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归乡之玉玺》二月曲酒

3、第三章【修】

　　看着庞向贤递上的那份合同，窦嵘就觉得眼前瞬间飘来一堆金黄色的小星星闪啊闪的，脑子发懵。强迫自己一目十行地将合同看完后，突然很想用从网上学来的咆哮体抒发情感，比如……这他娘的老天终于开眼了啊！尼马我在纽约的那套公寓只有40平啊40平！还是跟人合租的啊有木有！整天不是这儿漏水就是那儿漏气，晚上外边“砰砰砰”的都是枪声啊有木有！不敢把床摆窗户边儿上啊有木有！白天出门街对角就能买到白粉儿啊有木有！走着走着突然倒地上一位就算是七窍流血也没人理啊有木有！！！
　　舌头大够了，再努力静下心看了看这个院子……这你妈怎么算也得是官职四品以上才能住的地方啊！怎么就落到这帮人的手里了？！不了解北京的房价，不过这么大的面积，保养得这么好，就算是搁郊区也得值几十摞大票啊！和这儿一比，纽约的那套公寓简直就是狗窝啊狗窝！！
　　刚才庞向贤说什么来着？如果他愿意这套房就归他？我操这块大馅饼可砸得忒正了！正得都带着一股屎味儿！
　　窦嵘运了运气，一下把合同甩回给庞向贤，咬牙瞪眼地说，“我！不！要！”
　　庞向贤微微一点头，“好的。”说完就把合同丢进了粉碎机，看得窦嵘一阵撕心裂肺。
　　“嘁！压根儿就没想给我吧？！完全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真虚伪！”窦嵘愤愤地骂道。
　　“您还不是一样，明明就很想要。”庞向贤淡然地回答。
　　窦嵘脸一红，“胡说八道！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想要了？！我才不稀罕呢！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套房子吗？！我操纽约的大房子多了去了小爷我不差钱！想买哪套就买哪套！”
　　庞向贤稍稍一歪头，“哦？那还真是不错。不过这和我们调查的结果并不相符，我们查到的窦嵘小少爷是个因为还不起房贷两年前不得不将养母的房子卖掉现在住在犯罪率很高的社区为了减轻房租负担和一个女同性恋合住在一起的不知名的小模特，难道您是假冒的吗？”
　　窦嵘又惊又气，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如今这个社会，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情况并不是什么难事。您也不用把窦家想象的过于复杂，虽然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但现在做生意的哪个还没点儿关系，想赚钱又不想惹麻烦，这都是很平常的事。”
　　“狗屁！平常人家有顾那么多保镖的么？！”
　　“这些年生意做大了，赚了些钱而已。”
　　“百分之一万百的不是正经生意！从上到下就没看着一个正经人！那个老刘是什么管家？！你又是哪门子的秘书？！还有我那个什么哥！瞅他办的这奶奶事儿！有他这么寻亲的吗？！”
　　听到这话庞向贤顿了顿，而后稍稍向窦嵘行了一个礼，“刚才就想跟您解释，找到您是大少爷下的命令，接受这个任务的人是我，但因为种种原因我不能亲自到美国去，所以不能完全掌控手下的行为，给您带来了很多不便，我给您道歉，请不要责怪大少爷，他与这件事无关。”
　　“说得轻巧！给我找了多少麻烦，用一两句对不起就想糊弄过去？”
　　“实在抱歉。”庞向贤又给窦嵘鞠了一躬，“刚刚我也不该顶撞您，请您原谅。我保证在您回国期间一定尽心尽力的服侍，也请您尽量体谅大少爷，他现在是最辛苦的时候，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给您解决！”
　　几句话虽然不长但说得很真诚，窦嵘的火气也稍微降下来一些，“啧…我是真不明白你们把我找回来到底要干嘛。”
　　“今晚大少爷会跟您解释的，有些话我不方便对您讲，请原谅。”
　　“行了行了……算了。”窦嵘摆摆手，走到窗边做了个深呼吸。让他感到有些神奇的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心情居然很快地平静了下来，眼前的花团锦簇满园春色就像一幅水彩画，美得让人忘了一切，顿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感概。
