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洗手作羹汤的好男人 西罗恩公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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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洗手作羹汤的好男人
“只是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不醒。补充一点葡萄糖就可以了。”医官雪莱细心地用消毒棉花给床上的病人清理着伤口。血液洗干净以后可以看出，华云峰被伤到的地方只有两颗牙印，但是身体里的血液却流失了百分之XX，加上身体比较虚弱，各种细胞活力不足，因此与其说他是昏迷，不如说是昏睡。
“他对我们而言很重要，你不能让他出事。”蒙德里安心情沉重地说到，他看到华云峰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眉目深锁很是不安，失血的脸色几乎看得到皮肤底下的脉络。没想到自己一时纵容他乱跑就碰到了发狂的蒙闲。差一点，这个人就没命了。
“因为他是‘云玫瑰’吗？”雪莱是个温和的人，他说话总是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蒙德里安点头，“我们找了三千年，本来，他应该在三千年前就到达泰坦的，可是，那些人的阴谋阻止了他。要不是那些自私的笨蛋，我们西罗恩的孩子们就不用忍受这么多年的痛苦了。我快无法忍受看到新的患儿出生。”
“蒙哥，不要太为难自己。”雪莱叫着他的昵称，“你总是把别人的痛苦压在自己身上，如果我是你早就垮了。只要想想云玫瑰已经到来，我们的幸福就不会太远。我还记得当初你带领我们的祖先反抗时说过的话，我们不仅要活着，还要笑着活下去。”
蒙德里安坐下来，握住华云峰的手，还是温热的。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就像他把西罗恩公国的国徽，身份卡，都制作成玫瑰的样子，他追寻这朵花的印记已经有三千多个日日夜夜。
西罗恩公国的玫瑰，既是无，也是有。在现实生活中，泰坦并没有一种叫玫瑰的植物，玫瑰存在于已经灭绝了近三千年的地球，无人找得到它的种子。而说它有，是因为在蒙德里安的心中，早就种着那么一朵玫瑰，她在心底摇曳生姿，恣意妖娆。或许在每个西罗恩公国的公民心中，也都种下了一朵玫瑰，那是他们永远的希望，是他们在病痛中疗伤的精神良药。
隔壁，爱丽叽叽喳喳地问了索洛一堆问题之后，终于等到了雪莱医官。
“雪莱医官，没想到是您来了。”爱丽一看到是西罗恩帝国最著名的大医生雪莱立刻兴奋起来，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
“是啊小爱丽，今天大家都有点忙，我是刚好回宫拿东西遇上了你们的事。那个年轻人遇到了蒙闲少爷，真不走运。”雪莱按着她的腰，揉了几下，给她推拿一阵，他的手法非常到位，很快爱丽就感觉到腰部一阵发热，“好了，只是小小的扭伤，你先在医疗室趴着休息休息，下午回去洗个热水澡让人按摩按摩就好了。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小爱丽。你们年轻女孩子有时候不要玩得太疯了呢。”
爱丽听到雪莱贴心的叮嘱嗔笑，“医生，以后不会了。公民法第一条，所有公民有义务为身体负责，我对玫瑰旗帜宣誓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好，你先呆着，我去忙了，让这位先生来照顾你好吗？”雪莱指指还傻站在一边插不上话也不好意思开口的年轻士兵，目光忽然促狭起来，“我们小爱丽的春天也快到了呢。”
“医官——”爱丽羞红了脸，立刻反驳到，“我们不是那个关系啦。”
“年轻人脸皮真薄，当年你母亲可是公国赫赫有名的女将军，我还记得她……”还打算说下去，可是通讯器又有短信提示，雪莱只好打住话题，“呵呵。先走了。小伙子不错。”他拍拍索洛的肩膀急匆匆走掉了。
索洛听到爱丽否认心中有些失望，他本就沉默寡言，不善言辞，遇上活泼好动又热心肠的爱丽，顿时有些无措。不过好在爱丽是个爱讲话的女孩，非常友好地拉着他聊天。
就在另一间医疗室的病床上，华云峰还在打着吊针。他的体内已经补充了足够的新鲜血液，暂时没有生命大碍。此时吊瓶里的葡萄糖已经输了一小半，但是他还没有醒来。蒙德里安吩咐人守着，转身去了自己的小厨房。
