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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生憾事几多 那筝乐确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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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五一年,宣乾帝崩。
秋,九月,新帝夜城渊率风夷军八万南下亲征,所向披靡。
南楚大城,当数周辞,临河靠山,易守难攻。寒风将作,吹褶因河。
灯节已至,战争亦如此。城内祥和折减,渺渺长街,不似花海却如星河。临街贩卖灯笼的是位年轻人,邻里皆称随五,孩童称之五哥。随五望着对面古楼神游,心下思忱:战争最苦生意人。
恍惚间古楼上雕花木窗被环有玉镯的素手推开,惊了随五。
梳了一双馒头髻的小丫鬟蹬蹬跑下楼来,伸手在随五眼前晃晃,面现愠色,又顺其视线望去,瘪瘪嘴笑道:“正是我们小姐托我买个灯笼,你这该不是看痴了。”
随五笑着不答,挑了个绘有月亮的说是不收银钱送的。小丫鬟自然高兴,窗边的小姐也掩口而笑怔怔望一眼随五,不一会便关了窗。
中庭四年,春,二月,风夷夺取周辞,屠城半月。
同年五月,南楚得神人相助,仅一年便收复周边小国。
南台国主楚卿逸,故南台又称南楚。
中庭十年,冬,十一月,风夷攻入南台都城,生擒帝,终成一统霸业。
又是一年早春,戎装男子牵马饮水,起身环视如今尽属风夷的旧地,溪水断断续续流淌,有数间木屋临溪而建,古树掩映,树下有石桌,如旧。
世人只知风夷南台一役后,萧氏将军功成身退,抛却荣华归隐田园。
世人又道萧氏将军善丝竹通乐理,夜王意在指婚公主,萧氏违命贬黜为民。
一日一夜奔劳,男子缓步走向木屋,伸出的手僵直地悬空,那筝乐确是,旧时调子。
屋内琴音骤然而止,只听得几声脚步,门才开了一条缝,有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翠衣少女一见来人便惊得说不出话。
“你——都听到了!?”少女蹙起眉头,隐约听见屋内传来跺脚声。
少女这话惹得男子一头雾水,却不忘戏弄一番,笑着开口:“那又如何?正是在下,而这也不是什么第一次听了。”
绝无料到少女会如此愤愤地开门,双颊略红,因怒气难消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你——你怎可如此辱我!”男子眼神错愕,也自知方才定是言语轻薄,慌忙致歉。
见此人如此,少女反倒扭捏,只这样说:“琴师曾说,这曲子只可以在与心爱的人离别时弹起,说是十几年前一位顾氏琴师编曲,我还去她坟前祭拜过就在江边,今日曲子你只当没听过罢。”云云。
已近黄昏,戎装男子牵起饮水后抖动马鬃的老马,默然离去。
犹记少年狂,不知垂暮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