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守望的殇》lemon_lemon

3、第三章

　　周一本就是个让人抑郁的日子，早上出门却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拥堵的城市街道，因着绵绵细雨又显得更加难以通行，车尾红灯闪烁不停从马路那头排到了这头。今早人力资源安排了两个总监候选人的会面，要早点赶去公司提前做些准备工作，依依看着拥堵的车流，庆幸还好提早出门。
　　“白姐姐，早”前台小青一脸灿烂的笑容看着就会莫名觉得开心起来，依依也很喜欢这个小女孩，年轻轻轻但很好学上进。
　　“早，等会记得把1号接待室收拾一下，准备好水果和咖啡”依依交待了一声，总监候选人的面谈工作事关重大，不能在细节上出了岔子。
　　等到中午12点，严穆才结束和两位候选人的面谈，从接待室出来，一脸平静，看不出悲喜，只是右手捏住下巴，这是严穆思考问题时候的标准动作。
　　依依代严穆送人至电梯口，两位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老练成熟，怎么看怎么像两只面带微笑的狐狸，跟里面那只叫严穆的有些许神似。
　　吃完午饭回到座位，江然就走了过来“依依，上午的面谈怎么样，严总满意吗？”
　　“不太清楚，严总谈完就出去了，没有任何交代，要是等下有什么消息，立即告诉你”江然是依依的老上司，从严穆创业以来就一直跟随，算得上一名老功臣，在别的部门看来这个公司人力资源老大随时一脸和蔼可亲，只是骨子里却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对手下的人要求极其严格，不愿意自己带领的部门有任何差错的地方。以前在江然手下，依依总是小心翼翼，她虽工作努力，但总是爱犯迷糊，用江然的话讲“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江然也从未把她当做心腹来培养，还会时不时敲打一番。严穆上个助理走了以后，不知为何让依依做了总助，从那以后，江然对依依就从未流露过一丝不满，两年来都是笑脸相迎，依依本性不爱与人计较也乐得如此其乐融融。
　　严穆和沈函的面谈安排在周三上午，几天的过渡和缓冲，依依对于和沈函的见面终于可以平静看待。走到一号接待室门前，透过接待室的磨砂玻璃门，看不太真切，但依依知道他在里面，四年的距离此刻只隔着一面玻璃，深深呼了一口气依依推开接待室的磨砂。沈函原本低头在看着公司的宣传册，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来望向门口，。
　　“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沈函一脸惊讶。
　　“因为我是严总的助理”依依双手垂下，紧紧地握了下拳头，眼睛抬起来撞向沈函询问的目光，故作平静。
　　“几年不见，丫头也长大了呀，还做了总助”沈函一直把依依当做个小孩子，总认为她一副小孩装大人的模样，开心的时候叫她丫头，生气的时候叫她白依依。
　　“恩，给严总做了两年助理了”依依故意忽略沈函话语里的亲昵，丫头，她不想再给自己任何机会与他重回昨日。心灵的伤口如同肌肤的创伤，需要时间慢慢复原。但如果自己不停折磨自己，不愿意让创伤结痂抚平，又怎么能完好如初呢？
　　“你稍等一下，我去通知下严总”依依不想多呆下去，早些时候做好的心理建设，并不如自己想象中坚固，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丫头。。。”沈函只来得及对着依依的背影叫了一声。
　　依依装作没有听见，加快步伐跨出了接待室。疾走几步拐过墙角，全身的力气仿若就被抽干了，只能靠在墙上。那一头柔软微卷的头发和藏在眼镜下面淡漠的眼神在眼前不停晃悠。依依摇摇脑袋，用力把这幅定格的画面赶出去。
　　“严总，沈函已经在接待室等您”依依敲开严穆的办公室大门。
　　“好，你通知下几个副总、孟总监还有江然两个小时以后开会，我们商议总监确定人选”严穆从他柚木色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依依通知好各个副总和江然，呆坐在椅子上，思维已经停顿了，这张助理办公桌占据了一个良好的位置，透过大大落地玻璃窗，春日的阳光能够直射到桌子上，一直以来依依都很喜欢这个位置，一大早的太阳能够让人心情愉悦，可是这会再强烈的日照也抹不去心中的忧伤。
