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乱飘零》傅湮之

7、第七章 国宴 “春楼梦过

　　“春楼梦过，离人别去。
　　仅此一念，相逢却晚。
　　倚栏杆苦盼
　　盼，何处盼君归
　　……”
　　美丽的歌姬轻吟浅唱，舞姬们弱柳扶风，扭动着腰肢。
　　台下，众臣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商千宸握着做工精致的琉璃酒盏，随意把玩。晏惊蛰推了推他：“千宸！这种时候就别玩了。”商千宸举起那酒盏，透着灯火细细的看。“惊蛰，这琉璃可是西瀛那边的贡品，听说，还有几个漂亮的胡人舞姬。”晏惊蛰正色，略有恼怒之意：“收起你那点心思。”
　　“今日月色宜人，各位爱卿不必拘束，肆意玩耍便是！”首席主位上的天子一张原本清俊的脸，因为长年沉迷声色犬马，变得肥头大耳，丑陋不堪。
　　商千宸冷哼一声，“到底是昏君。”晏惊蛰扯着他的衣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了。“祝兹侯今日似乎不大高兴啊？”与他们同席的辽王晏云贺不怀好意的开腔，“想来也是，侯爷你是青柳馆的常客，对这些艳俗媚烂的舞姬，自然是看不上眼。”晏惊蛰冷冷道：“晏云贺，你嘴巴放尊重一点！”
　　“哼，真是好笑了，”晏云贺轻蔑地说，“晏惊蛰，你不是太子，也没封爵，若不是看着你是先皇后的嫡子，叫你替我舔鞋也没什么不妥！你还教训起我来了！”“你不要欺人太甚！”晏惊蛰怒气十足。“云贺！惊蛰教训不了你，我总可以吧？”靖王晏淮安严厉道，气势逼人。“淮安哥哥！”晏云贺底气不足的低呵，晏淮安敛眸：“给惊蛰赔礼。”语气强硬，不容置人疑。晏云贺不情不愿的开口：“云贺鲁莽，冲撞了，莫见怪。”
　　商千宸不依不饶：“呵，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会倒比狗还乖了。”“你……”晏云贺语塞。晏惊蛰开口：“千宸，别这样”晏淮安笑笑：“惊蛰，云贺他年纪小，你别怪他。”晏惊蛰回以应酬的笑：“哪里，他有你这样的哥哥护着，我又怎么好意思胡搅蛮缠。”
　　“你们这一桌，好像很热闹啊。”丞相公子沈亦景踱步到他们跟前。晏淮安笑，眼里似有情愫，唤来仆役，在商千宸与自己之间添了座。沈亦景坐下，随意寒暄。“侯爷，听说你最近收了个男宠？肯定又是极品美人。”商千宸面无表情，语气很淡：“你倒是消息灵通。”沈亦景尴尬一笑：“哪里哪里。”
　　晏云贺阴阳怪气的嘲讽：“你们二位莫不是因了这男宠所以生疏了？”“辽王殿下，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使劲吃，堵住你那张高贵的嘴。”商千宸将他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们这些皇子，活的倒也不容易。”
　　先前他们这席上一直低着头的一人抬起了头。那是个男人，阴柔，娇弱，容易让人生出一种保护欲。商千宸眼里有了光彩：“这是谁？”晏惊蛰低声道：“皇上新收的娈伶，倾影。”（湮之：娈伶是男宠妃位的一种。）商千宸暗暗吃了一惊，惊诧问道：“怎么会坐到我们这一席？”“听说是他自己要求的。”晏惊蛰蹙眉，“看着不简单啊。”
　　苏倾影娇媚的笑着，“祝兹侯是吧？你那位男宠，可是叫做洛念漪？”“你认得他？”商千宸眯了眼仔细打量眼前魅惑江山的人物。“我们，是故人。”苏倾影笑容得体。“这可真是一对好故人，一个娈伶，一个男宠。”晏云贺又不知死活的开了口。商千宸冷眼一横正欲开口，却被沈亦景抢了先：“辽王殿下，管好你的嘴，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身首异处了。”商千宸并不领情，斜眼一顾：“沈公子，你管宽了。”
　　苏倾影狡黠一笑：“沈公子既然对侯爷有情，为何不开口呢？”气氛一下凝固。沈亦景愤然离了席。
　　“倾影，你在哪里？坐朕身侧来。”天子招手。“倾影在。”他笑着，告别众人，上了首席。被天子笑拥，他眼里有不易察觉的厌恶一闪而过。“倾影，你去为众人跳一舞。”他笑着应允。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黄莺出谷的天籁缓缓响起，竟是一曲《凤求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他以木扇遮面，歌声动人。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有艳淑女在兰堂，室迩人遐毒我肠。”
　　踱莲步，移身形。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何缘交颈为鸳鸯，相颉顽兮共翱翔。”
　　木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他脸上始终有着迷惑人心的绝世笑靥。
　　“凤兮凤兮从凰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他停了步，用情的唱。
　　“交情通体必和谐，中夜相从别有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惊才绝艳的人物，让在场的人无一不惊了艳。
　　商千宸与晏惊蛰窃窃私语：“竟当众唱《凤求凰》是挑逗那昏君吗？”晏惊蛰冷笑：“山雨欲来风满楼。又是个不得了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