　　奶奶的，刚才要是直接在那份合同上签字就好了，管他是□□还是白道，这么霸道的不动产上哪儿找去啊……
　　窦峥不在家，听庞向贤说是公司里有急事，不过他晚上会回来和窦嵘一起吃饭。老刘则在位于这座院子西边的院子里收拾房间，那儿是窦峥住的地方。窦嵘这里通常被他们称为东院，而在东院的对面，就是窦老爷生前住的地方，那个院子是面积最大的一个，窦老爷去世后就空在那儿，偶尔派下人们过去打扫。窦嵘心里盘算了一下，照这个院子的面积算起来，这整条胡同基本上就真的只住着窦家人，怪不得那些保镖就那么满不吝地站在门口，阻碍个屁交通啊！只要不挡着自家人的路就万事OK了啊！看这阵势窦家的来头确实不小，估计住在附近的人也都知道，平时能绕着走就绕着走，井水不犯河水。
　　庞向贤带着窦嵘大致看了下各间屋子，从卧室到客房，到处都充满了古色古香的中国风，看得窦嵘又兴奋又激动，跟农民进城一样看见什么都好奇。
　　在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全家福，庞向贤说这是窦老爷去世前照的最后一张照片。窦嵘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否对照片正中这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男人有任何印象，答案是否定的。
　　整张照片中只有一个女人，是窦老爷后来娶的，姓杨，家里人都管她叫杨妈，身体不好，现在住在疗养院，窦峥有时间就去探望。而窦嵘的亲妈则已经失踪多年了，谁都不知道她的下落。让窦嵘非常吃惊的是，当年窦夫人和窦老爷分开的时候是带着窦嵘走的，可谁都不知道她后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窦嵘后来会被领养，还居然出了国，这些情况都十分令人不解。
　　“毕竟您是老爷的儿子，夫人离家的时候连行李都没带，老爷怕您吃苦想把您接回家，可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至于您在美国的消息，也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大少爷突然收到一封信，里边有您的照片和美国的地址，才和您联系上的。”庞向贤如是说。
　　窦嵘转头看着墙上的全家福，不由得胸口发闷。明明这些人都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可偏偏这一切看起来就像玩笑，没有一丝真实感。尽管窦峥的长相和他一样，却使这张照片看起来更加怪异，就好像他窦嵘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催眠了晕叨叨地照了这么一张照片似的，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亲爹死了，亲妈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就剩下一个毫无亲情的哥哥，这个家还真是有够破碎的。窦嵘忍不住哧鼻，没想到他小时候幻想了无数次的家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看看这张照片，全都绷着脸没一个笑模样，要是不说还以为是跟葬礼上拍得呢，八成这家里平时的气氛也没有多轻松，要是从小就在这帮人中间生活，恐怕他早早的就得变成孤僻的问题少年，来不来就离家出走兜里常年装着弹簧刀，弄不好还得吸个小毒玩儿个小赌，然后爱上一个年长他很多的单身小妈，最后俩人还没来得及私奔小妈就被老爹弄死了，他一发怒骑上摩托就冲出家门，没开多远就和一辆大货车相撞，最终被加重轮胎碾成肉泥……
　　不管家庭如何破碎，窦嵘必须承认窦家的厨子还是很出色的，整个准备晚餐的过程就像一场战争，那是窦嵘和他自己嘴里口水的战争，整个院子都跟要着火了似的，一股一股的饭香不断地从窗户飘进来，夹杂着各种肉类和调料的味道，在这种环境里呆上一个小时，绝对是惨无人寰的折磨。所以当庞向贤终于过来通知他可以去吃饭的时候，他都觉得庞向贤那张挨千刀的面瘫脸简直可爱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