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物是人非，咫尺天涯 第六章【物 ...
-
第六章【物是人非，咫尺天涯】【寒黛】【最终章】
端坐在铜镜前，晕黄的镜面倒映出我现在的容颜。十年的光阴似乎没有在我的面庞上留下丝毫痕迹，可是我却无法抑制地感到岁月如梭。
槃哥哥殿试蟾宫折桂。
槃哥哥进翰林院了。
槃哥哥因为结党营私被人弹劾。
槃哥哥扳倒了吏部尚书取而代之。
槃哥哥官拜右丞。
槃哥哥扳倒了左相大仇的报。
槃哥哥离我越来越远，我已经看不到你了。
现在我是百里家的主母，曝星的妻子，霭霏的娘亲。我已经不是槃哥哥的黛儿了
再也不是了。
槃哥哥，已经十年了。
为什么就在我快要忘了你的时候，又突然出现？！远山寒黛早就应该已经淡出你的世界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你我早已是路人而已。
夫人，霭霏小姐和几个丫鬟跑出去玩了。
就随她去吧。
想来霭霏也已经六岁了，当时我为了等赵槃想出了三年的缓兵之计。可是你从未出现过，其实当初当你拒绝我的青玉司南配时，你我便已缘尽，只是我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你从来都是那么果敢决绝，又怎么可能允许我来阻碍你的计划和报负呢。
从来都是。一如这你强塞给我的白玉龙纹配，曾经我以为你把这玉佩给我便是叫我等你。所以便有了那梦境湮灭的三年。
我紧握这这白玉龙纹配，带着贴身的丫鬟赴西湖之约。一场迟到十年的约定。
十年，物是人非。
天空中飘起了纷飞的雨、雾霭霏霏的西子湖畔，多么美丽的绝色啊。
曾经你白衣胜雪如西子湖畔的杨柳，不知一别十载，槃哥哥是否风采依旧。耳畔响起了那日我们结伴出游，我问你什么是你眼里最美的。
本满心以为你会说我最美，可是你却道，唯有牡丹真国色。
我永远成不了你要的国色牡丹，我就像这西子湖畔的红莲，就算所希翼的人已经不在了，却还是静立湖中，湮灭在三千红尘之中。唯有不尽的雨幕雾锁，囚禁在芳菲的四月。
独自擎着红伞，踏着斑驳的青石板，在一池红莲的低吟浅唱中，踟躇前行。
黄昏的瑝華在霭霭雨幕中璀璨，将前路映照成一片虚妄。明明是一片旖旎的光景，为什么却满溢着无法抑制的忧伤。为什么，明明已经淡忘了的身影在脑海里逐渐清晰。为什么，那个独自倚在长柳旁的人影是如此的孤寂，黄昏残忍地将他的悲哀拉长。为什么，温柔的雨露开始冰凉、惨白了那人的脸庞。容貌依旧，却掩不住他那满溢的惆怅。
原以为他还是那个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赵槃。为什么你要的都已经得到了，还要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明已经被尘埃湮灭，被年岁碾碎的情感有如潮水般涌来。
泪。就那么没有操守地掉落，一如当时出嫁之时，沾满吉帕的眼泪，汹涌似我的情感。
孤魂倚柳黄昏后，红莲擎泪肠断时。
为什么！权利、财富、复仇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却还在我面前....这般憔悴。
无言。
雨和我的泪就那么蛮横的将整个画面斥满。
你的衣襟早已湿透，我手中的红伞依旧。
你尴尬的捋过紧贴额头的湿发，我汹涌的泪水决堤。
槃哥哥，或者应该尊称您为赵大人，今天看到昔日旧友如此狼狈，是否十分美妙啊？！
随着我嘴唇亲启，不断有泪水涌进，咸咸的。就像你我的爱情。
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眼泪那么汹涌，为什么还能如此镇静的谈吐。
你.......还好吗。
当然，我的夫君待我很好，虽然妻妾之间有着矛盾，但是作为百里家的主母，我还是能够应付的。更何况我还是霭霏的娘。我要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
寡言少语的我被极富韵律感的雨声所蛊惑，心中像是有着满满的的心事要倾吐，眼泪和情感就随着雨，一点一点平息。
我们回不去了吗，黛儿？！
从当初你拒绝我的青玉司南配的时候，从我默默为你等待着的三年期满的时候，从你义无反顾地坚持要进京入仕的时候，从你在我们的感情和仇恨中选择仇恨的时候，我们就会不去了。
无言。
你现在还恨我吗？
我其实从来都没恨过你，更没有怨过你，只是恨天意弄人。纵使你我情深，终是缘浅。槃哥哥，我已经不是你的黛儿了。我不再是对你心心念念的黛儿了，不再是赵槃的远山寒黛了。我是百里曝星的妻子，霭霏的娘亲，百里家的主母。不再属于你，也不再对你魂牵梦萦了。
可是......
我们回不去了。保重。
心像是缺了一块。
我快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幽径上，想着那人还在淋雨，忍不住转身。看见碎玉正擎着伞站在那人身旁。
一刹那，我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如此。
心，支离破碎。木已成舟。
看着那两人正凝眸注视着我，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
要幸福哦，一定要幸福！
华丽的转身。
真的要幸福哦，槃哥哥。
即使站在你身旁的人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物是人非，咫尺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