　　“叮铃。。。”桌上电话机猛地响起，把依依从梦游状态拉了出来。“依依，会议室我已经准备好了”是行政部的纪兰打来电话。
　　依依这才发现，她发呆都快有一个小时，平日早就忙得手脚不停，今天却出奇地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估计严穆和沈函谈得差不多了，依依站起身来走向接待室门口。刚刚在门口站定一会，严穆就推开门送沈函出来了。
　　“依依，帮我送一下沈函”严穆很居然没有称呼他为“沈先生”，依依给严穆送去一个疑惑惊讶的眼神，却发现严穆也正盯着她眼角分明带着促狭的笑意。依依赶紧躲开，这老狐狸到底是知道些什么，怎么扯到沈函，他就神色奇怪，一脸你的小心思我很清楚的表情。
　　难道沈函透露了什么，依依带着疑问看向沈函，可他面色平静，五官无风无浪，整齐得像他的白衬衣领。
　　“丫头，手机拿给我”走到电梯门口，沈函伸出手来。
　　“我的电话号码存上了，周五晚上一起吃饭”说完他就走进了电梯。依依都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电梯门就关上，透过一丝缝隙，分明看到一张笑脸，灿烂仿若阳光。
　　走进会议室，坐在严穆旁边，摊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今天的会不用做记录”严穆交代。
　　今天的会议室好像被一层莫名的阴影笼罩，这几个副总有大半是跟着严总一起打天下过来的，私下一起开会从来都是不太顾忌严穆的老大威严，有什么讲什么。今天却有些反常，大家都知道要商议的内容，可无人愿意打破沉默。
　　“都哑了？那老谢你先说说吧”严穆看各个都变得沉默，开始点将。
　　“这几个人总得来说都不错，我个人觉得吴林峰比较合适一些，经验各方面都匹配，对公司的理念也很认同，处事老道稳重，脾气很温和，估计融入环境会快些，这样带起营销中心这个团队可能会容易一点”谢林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只说了前半截，最后那句“带起营销中心这个团队可能会容易一点”隐含了太多的深意在里面。
　　营销中心是谢林的天下，作为分管营销的副总，这个部门可以说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不是谁想插手就能轻易插手的。孟轩是他的得力干将，是他放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一杆枪，并且这个很得力的助手对他基本言听计从，他和孟轩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差不多掌握了公司的重要命脉。虽然严穆一纸调令把孟轩弄走了，但手底下这些兵也不是些省油的灯，特别其中几个经理还是跟着谢林多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没有人会不明白谢林的意思。公司发展到现在的阶段，这些跟随着严穆打拼的团队都曾经呕心沥血，花费了无数的心思才在这个行业占据了一席之地，随着公司一步步壮大，这些个老人们的权利欲望也开始膨胀，严穆早看出一些苗头来了，但毕竟是一起同甘共苦过的，他不愿下狠手，而且谢林还有公司的一些股份，他虽希望谢林能够像另几个老战友一样退居二线，但是谢林的权利欲望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逼急了只怕谢林会有一些过激的举动。换个营销中心总监，先把谢林和孟轩的亲密无间的合作打破掉。
　　谢林一上来就指明想要为人稳重的吴林峰，明显是想找个好捏的软柿子来继续配合自己。
　　依依虽不喜欢勾心斗角，但也算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不然严穆不会在那么几个意向人选里面独独指定了她，这两年来跟着严穆身边，很多不明白的也渐渐明了，怎么也是跟着一个老狐狸，手段虽是没有学会多少，看人待物的见识也今非昔比。公司里的这些暗潮汹涌，她也看在眼里，只是不乐意多加参和。今天这会，严穆明摆着要把问题放到一个半透明的角度去说。依依琢磨着，这会怕真不是那么好开下去。
