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乱飘零》傅湮之

4、第四章 惊蛰

　　残月如钩。
　　楚离将怀中被他点了穴的洛念漪放到床上。“师傅……”洛念漪不满的出声，眼神迷茫。“嗯……不舒服……”楚离无奈的说：“你真给我丢人。”“嗯……师傅……”洛念漪紧咬下唇。“行了，别叫那么骚勾引我。”他从衣襟里拿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喂他服下。
　　洛念漪意识清明以后，就看见楚离一脸‘哀你不幸恨你不争’的神情看着他。“呃？师傅？我怎么回来了？不是中春药了吗？”一串问号冒出来。楚离并不看他，兀自添着烟袋，悠悠道：“你就那么想被那家伙上？”“不不不，怎么可能！”洛念漪拼命摇头，隐隐响起楚离来救他的事，蓦地坐起：“师傅……该不会……你替我解的药吧？！！”楚离用烟枪敲了敲他的头，不屑的说：“会便宜你？我有这种东西的解药啦。”
　　想起来什么，他抬头看着楚离，“师傅，你为什么要害我？”洛念漪很委屈。“冤枉。我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一变态看上你了才来找你的。”楚离不紧不慢的说。“好了好了你睡吧，这么晚了还折腾。”“啊，嗯，好。”洛念漪抱着被子躺下，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睡吧。我走了。”楚离起身出了房，为他关上门。
　　楚离抬起头，仰望，月华如练。

　　柳四言端着酒杯，想着两个时辰前发生的事。
　　那个叫楚离的男人只带着那根烟枪，闯进了繁月楼。笑着用那烟枪抵住他的喉咙，硬是逼他交出了所有春药的解药。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身手不凡，容貌也是天下少有的绝色。不过，也并不是查不出来。
　　“柳儿。”有人从背后搂住了他。
　　“说吧，什么事？没事你是不会来找我的。”柳四言放下酒杯。商千宸挑起他的下巴，笑眯眯的，“你有多爱他啊，爱到愿意为他委身于我？”“你明白的，大人对我们来说的意义。”柳四言面无表情。商千宸松开了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和笑儿做了那么多，努力讨好我，不就是想哄他开心吗？真是煞费心机。”他语气轻蔑，“当然，我想他也说过，你们不用爱他，臣服于他就行了。”
　　“您到底想说什么？”柳四言皱着眉问。
　　商千宸负手而立，声音飘忽：“你对‘长百鬼’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吗？”“刑部宿敌，杀手中的绝世之才。具体消息不明。”柳四言一惊，看着商千宸，不知他意欲为何。“怎么了吗？”商千宸勾唇，笑容诡异：“没什么。”
　　忽而，浓烈的月季花香铺天盖地的袭来，红衣的美人走入，身姿袅娜。“笑儿。”商千宸招了招手，朱七笑笑容妖媚，堂而皇之的走过去，搂住了他。“朱七笑，下次来青柳馆，请你不要再用那么重的香露，闻着有股茅房的味道。”柳四言面色不悦。朱七笑毫不示弱：“柳四言，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滚远点不就是了。”
　　商千宸并不出声，饶有兴味的看二人拌嘴。
　　“你们，倒真有兴致。”
　　蓦地，一个白衣男子坐在木制轮椅上，将自己缓缓推进房内。柳四言和朱七笑都噤了声。商千宸迎上去：“稀客。”男子的长发未束，披在肩上。唇红齿白，眉眼如画。他招招手，朱七笑和柳四言登时跪在地上，齐声道：“大人，恕罪！！”
　　“你这是做什么？”商千宸看着两人的动作，质问着神情淡漠的男子。男子皱眉，“自不量力，长百鬼楚离是什么人？你们，很本事。不错，还擅自答应他的条件。看来，这繁月楼已经没有我说话的份了是吧？”眼神锐利，不怒自威。“大人……我……”柳四言欲言又止。男子却不看他，对商千宸道：“别这么胡来”
　　“大人，柳四言这回没办好，那是他的不是，您气坏了身子，那就不值了。”朱七笑起身，嗲声嗲气的说着，往男子身上靠。男子凛冽眸光一掠，朱七笑顿住，尴尬的站好。“柳四言，你记住。我能救你，也能杀你。”男子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朱七笑，你也一样。”“是。”两人唯唯诺诺应了声 ，退下。
　　商千宸挑眉，笑着说：“你太宠我了。”男子并不回话，只默默看着窗外。“说吧，你肯定知道长百鬼什么的。”男子望了他一眼，说：“长百鬼，真名楚离，四年前消失于世的杀手，行踪不定。他下手的目标，从来没有失过手。他四年前消失以后，有传言说他被人杀了，看来不是。我这双废了的腿，就是拜他所赐。”“是吗？那么，你是为谁而来的呢？”商千宸背过身，月光清辉投映着他的身影，他低声唤着男子的名。“惊蛰……”

　　朱瓦碧甍，雕梁画栋。
　　露台上的女子长得极美，她凭栏而立，似在眺望。“夜瑜。”楚离飞身而至，翩若惊鸿。这位女子，正是繁月楼的头牌，夜瑜。“说吧，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夜瑜嫣然一笑：“我要是说没什么，只是想你了，你会不会骂我？”楚离脸色一变，却不便发作。夜瑜掩唇，笑得更欢了：“楚，你还是很好玩啊。”楚离抽了几口烟，不耐烦的说：“别闹。”
　　“好。你要钓的大鱼浮水了。”夜瑜脸色正经。“欸？是吗？那还真是……”楚离看着月亮，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