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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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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嵘以前就听说过,在中国的乡下,辈分儿可能会成为一件让人很头疼的事情,不光是因为亲戚太多,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年龄和辈分儿对不上号。
“肖先生是您奶奶的幺弟的小儿子,排行老四,也就是窦老爷的表弟,今年应该刚满十七岁。”庞向贤向窦嵘解释道,“您奶奶去世得早,在太老爷就是您的爷爷去世后窦家和肖家的来往就差不多都断了。肖家以前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村子里,最后一次听到肖家六爷,就是您这位四表叔的父亲的消息是几年前肖六爷带着全家人搬到西安去了,开了个装修公司,明面儿上接点儿小活儿,其实背后的主要买卖是放高利贷,算是现在的肖家日子过得最好的。”
窦嵘听得一阵头晕,又是奶奶又是六爷的一个都没听明白,能搞懂的就是眼前这小子辈分儿绝对比他大。小哨子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看得窦嵘心里一阵膈应。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让我叫这小屁孩儿叔?尼马憋屈死算了!
“咋样啊大侄子?磕头吧?”小哨子得瑟地看着窦嵘。
“磕个屁!美得你!”窦嵘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先不管你是我什么人,你先说说这大晚巴晌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不说早点儿睡觉跟这儿活什么泥啊?!不是一家子都搬西安去了吗?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庞向贤也看着小哨子,等待他的回答。
小哨子瞥了两个人一眼,说道,“先把俺放开。”
“你先回答问题!”
小哨子不耐烦地踢了下腿,“那你们好歹把俺的伤包一下啊!都他妈木了!”
庞向贤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没伤到骨头,一时半会儿问题不大,你先说,要是说得我们不满意,可管不了你是小少爷的什么人,我照样不会客气。”
“真没天理了!”小哨子气得大喊,“一个个的连点儿人味儿都没有!好歹我也是长辈,怎么能见死不救?!窦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你那么看不上窦家人为什么还到这儿来??”窦嵘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有钥匙??”
“嘁!俺还用得着钥匙?”小哨子一撇嘴,“这破楼一年俺出去进来八百多趟,从来没用过钥匙!”
“怎么着?难道你也会撬锁??”
“那种下三滥的事俺们肖家人才不会干嘞!俺是从窗户进来的!”
窦嵘冷笑一声,“就跟扒墙头多高级一样!”
庞向贤问道,“你说你老来这,都来干什么了?”
小哨子顿了顿,说,“以前每次和俺哥干架就来这儿呆着,俺哥干不过俺就到俺爹那儿告状,俺在这儿躲一天等俺爹气儿消了再回去。西安那地方跟俺八字不合俺呆不下去,回来找俺师傅陪着他老人家过得更自在。”
“那你今儿晚上过来干什么?”
“……看书。”小哨子倔犟地一甩头。
窦嵘看了庞向贤一眼,庞向贤解释说窦老爷的书房里放着很多书,虽然旧了些但种类很多,然后又低声补充说肖六爷的几个孩子都没怎么上过学,从小就在农村地头上跑,以前六爷家穷供不起,估计小哨子从小把窦老爷这个书房当图书馆了。
窦嵘点点头,又问小哨子干嘛害怕他们告诉他爹?难道他爹不让他来这里吗?
小哨子咬了咬嘴唇说,“俺爹不知道俺现在和师傅在一起……他还以为俺在外头跑买卖呢。”
“难道你爹对你师傅有意见??你师傅是干什么的??”
小哨子沉默了一下说,“……俺不知道,俺就知道俺师傅是个好人。”窦嵘又看了看庞向贤,庞向贤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虽然还有一些疑问,但看起来这小哨子确实和窦二爷或者另一个势力之间没什么关系,庞向贤从包里拿出绷带十分熟练地把他的伤口包扎好,又给他松了绑,小哨子揉了揉手腕看了两个人一眼,转头一瘸一拐地出去了。
窦嵘拉了下庞向贤的衣服,“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你确定他没问题?”
