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乱飘零》傅湮之

17、第十七章 牵挂

　　演州。
　　差不多半个月了，半月来，什么线索也没有。漠北黑狐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老巢在哪。邬延涛的住所搜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运盐的三十六号人，无一幸存，且皆不见尸骨。事发地点在深山老林，故无目睹之人。
　　商千宸凝眉，眉宇间尽是愁绪。桌上摊开一份地图，上面圈圈画画了许多手记。“钟叔你看，这是发现盐队车马与血迹的豹子岭，与我们来时的路不一样，是羊肠小道。朝廷大抵是想要掩人耳目。”他指着地图望向一侧的钟远。钟远点头，“侯爷，你的意思是，漠北黑狐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朝廷运盐的路线查清楚。所以，有内鬼。”
　　商千宸整个人趴在桌上，疲惫不已。“知道这件事的，朝廷除了晏淮安和昏君的几个心腹就没了，运盐的人似乎是哪个镖局的，收钱做事，应该是不知道的。”钟远说出了他的意思，商千宸嗯了一声，说，“那就是演州城的事，有嫌疑的就是邬延涛和那个师爷，还有捕头。”他顿了顿，“明日我且去看看。”
　　几间瓦房，院落孤寥。一个城的父母官，吃穿用度还抵不上一个九品京官。商千宸没带随扈，推了门进去。内里一妇人携儿一旁，捶洗着衣裳。他略有耳闻，应是邬延涛的糟糠之妻文氏。“邬夫人。”文氏抬头，拭了额角的汗，腼腆一笑：“大人说笑，妾身不过一山野愚妇，哪里是什么邬夫人。折杀妾身了。”商千宸倒不见外，兀自寻了一石凳坐下，竟与她闲聊起来。
　　“恕我冒昧，听闻夫人当年也是演州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且家境殷实。怎会跟了邬大人？当真是鲜花配了牛粪。”他看似随意的问道。文氏低叹，“大人可知，有些人就是让你想跟着他，保护他，不论自己如何。”她捋过耳间的发，似在回望。“当年他意气风发被派回来当这演州府尹。可这破地方什么也没有，他那时勤勤恳恳一天到晚饭也不吃，整个人瘦的脱了形。我当时真是被他吓着，他登门求我父亲资助穷人，来了几回，应是逼得我父亲应了他。我心里好奇，就去府衙看了看，比如今还要破败些。我也不知怎么的特别难受，心疼他。后来嫁与他，这么多年的苦，也算是挨下来了。”
　　“不累么？没想过放弃？”莫名的，他想到那个让他不得安生的人儿。文氏笑，羞涩却幸福。“千与千寻千般苦，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么……
　　出了院门，钟远迎了上来：“侯爷，如何？”商千宸摇头：“不是邬延涛。对了，让人回趟伽叶，把府里的那些侍妾娈童都遣散了吧。多给些钱银，让他们寻个好去处。”钟远迟疑：“这……”“只留一人于心间。”他的一本正经引来钟远轻笑。“侯爷，是否还要让人去看看洛公子？”商千宸点头，“当然。”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惊蛰搁了笔，揉揉眉心。“主子。”侍女进来，报告说：“寻不到主子您要找的那个楚离。”惊蛰闭了眼，淡淡道：“退下吧。”而后再听不见声响。楚离楚离，你又去了哪里？恍然着，脑海中竟涌出那许多过往。
　　深宫内院，被其他孩子欺负的他倒在柳树下，眼里含泪。忽然出现的少年有着神铸的面容，灼灼光华。救了他，告诉他，从今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狂风暴雨，破败的寝宫，他声嘶力竭哭倒在少年的怀里，几欲气绝。少年的声音仿佛有着让他安稳的魔力。他说，有我，我在呢。
　　晴空万里，满山花海。少年拥着他，满是心疼与怜惜。他说，惊蛰，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陪着你。
　　芙蓉帐暖，灯光流转下他的面孔绯红如血。少年紧紧搂他在怀。他说，惊蛰，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黑云压空，让人倍生寒意的绝壁之前，少年的脸是从未有过的森冷。脚筋被挑断，他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可那人只留下一个令他心生绝望的背影。他说，记住，做人不要那么天真。
　　楚离，最爱的，最烦忧的，最甜蜜的，最苦的，都在你那里。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本人对于惊蛰和楚离 个人主观上有点偏爱 嗯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