个瞬间，避免对方留下任何遗憾。
他想到了青年拎着的合金箱，以及对方的问话。
不能留下任何遗憾。虽然发出声音对他来说是件厌恶到可鄙的事情，但在亡者灵魂无法安息的恐惧面前，这点困难可以暂时忍耐。
他迟到地回答了青年的提问——「要验货吗？」
“不……不，需要。”男人的声音非常奇怪。嘶嘶地如同蛇在草丛穿行。他用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按住喉管，声带曾经存在过的位置，一点一点吐出单词。
“不过。需要，一点，利息。”
※
依然没有斯帕克法医的消息。
都兰从卡梅尔那里收到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失望又忧心忡忡。她想了想决定留在警局，免得即便回家也心神难宁。
卡梅尔却建议她最好回家。因为斯帕克的过去以及最近发生的连续事件，令卡梅尔怀疑他的失踪也是组织的杰作。为了避免完全无关的人受到牵连——像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们那样，卡梅尔现在只想把都兰赶快赶走。
毫不知情的实习生满怀忧虑地离开了警局。
等她驾驶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向右一转到回家必经的临街马路，远远看着信号灯绿光闪烁，心里想糟糕又碰上红灯了。蓦地，下班高峰期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里，竟然被她捕捉到一阵压低的像是冲锋枪才能发出的震响。
她猛地踩下刹车。
不可能的，一定是幻觉。
后面一阵尖利的轮胎擦地声，随后有司机身体探出窗口朝她的车子大声咒骂。
都兰回过神，左右张望。没有异常。她迅速发动起车子，准备继续向前开去。
下一秒，她便被扫射进车内的子弹击中，如同落叶般无力地飘落在方向盘上。
失控的车子一头扎向街边的行道树。枫叶簌簌飘落。恐惧与尖叫在整条街道蔓延升起。
※
法医办公室门口的对峙仍然没有结束。
分手许久的两个人——说“分手”似乎有点不太确切，又有点用词不当。但无论赤井还是琴酒都找不到能够描述过去几年来两人之间状态的词语。
那么也只好暂时用着这个蹩脚至极的形容。
两人间维持着平静的沉默。两个人似乎都不想打破这份虚伪的平静。
——至少手里分别握着的贝雷塔和□□还不想。
咣啷一声，分外刺耳的关门声突兀闯入。赤井维持举枪的姿势向右偏了下头。特斯拉从走廊尽头的停尸间急步走出。
赤井瞥见了他手里拿着的透明物证袋。里面的东西迅速令他的脸失去血色。直觉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琴酒看着突然变得摇摇欲坠的赤井，双手缓慢地收起，放回口袋。
特斯拉没有表情——或者说，镇定到恐怖的程度。
他看到了相对而立的赤井和琴酒。他停了一下，随后快步走过来，扬起物证袋——里面装着张写有「NO.8」的卡片，像抽动鞭子般，把袋子甩到琴酒身上。
然后看也没看一眼地，从赤井和琴酒中间穿过。走到出口的时候甚至忘记了验证卡片的程序，泄愤般一脚狠踹到冰冷的合金门上，然后才手指颤抖地从衣袋里拽出身份牌，拍到读卡器上。
赤井一直看着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的背影。几小时前特斯拉和他之间还可以用略微随便的语气进行像是玩笑的对话。以后不可能了。
他又失去了一位前同事的信任，方才从他眼前飞过的那张黑色卡片并没打在他的身上，然而却斯帕克当年泼向他的那杯冷咖啡一样，赤井全身的血液都因此而凝固了。
他不敢将头向停尸房的方向转过去。即便已经知道那里会有什么。
他想起放在解剖室里无人理会的贝尔摩得。一定是想起忘记将尸体送回停尸房冷藏格的特斯拉，重新返回警局地下一层。然而当他拉开标记着贝尔摩得字样的格子时，看到里面不是空的。
太阳穴中枪的斯帕克被凶手草草塞进冷冻间。以及一张卡片。
赤井不愿再想下去。
他看向挡在前面的银发男人。对方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没有说。低低的帽檐遮住男人的眼睛。
赤井攥着□□左手青筋毕露。
他强迫自己发出声音。那声线喑哑到像是从沙漠缺水的濒死者口中发出来似的。
“滚开。”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