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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活也好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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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你又偷懒,上个月你偷吃了厨里的馒头,上上个月你少刷了三天碗,上上上个月....”王妈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卧在干草垛里的人。
“哎,没呢,昨儿我是帮小姐捎城外的簪子了,今早才进的城呢。”冬儿委屈的瘪瘪嘴,抖了抖麻布衣服,灰尘在逆光里欢脱的飞起来,冬儿向王妈身边蹭了蹭,“这不,满身的灰。”
“咳咳”,王妈抄起长袖捂住口鼻,连连退后,眉毛拧成了倒八,“快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来!看看小姐身边的丫鬟,哪个像你!”紧接着像是逃离瘟疫般夺门而出,“真是不知道小姐看上你哪一点…”
冬儿半眯着眼睛,挑挑眉毛,捂着嘴偷笑了一会儿,张望两下,关好柴房的门,把藏在袖里的桂花糕抛在嘴里,嚼了嚼,嗯,看来新换的厨子手艺不错。口袋里有东西动了动,钻出一只雪白的小东西,它翻翻眼,窜上冬儿肩头蹲好,蹭蹭冬儿的脖颈撒娇,叼了一块桂花糕,自顾自吃起来。
喜事将近。
沈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抖擞精神,冬儿也难得打起精神来,爱看热闹是她除了吃最喜欢的事儿,何况是沈府与将军府联姻,二者皆为西陵国的中流砥柱,分占朝中文武之魁,多年名争暗斗,联姻一事如晴天霹雳在京都被炒得热腾腾的。
对这场婚事,众说分坛。有人说是强强联手,沈萧两府平分江山,稳固势力,有人说不过是掩人耳目,相互安插线人,等待良机。当然也有冬儿一样看好戏的。
沈家小姐,沈茹,长发如缎,云鬓盈盈,青黛娥眉,明眸脉脉含情,宛若琉璃。而这翩翩妙人却是个哑巴,而且在幼时的一场大火里伤了脸颊,烙下疤痕,只得戴着面纱示人。尽管如此,登门求亲者依然络绎不绝,不单为沈府财权,更多是被沈茹的才学折服。
沈茹性冷,素来不喜近人,却不知怎么特别宠溺冬儿,全府上下也只能遂了小姐的意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胡来。
说起冬儿进府那日,她灰头涂脸,穿得破破烂烂,就直往沈府门里冲。
“大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不要命了么!”守门人一把拦住她。
“你,放开我,我的白狸跑进去了!我得找它!”冬儿满脸急切。
冬儿个儿矮,力气又小,一把被掀翻在地,气鼓鼓的瞪着守门人,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么,她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袋里转的飞快。
突然一直毛茸茸的白球扑进她怀里,“白狸!”小白球上蹿下跳很兴奋的样子,突然,冬儿看见眼见有一双素色软底缎鞋,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阳光明晃晃的她有点睁不开眼睛,只看见一个轮廓,心里泛起千层波浪,她觉得全身都在战栗,她刚想开口却觉得喉咙干涩,发不出声响,她只觉得视线模糊,而那个身影也渐渐透明。吹散。散落天涯。
在冬儿昏倒后被沈小姐救进府,就做了贴身丫鬟,府上的人都很是眼红别人钻破头都难跨进沈府一步,她个小女孩儿有什么能耐让小姐如此上心?再加上冬儿爱闹腾,让身边的人总不得安宁。
在过三日便是大婚之日,此时冬儿正在沈茹房里把玩着一只木钗。
沈茹回房后屏退下人,门掩好后,在屋内转了转,然后径直迈到冬儿身旁坐下。
“姐,门主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你孤身去将军府上,四面临敌。萧准那老东西又精明,若他们发现你不是沈茹怎么办。”
“冬儿,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出城了么。”沈茹面色一沉。
“姐,我们分别那么久,你走以后,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都想和你团聚,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又难得寻到你。这次我再也不会想当年那样,只能望着你走了,要入虎穴就一起入,活也好死也罢,我只想和你一起。”
“冬儿….”
“别再…抛下我了”,冬儿扑上去,脸埋进她怀里,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都可以吞没似的。
白狸安静的趴在地上,摇摇尾巴。
午后的阳光很静谧,轻轻浅浅,柔软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