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乱飘零》傅湮之

13、第十三章 为主 离伽叶

　　离伽叶数百千里的漠北小城图兰，月吟王朝的边境，驻扎于此的，是前朝丞相之子，先皇后的亲哥哥，祝兹侯之父，战功赫赫的征夷大将军，商震武。十几年来，商震武在边境声名显赫，威慑西瀛，霍图等小国不敢有异动。可谓尽忠职守。
　　是夜，漠北荒凉，一轮孤月垂于天际，远处隐有狼呼唤同伴的嚎咽。
　　军营帐内，商震武取一酒壶，面前却有两个酒爵。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他粗狂英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符的苦涩。营帐被人撩开，来人并未介胄，一袭青色袍子，风尘仆仆，眉间有颗血红朱砂。正是楚离。
　　“坐。”
　　商震武指了指面前的垫子。楚离坐下，表情严肃。酒缓缓泄下，撞击酒爵，发出清脆如泉的水声。“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楚离掏出月湮，不轻不重的拍在桌上，直直望着眼前的人，“你没有告诉我繁月楼的事。”商震武摇曳酒爵，观察着杯中酒的色泽，“所以你让念漪去查？”“是。”他低了头，似有些羞愧。
　　“楚离，你是我手下的精英，我这么做的理由，你不会猜不出来。说吧，你真正想问的。”商震武始终是漫不经心的，楚离沉默许久，吐出三个字，“仲彦凌。”商震武轻笑，“我倒是没猜错。”他递给楚离一杯酒，“尝尝，霍图的名酒，名为夜虹，据说新月之夜可以呈现彩虹之色。”楚离接过，豪饮，也不细品。“糟蹋了。”商震武一脸惋惜。
　　商震武放下手中的酒壶，正色道：“他回朝前曾来见我一面，劝我不要意气用事。我想仲彦凌这个人你也知道，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的确是有能力的人，这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而且，楚离啊，和惊蛰一旦扯上关系，你就冷静不下来了。所以，我希望你还是远离他。”“绝不。”楚离果断的说。商震武叹口气，语重心长，“楚离，忍一时风平浪静。”楚离略一思索，妥协，“我尽力。”
　　商震武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楚离收起月湮，起身，却被叫住，“楚离，我两个月后回伽叶，你先留在这，我有事要你做。”“可是……念漪还留在祝兹侯府，我再不赶回去……”楚离面有担忧，商震武眯眼，“千宸让他走了，我吩咐夜瑜这段时间照看他。”楚离挑眉，“你就任由小侯爷他和念漪……这样下去？”商震武一笑，有种老狐狸般的味道。
　　“年轻后生的事，我怎么管得着？”

　　乾泰阁，天子公务之地。
　　仲彦凌躬身立于一侧，为人臣子，天子要罚你，不让你免礼，你就得一直恭恭敬敬行礼。天子潜心批阅着奏章，苏倾影乖顺的在天子身后替他按肩。能够有幸伴御驾问政，可是极高的荣誉。仲彦凌心下沉思，这倒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苏倾影也打量着这位鼎鼎大名的太尉右丞，暗自思量，自己并不抗拒他，在他身上隐隐透出一种我们是同类人的感觉。
　　“圣上，您都忘了仲大人还在这么？”苏倾影出声，替仲彦凌解围，天子借驴下坡，顺势道：“哎哟哟，瞧朕都忘了，仲爱卿起来吧。”仲彦凌直起身，手与背早已麻木，他却仍面不改色，“谢圣上。”心里也明白，自己在西瀛一待四年，作为君主免不了是要起疑心的。可这昏君能有今天全仗自己，有怒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出此下策。他在心里冷笑，呵，愚蠢至此，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要你的命。
　　“仲爱卿，你可知朕这次召你回来所为何事？”天子停下朱批，问道。仲彦凌颔首，回答：“征夷大将军，祝兹侯，晏惊蛰。”“不愧是仲爱卿。正是如此。”天子直抒胸臆，“仲爱卿可否为朕排忧解难？”“晏惊蛰已是废人，不足为虑。”仲彦凌口是心非，只是答应了楚离，要替他保住那个男人。“只是斩草必除根，臣有良计。只是不知，苏官人是否可靠啊。”（湮之：这个官人嘛，其实就跟叫妃子娘娘是一样的。）
　　天子搭上了苏倾影的手，笑道：“倾影是我的枕边人，岂有不可靠之理？”仲彦凌神色淡漠，话出四字：“调虎离山。”

　　“苏官人，您这番打扮，神色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啊？”仲彦凌在南边宫门前叫住了一身太监装扮准备去通风报信的苏倾影。他灵机一动跪在地上，“仲，仲大人，小的……小的只是个太监……苏官人正在承云殿小憩呢……”“哦？”仲彦凌皮笑肉不笑，“你是哪的奴才？”“小的是……”苏倾影支支吾吾之时，有人挡在了他身前，“我那的。”
　　仲彦凌笑，眼底有凛冽的光一闪而过。“辽王殿下？失敬，只是你这个奴才长得好像苏官人啊。”晏云贺不耐烦道：“仲大人，你莫不是眼拙了，这么个奴才，怎么会是苏倾影。”仲彦凌作揖：“对不住您，想来殿下也不会包庇害死自己母妃的人。”“仲大人还不走么，再晚些宫门可就要关了。”晏云贺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待仲彦凌走远，晏云贺看着苏倾影，生硬的开口：“我不是帮你，只是怕你让宫里蒙羞。”苏倾影冷笑，“我也不想欠你什么。正好。”他从地上爬起，扬长而去。
　　“我是有那么一点想帮你的。”望着他的背影，晏云贺目光痴痴，低声呢喃。

作者有话说

　　好烦啊
今天在搞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