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归乡之玉玺》二月曲酒

5、第五章【修】

　　那晚窦嵘睡得很好，或许是他从小到大睡得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一早窦峥便来找他，想带他去给窦老爷，也就是他们的父亲上个坟。
　　窦嵘很痛快地答应了。回家了，理所应当要去给从未谋面的老爹磕个头，就算窦峥不提，他也会找机会去的。
　　庞向贤的驾驶技术非常好，今天哥俩出门没开大Limo，坐的是一辆体型中等的大奔，一路上不管道路如何，庞向贤始终保持着车身的平稳，连微小的颠簸都感觉不到，十有八九受过特别的训练。
　　虽然已经答应窦峥留下来，但还是感到两个人之间缺少那种亲密感，窦嵘也不知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应该怎么和窦峥交流，想说几个段子缓解一下，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黄段子，让他尴尬不已。庞向贤始终冷着脸看着前方，窦峥却笑得很开心，从小到大没听过这样的笑话，直拉着窦嵘让他再多讲一点儿。
　　一路上还算愉快地到达了目的地，庞向贤稳稳地将车子停好，三个人推开车门走出去环视四周，已经身处山下，放眼望去一片嫩绿，是初春的景象。偶尔来来往往几个人，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哭得梨花带雨，有的面无表情，还有的居然在笑。
　　“啧……”窦嵘咂咂嘴，“要是在这儿上班，估计每天都能写出来一本小说吧？”
　　窦峥叹了口气，“看得久了，也未必会有那个心。有些事，尤其是这种事，不是谁都想了解的。”
　　窦嵘赞同地点了点头，跟着窦峥往窦老爷的墓地走去。身边一片寂静，气氛变得庄严肃穆起来，连脚步声都显得十分凝重。窦老爷的墓位于山顶，黑亮的花岗岩墓碑前摆满了鲜花，窦峥拉着窦嵘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窦嵘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爸，窦峥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窦嵘和窦老爷不熟，虽然也有些东西想和窦老爷交流，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在心里念了句“以后熟了再来看您”便站了起来。显然窦峥还有不少要和窦老爷聊的，窦嵘也不想打扰，走到站在不远处抽烟的庞向贤身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窦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窦嵘看着窦峥的背影小声问。
　　庞向贤看了他一眼，“很严厉，很正派，极富才华，说一不二。”
　　“果然如此……”
　　“老爷外表强硬，内心也坚强，偶尔也有慈祥的一面。”庞向贤看着窦嵘说，“老爷一直没有放弃找您。”
　　窦嵘点点头，叹了口气。
　　“老爷是个了不起的人，一辈子都很要强。如果能早些找到您，他就不用带着遗憾走了。”
　　“看起来你好像挺崇拜他的。”
　　“是的……”庞向贤沉默了一下，“……老爷对我有恩。”
　　“哦？什么恩？”
　　庞向贤低下头，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缓缓地说道，“大恩。”
　　看来是不愿意细说，窦嵘也不想继续追问下去。转头看着不远处窦峥哭得一抖一抖的肩膀，心里一阵发酸。
　　“窦峥挺不容易的吧？”
　　“是的。”庞向贤点点头，“老爷去世后大少爷的压力很大，各种大事小事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我只能尽量替他分担，但有些事情也是我无法插手的。”
　　窦嵘再叹气，“要是有我能帮忙的尽管说，虽然我没你们能干，但好歹也是大学毕业，多少能给我找到点儿活吧？”
　　庞向贤愣了一下，而后看着窦嵘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小少爷，我先替大少爷谢谢您。”
　　“咳……这有什么的啊……”庞向贤虽然没有笑，但能很明显地看出来他很高兴，这让窦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什么……窦峥哭得太久了，再这么下去一会儿就得晕，把他叫回来吧，有什么话下回再跟窦老爷说。”
　　“是。”庞向贤几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窦峥的肩膀，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安慰了几句。窦峥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看着庞向贤，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看着庞向贤小心地扶着窦峥站起身的那一瞬间，窦嵘的心跳突然停顿了几拍。
　　好般配的一对……
　　意识到自己一下子想得过分了，窦嵘慌忙甩了甩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再看过去，感觉依旧，心跳顿时又加快了不少。
　　两个人缓缓向自己走来，身材高大的庞向贤搀扶着窦峥的左臂，略显瘦弱的窦峥半靠在庞向贤的身上，一个一脸阳刚一个清秀温文，伴着这好山好景，一阵小风卷起一片嫩绿，洋溢在两人身后，整个画面和谐无比，美得就像部经典浪漫电影。
　　作为一名模特，窦嵘虽然不出名，但毕竟也是在那个圈子里混的，同的双的见了一大堆，从黑人到白人，亚洲人也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一对儿像眼前这两个人这样如此般配，如此毫无违和感，如此赏心悦目。
　　三个人慢悠悠地下山时窦嵘走在最后，紧盯着前边的两个人，希望能够再捕捉到一丝线索证实或推翻刚刚冒出来的错觉，可却发现越观察越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窦峥那边不好判断，能感觉出来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而且给窦老爷扫墓也是一件伤心事，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脆弱是没有代表性的；但庞向贤这边绝对有问题，虽然他还是一副冰山脸，但在和窦峥对话时语气非常柔和，而且从他看窦峥的眼神里窦嵘感受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保护欲。
　　窦嵘下意识地站定，心脏跳得有些快，非常不知所措。
　　“小嵘？怎么了？”窦峥回过头来问他。
　　庞向贤也转过身看着窦嵘，两人对视了一眼，窦嵘心里一紧张表情就不可控制地有些慌乱，很明显庞向贤注意到了他的失神，不知为何的，庞向贤的脸色又稍稍暗了暗。
　　“小嵘？”窦峥又叫了他一声。
　　“……没什么。”窦嵘定了定神，不再理会他们，大步走下了山。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都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窦峥一直紧紧地握着窦嵘的手。回到家后没待一会儿庞向贤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好像是公司里出了什么问题，庞向贤走得很匆忙。窦峥有些担心，追过去一个电话询问，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晚上兄弟二人同睡一张床，窦嵘暂时不去想在墓地里发生的那些事，只是给窦峥讲了很多美国的事，窦峥听得很开心，笑得像个孩子，最后偎在窦嵘的肩头睡着了。伴着窦峥平稳的呼吸声窦嵘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就在他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阵砸门的声音，伴着一个男人粗俗的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