这些年他已经很少动手下厨，身边忙碌的人太多也是一种遗憾，没有多少人有耐心陪他吃饭。或者说当三千年过去，他与他们之间产生了无形的代沟，于是很多人以为他是不需要陪的。他毕竟是活得太久了，努力学习新事物，可是了解并不代表认同，更多的时候是新生代们站在各个岗位上运转这个国家。他冷静旁观，一切正如他小时候一直记得的那句话，高处不胜寒。
那些人尊敬他，爱护他，同时把他放在高山上的祭坛，人人知道那里供奉着神，却很少有人知道神也是凡人。找人吃顿饭竟然也是这么难的事情了，他上一任的伴侣芙萝娅，在他身边总是很顺从的样子，低眉顺眼，从不让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芙萝娅接受着他给的安定生活，不赞美，不祈求，不询问，因为她不敢，很是无趣。他给生病的芙萝娅做过一顿饭，对方微笑着吃完了。
“蒙哥，我吃完了。很好吃。”她苍白着脸说到，脸上的笑容十分古怪。他已经很难相信她言不由衷的话，自己回到厨房里头悄悄尝过几口，有两道他新研究出来的菜放盐太多了，咸得他喝掉了三大杯水。
等她病好的时候，他说，“我放你自由吧。你还年轻，可以再嫁一个好人家，凭你的条件，一定会有很多青年才俊抢着要的。出去后记得快乐点。”她哭得肝肠寸断，临走前哀求他出来见面，可是他知道，再见面已是毫无意义。
蒙德里安洗好陶锅，他一直喜欢传统的厨具，即使泰坦星球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完全可以用智能机器人和傻瓜厨具就煮出美味的午餐，但是他觉得洗手作羹汤不能说不是一种享受。陶锅有个好处就是煮出来的粥特别香，而且入味，营养保留的非常好。淘米、装水、放到光感加热灶上面，设置好时间就可以等待食物出炉了。
他做的是皮蛋瘦肉粥，放进佐料小煮，光滑的皮蛋混合在白色的粥里，再撒上葱花，放进少量的盐，香气已经从锅里溢出来。
华云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斗争了几下才把不断想粘合在一起的眼皮拉开，一看，自己似乎在医疗室里。窗外葱郁的植物长得正好，给室内遮起一片阴凉。才醒过来就闻到了从门外飘过来的扑鼻香气，而且他闻到了葱花的味道。
肚子不客气地叫唤起来，在肚皮底下翻江倒海。华云峰揉着自己的肚子，渴望那食物是送到自己房间里来的。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正常食物的味道了，作为一个吃货，黑洞里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要靠消耗那些垃圾食品生存。
“醒了，来吃点东西。”蒙德里安没想到华云峰醒的早，有些吃惊，他走过去放下手里端着的热粥，先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掌心感觉到的温度正好合适，“没有发烧，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可是华云峰此时饿得晕头转向，他的眼睛里全是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那热气就在他的视线里华丽轻巧地窜上高空，把他的食欲也勾引得蠢蠢欲动。钻进鼻子里的香气吊着胃里的馋虫，跑啊跑，哪里还听得到蒙德里安怪异的说法。
“给我吃的吗？”他力气还没恢复过来，又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太急迫，只好舔着嘴唇可怜兮兮地问道。
“嗯。我扶你起来，慢慢吃。”看到他的模样，蒙德里安唯一能转动的眼睛忽然闪过一抹兴味，他帮助华云峰靠在床头，华云峰有气无力地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失血过后那种苍白，只是他的表情丝毫看不出脆弱来。这张五官并不出众的脸上总带着发自内心的微笑，不自觉吸引着别人靠近。就像此时，他也想更近一些，看清那生动的纹路。
精致的印花陶瓷勺子，拿在独眼男人布满粗茧子的厚厚手指间意外的合适，华云峰看着那只载着苦难记忆的手掌，将一勺勺粥送到自己嘴里，心中转的飞快。他看人很放肆，就是眼睛对着眼睛，直视着别人，希望把对方的眉目记得更深，把对方的表情看的更透。然而眼前这个慢条斯理给他喂粥的男人，脸上有着太厚的面具，温柔的怜悯之下还潜藏了更多的东西，一时间他猜不透。
“不怪我逃跑吗？”华云峰享受地咽下口中的美食，从舌尖到喉咙最后深入肚腹，温暖又美味的感觉一路安抚着神经，没想到重回人间的第一顿竟然就是此等美味。
“你怎么可能逃得掉。我是西罗恩的主宰，而西罗恩公国就代表了泰坦星球唯一的国家。”蒙德里安淡淡说到，眼看着对方眯起生得相当美丽的眼尾，一副愉悦的表情，心中甚是满足，比他自己亲自做了一桌满汉全席还要有成就感。
“咦，你这么厉害？那我不是白跑了。”华云峰乍听有些惊讶，可是很快就接受了事实，又说到，“你们的厨子手艺真好，这粥做的地道，吃得我人都快飘了。”