　　谢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江然也站在了和他一样的阵线上，江然和谢林是一起跟着严穆打天下的人，这个年过30的女人，骨子里都是一股不服输的气劲，不然也熬不过创业期的艰辛。她也有所有争强好胜人的通病：疑心过重。她怕严穆今天对付了谢林，紧接着就是拿她开刀。所以，她选择和谢林共进退。只不过，跟了严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太明白这个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狡诈得让人心惊的男人。严穆从开始就没有把江然作为打压对象之一，人力资源虽然重要，但无法左右公司的发展，江然虽有她的毛病，但对公司还是忠心敬业，严穆在大面上还是信任她的。
　　财务副总和技术副总都是这几年才进入公司的，营销中心总监的位置由谁来做，对于他们都无大碍。新进公司的不管是小兵还是领导，最会和“非老人”一族显得亲近些，这两人也不做无谓的担忧。两个人也认同了谢林的意见，但是技术副总同时也推荐了沈函，沈函有着独特的市场敏锐程度，也由于学历背景对产品技术方面有独到的认识，这让技术副总对他好感倍增。
　　“都说完了，我说说我的意见吧”严穆双手抱胸，右手摸着下巴。“公司成立10年了，做到今天，相信在座各位都能明白这10年来我们付出多大的艰辛，挥洒过多少血汗。我明白，大家奋斗了多年，觉得累了，辛苦了，想要缓口气。只是现在的市场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天我们能在这个行业占据一席之地，明天可能我们就会被别人取代。一个老成的人或许能够帮忙我们守住现在的市场份额，但是我们也要冒着失去它的机会。吴林峰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公司现在迫切需要敢冲敢闯的人来做先锋，在这个时候，他不是个最合适的人。”严穆难得在这些老功臣面前有些严肃。说完这番话，他环视四周，各个都低头做沉思状，既然老大都如此明确表明态度，他们也无谓再做过多挣扎。
　　“江然，你通知沈函，下周一过来上班，让行政部准备办公地点，他的办公室就先暂时安排在我隔壁那间，孟总监这边工作交接完了再搬过去，吴林峰也是个不错的人，你们去了解下，如果他愿意去分公司的话，安排他去那边做孟轩的副手。”严穆直接做了安排。
　　依依没有想到严穆居然这么直接地把这些个人的梦想挑碎，她看到谢林脸色来不及收回的惊愕和一丝阴冷。
　　忙碌的工作总是让时间显得不那么充裕，从周三定下总监人选一直到周五，依依都在和行政部一起安排沈函的办公室，协助孟轩做工作交接前的准备事宜以及安排外地分公司的筹备工作。几天来，公司整个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气氛，特别是营销中心一副人人自危的状态，刻板安静的表面下，弥漫着刺探和阴郁的味道。好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经理都跑来依依这里打探消息，但是严穆交代过，她只能奉送一句“现在还不清楚，等周一就知道了”。依依每天回家都已是夜幕低垂，连和雪橇玩闹一会的精力都没有了，雪橇也贴心地明白依依的辛苦，不再缠着依依要出去溜达。
　　子萱从知道沈函的到来，就有些如临大敌，她不喜欢沈函，当年的沈函明明看懂了依依眼角的爱意和温顺，却仍是一如既往地表现出翩翩的风度，让依依有些难以自拔。几千个日夜过去了，他在依依心中留下的身影从来未曾褪色。
　　“纪恒，物色个人给依依相亲吧。”子萱决定还是釜底抽薪比较好。
　　“恩，老婆请指示，要个什么样的？”纪恒宠自己未婚妻得紧，子萱说的话在他这就是圣旨。
　　“人要帅气，不能超过30岁，事业有成，脾气要特好，得能特疼我们依依”子萱恨不得一口气把最好的男人都找出来，一个一个给依依顺着挑。
　　“还真有这么个人，我们前段刚刚签了一家市场调查公司，他们公司老总是个海龟，性格也不错，回国就忙着自己事业，一直单身，无不良嗜好”纪恒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阳光的面孔。
　　“那行，改天你带来给我先见见。”子萱还是不太放心，给依依找就得要找个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