庞向贤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虽然对他不熟悉,但肖六爷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他不会和窦二爷那样的人混在一起,至于您这位四表叔,刚才绑他的时候我查过了,身上什么都没有,要是觉得可疑等咱们从这儿出去了我可以派人查查他和他的那位师傅。现在咱们的主要任务还是乌木盒子,不把它找着就算把肖家查个底儿掉也没用。”
两个人重新拾好装备上了楼来到窦老爷的书房,显然刚才庞向贤和小哨子在这里追跑打闹了半天,书架倒了好几个,还推倒了一个好几层的大柜子,上边的玻璃柜门摔了个粉粉碎。
窦嵘从几个窗户往外看了看,虽说是二楼但这个房子的高度不小,这么看下去还是挺高的,一楼的窗户都装了铁栏杆,这小哨子个头又不大,能从这么高的窗户翻进来也算他有点儿小本事。
顾不上满屋子的脏乱和疲惫,两个人又投入到搜寻工作中,屋子里没有电,只靠手电的工作效率很低,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窦嵘好像有些粉尘过敏,不停地打着喷嚏,庞向贤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给他戴上,窦嵘感叹他那个包简直就是机器猫的口袋,怎么什么都有。
两个人一直干到凌晨一点才把书房查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虽然庞向贤在书房地板的一角找到一个可以翻开的木板,但除了两本装着老照片的相册以外什么都没有,翻了翻也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看来他们又白跑了一趟。
把相册放在背包里,窦嵘郁闷地坐在地上摘掉口罩长叹一口气,问庞向贤现在应该怎么办。庞向贤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先休息一下,等天亮再查查别的房间,如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然后再去哪儿呢?窦嵘继续追问。庞向贤想了想说出去以后先跟家里通通气儿,如果窦二爷那边也和他们一样没有结果,那么他们就必须继续找下去,因为窦二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盒子已经被另一拨不明身份的人拿走,那他们就有责任把盒子找回来。总之无论如何,盒子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窦嵘累得不行,暂时不想考虑什么盒子什么责任的,只想倒头睡一觉,庞向贤很快为他整理出来一间稍微干净一点儿的卧室,他自己则出去巡视,看一看周围的情况。
窦嵘顾不上从床单和枕头上传来的那股倒胃口的土腥味儿,眼睛刚一闭上就睡着了,舒服得不得了。但好像只过了几分钟就被人粗暴地摇醒,窦嵘一肚子火气地睁开眼刚要喊就被庞向贤一把捂住了嘴。
“别说话!”庞向贤轻声说,“外边来人了,不知道是谁,咱们快走。”
窦嵘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背上自己的包跟着庞向贤往外走,走到书房门口刚要下楼就听见从楼下传来一阵砸门的声音,窦嵘诧异地看着庞向贤,庞向贤小声说他已经把门锁上了,外边的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不过他们的时间不多,这门虽然是铁的但也不是密不透风,这帮人要是真的想进来不会找不到办法。
“他们有多少人?咱们不能直接冲出去么?”窦嵘问。
“大概有六、七个人。”庞向贤拉着他进了书房关好房门,“冲出去不是不可以,但我不能保证咱们能够安然无恙,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和目的最好不要轻易正面交锋。”
“那咱们怎么出去??这房子有后门吗??”
“没有。”
“阁楼?天窗?”
“也没有。”
“那……”忽然听到有人敲了敲玻璃,两个人一下子转过头去,庞向贤下意识地抄起一根棍子就要上前,却看到窗外有一个奇怪的黑影倒挂在一根绳子上看着他们,窦嵘忍不住喊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怪物,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小哨子。
“吓死人了你跟那儿干什么呢?!装神弄鬼的!”
“俺来看看俺的大侄子啊。”小哨子一脸坏笑,从窗户翻了进来,“咋着你俩?跟这儿呆着准备给人家当免费沙袋啊?”
窦嵘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俺侄子?还没走出去一半儿就瞅见一帮人杀过来了,好心好意赶回来通知你俩一声,就好好谢谢俺吧你!”说完伸手掐了窦嵘的脸一把,被窦嵘一巴掌扇开。
庞向贤从窗户探出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拽了下那根绳子,“小少爷,您恐高么?”
窦嵘摇摇头,庞向贤就把他拉到窗户边,指了指那根绳子,“那就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