“是吗，”蒙德里安眯起眼睛，暗自小得意，“这是我做的。”他随手拿出手帕给华云峰擦干净嘴角挂着的粥水，同时观察着对方的情况，见其脸色由白转红，血色已经爬了上来，听着说话的中气也更足了，才放下心来。
“诶，你笑得蛮好看的嘛，初次见到你还以为你是个暴君之类的人物。”华云峰完全不在意他的注视，自从看见他脸上冒出的笑容，忽然觉得那只假眼虽然失了灵活，可是更衬得他独特的魅力。
蒙德里安听到他把自己形容是暴君有些不满，动作就重了些，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华云峰的脸颊才罢休。这些动作他是无意识中做出来的，没觉着有什么别扭的不对的地方，却被华云峰不悦地瞪了一眼，这一眼似怨似怒又有些娇嗔的味道，可把蒙德里安看得有些心跳加速，脑子莫名地空白了一下。他才发觉华云峰的眼睛生的真是好看，黑得清澈分明，不笑的时候似乎冷漠犀利，可是一笑，那眼睛如同清晨的阳光，给人暖暖的期待。
“我自己来吧，又不是断手断脚的。”华云峰伸手去抢饭碗和勺子，独眼男人对他似乎太亲近了，他不习惯。他身边很少有人靠得这么近，甚至对他从前的女朋友，他也很少有身体上的接触，蒙德里安给他擦嘴，他觉得别扭。
此刻的华云峰可不就如遇到危险的刺猬，竖起浑身的刺不让别人靠近自己。蒙德里安有些心疼，他认为防备不像该出现在华云峰身上的品质，这个人更适合笑。
“你失血过多不宜劳累，更何况你受伤是我们的失误，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若让我做点举手之劳的事，给你赔罪。如果你不接受，我会认为你看不起我们西罗恩公国人民的友情。”蒙德里安把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让华云峰目瞪口呆。
乱跑的是他吧？这种意外谁都无法预测吧？一个国家的友情跟他有几两关系？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部门职员，又不是什么能力高强的外星生物，用得着拿这种话压他，好像他要是不听话就对不起西罗恩，对不起这个“热心”的男人。他很无语啊。
“别发呆了，再吃一点。”蒙德里安趁着他发呆的这会又往他嘴里喂了一口米粥，他也晕乎乎地就咽了下去，再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眼看着反抗无效，不若接受了。华云峰调整好心态，再次吃起来，“吃着热腾腾的食物就是幸福啊，天知道老子有多少年没吃到这样爽口的东西了。”
他揉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喟叹，像一只刚吃完老鼠一脸餍足的猫。蒙德里安吃笑，惹来他的白眼，“你不懂吃货的幸福。人生就是当你饥肠辘辘的时候，你得到了一碗热汤，你会感激。”
“好，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蒙德里安奸笑着问到。
“好啊。”华云峰不假思索地回到，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根，侧过脸假装看着窗外，样子十足像一个羞涩腼腆的可爱大男生。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的幸福就是给吃货做出美味的食物呢。”蒙德里安第一次说这种话，自己也觉得怪异，可是说出来他竟然有几分理所当然。他的手无意识地捣鼓着勺子，掩饰心里莫名点燃的焦躁，或许心比他更早感受到了异动才会如此慌乱。
“额，刚刚是口误，开玩笑的，开玩笑。”华云峰急切地解释，感觉自己脸色稍微正常点，才肯回过头来，迅速转移话题，“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才想起来问不好意思啊，我叫华云峰，你呢？”
“蒙德里安，可以叫我小名蒙哥。云峰，我早就想遇见你了。”他意味深长地说到。
这话暧昧得华云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正色说到：“既然吃了你这么好吃的粥，那人手软，今后我就当你是我兄弟了。兄弟有难我自然会帮忙的，有事情随叫随到。你也不要总说这些含糊不清惹人误会的话了，做兄弟有什么明说，事情总是好商量的。”他说是如此，看着蒙哥嘴角勾起的细微弧度却有些呆了。此刻哪里注意到哪里的不健全，只凭这笑容已经让人惊叹。他想蒙哥必是一个放出去会祸害众生的男人。
“好。”蒙哥一味应承着，眼角可见地弯起来。
华云峰心中的小人跳啊跳不停地挠墙，这是妖孽吧是吧，能不能一副给根骨头就能啃的忠犬样子，他真的很想把爪子伸过去乱挠啊。可是那个男人的霸气样子他也看过啊，随便乱动会死人的吧？
乱七八糟的心理活动让华云峰忘记了矜持，他的手已经背叛主人的指挥自发地跑到蒙哥的头上，胡乱地揉着他的头发，嘴角也因为得逞露出傻兮兮的笑容，看得蒙哥想笑又不敢轻易笑出声来，别的内伤，也放任他大胆的动作。
“啊！”华云峰惊觉自己不老实的爪子正在别人的头顶肆虐，尴尬地收了回来，想道歉又不知从何说起，说话就没了逻辑，“那个，镜子，你去找镜子。”
“要镜子做什么？”蒙哥已经猜到他的意图，却故意不说破，等着他想起来。
“梳头发啊，我把你头发弄乱了，不能这么出去，毁形象。”华云峰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将自己的想法拼凑完整，同时自觉地伸手去给蒙哥整理凌乱成草窝的头发。蒙哥的头发有些粗糙刚硬，意外的好疏离，而且他的头皮很干净，于是华云峰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此时的动作比蒙哥说的话更加暧昧。
蒙哥也不提醒他，那纤细的手指在头发中穿梭，指尖轻轻地按压过头皮，令头顶有丝丝的暖，从对方手指传来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温柔又舒服。他几乎忍不住想打起瞌睡来，浑身都放松下来。
“蒙哥，困了你就回去休息吧。”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疲倦和心不在焉，华云峰看着天色，感觉对方应该照顾了自己蛮久的，此时如此神色是他的责任。他就是一皮糙肉厚的男人，小伤小痛躺躺也就好了，不需要多精心的照顾。
“哦……”蒙哥没想到自己的变化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感觉到了，不得不对华云峰多看了两眼，原来也是个心清目明的人呢。他想他确实捡到了一件好东西。
“陛下，怎么是您来照顾病人呢，你们怎么做事的，都不知道担待着点吗？陛下的工作那么繁重你们怎么都不懂事点。”伴随着尖利刻板的女高音，从门外走进来四五个女人，由一个高个子带着呆板黑框眼镜的中年女子带领着。
“陛下，请原来我们工作的疏忽。”中年女子恭谨地向蒙德里安表示她们的歉意。蒙德里安对于她们的到来似乎有些不悦，但是玛奇兰女士是他很尊重的一位女士，所以他还是客气地回应她：“是我不让她们随便进来的。华云峰先生是我们的贵客，你们以后要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几名年轻的女护士都兴奋地点头，同时也对华云峰更加好奇。她们肆无忌惮的目光让一向随性的华云峰都有些招架不住，蒙德里安显然也不满意这样的情况，摆摆手，说：“华先生受伤未愈需要静养，你们不要过分打扰他的清净。我还有事先走，你好好休息。”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跟华云峰道别。
华云峰笑着点头，因为他发现即使自己刚刚用手帮蒙德里安梳理过头发，可是现在那些不听话的黑色卷发依旧凌乱如同被鸟窝。不等蒙德里安转过身，就被他抓住衣角，“蒙哥，等晚上的时候给我解释解释你说的话吧？”华云峰问着，却不知道自己将要引出什么样的答案，他仿佛看到前方有一片荆棘正在张牙舞爪地扩展自己的领地，可是，谁能抗拒真相的诱惑。
“什么话？”蒙德里安虽然很高兴他亲昵的称呼，可是并不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你说，很早就想遇到我。你还说过，我是西罗恩的玫瑰……很多话，我想都需要合理的解释。我不相信那些话都是随随便便开的玩笑，你的眼睛告诉我那背后藏着故事。”华云峰笑，却不晓得这表情落在蒙德里安的眼睛里一片落寞。
“好。”蒙德里安沉吟过后答应了。他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开，从窗口吹过来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做工精良的皮靴与地面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华云峰让交头接耳的女孩子们离开病房。他闭上眼睛，倦意又漫了上来。他需要好好休息，去迎接夜晚的到来。脑子里纷纷扰扰地想起乱七八糟的东西，渐渐地人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洗手作羹汤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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