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chenyue

8、第 8 章 打完

　　打完这几个字，月明火速下线了，她真不忍心看落月被那么多人声讨。她自动把落月和自己分离开来，以显示杀人这件事真的和自己没有关系，虽则落月的确是受她指挥才不得已发动攻击的。
　　这边她才关了电脑，那边月妈妈就敲门了。
　　“明明，行李收拾好没？等下你爸送你去车站。”月妈妈满脸带笑，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决，如果此时月明再不起身收拾，等下她的包里会塞满各种不明物体，反正她的包不满到让妈妈满意，她会亲自行动。
　　“好了，就差把电脑整理进去了。”月明一边说，一边收拾着一堆电线，把电源适配器和鼠标挑出来，别的都放到一边去了。
　　“你去还要带电脑？继续玩游戏？”月妈妈不满意女儿的样子，一个女学生整天玩游戏打架砍人，真怕哪天游戏不能满足她的要求了，她在动手术时对着病人开刀，医疗事故有多严重，这孩子虽然身为个医学生却好像并不能理解。
　　“妈，我这一去，就算是过年都不一定回的来，多少地方都得用到电脑的，又不是随时能回来拿，我这会儿不拿你就得给我快递了，浪费那钱做什么，是吧？”月明嘿嘿着说自己的理由，一边赶紧把行李箱锁好。“妈，你好像没把车票给我吧？还有我要去叨扰的姑奶奶的礼物你给我收拾好没？”翻了翻自己的背包，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特产之类的可做礼品的物什，抬头问倚在门边的妈妈。
　　“你那包那么小，哪里盛的下东西，我另外给你准备了个。”月妈妈一边说一边从背后拖出一只小一号的行李箱在月明面前立好，欣赏着女儿张大嘴巴瞪着箱子的愣怔表情，觉得真是赏心悦目啊！
　　“妈……”月明指着那个虽然比自己的行李箱小了一号，但显然比自己的背包太能盛货的箱子，不能置信地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向笑的很内涵的妈妈，说：“你确定，这全都是给他们二老带的？”
　　“你姑奶奶和姑爷爷很多年没回过家乡了，得多想念这些家里才有的东西啊，多带些给他们，毕竟他们要照看你很久的。”月妈妈打开箱子向女儿展示箱子里的东西，月明看到里面居然还有三都巷买的馒头。
　　“妈，这天气，馒头带到那里恐怕都长毛了吧？虽然这馒头是卖了很多年，但你确定这也能算特产么？我怎么觉得这馒头是在我小时候才开始卖的。”月明翻着箱子里的东西，不得不感慨自己母亲的细心与慷慨，馒头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新鲜的玉米和大枣。
　　月妈妈把那袋馒头挑出来搁在一边，不无感慨地说：“这是给你买着路上吃的，我说放哪里了一直找不到。这些玉米和大枣可都是你娘我亲自回老家摘的，放在冰箱里存了一天了。”
　　“你说你前儿回家就是去摘这些东西去了？妈哎，姑奶奶家住在鱼城啊，绝对的一线城市，什么吃不到啊，能稀罕咱这些土坷垃里刨出来的东西？”月明忽然觉得自己的老妈很人才，而她刚才也并不是想让她整理自己的行李，而是想向她炫耀自己有多能干！
　　“你懂什么，老人都念旧，越是这些东西越能勾起他们对故乡的情思，他们越喜欢。而且，你这位姑奶奶和咱家并不是特别熟的，我也只是年轻时候见过几次，要不是你这次非得这么早去上学，我也刨不出这个八竿子才打的着的亲戚来啊，如此更得多下点功夫，好让他们能多照看你些。”月妈妈些话说的很在点子上，都是实情，要不是鱼城那边没有亲戚，学校宿舍又没安排下来，这死丫头还找了个工作狂导师非让她现在就到他身边工作学习，她还真想不到这位只在结婚后见过几次的年轻姑妈，就比自己年长十岁的远房貌美姑妈。
　　“妈，我是成年人了，我21岁了，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除了在他家吃个饭睡个觉，洗个衣服，蹭点他家的水电和房间，别的都用不着了吧！”月明瞅着这一箱子绝对比自己那箱子衣服要沉二十斤，觉得头大了好几圈。
　　“除了吃饭睡觉洗衣服，消耗水电和房间，你的生活里还有别的必需品么？”月妈妈把东西跟女儿清点确认一遍，合上箱子，把那袋来自三都巷的馒头堆到她手里，白了她一眼转身去打电话叫老公上来给她搬行李。
　　月爸爸把月明送到车站，帮她把行李送进站，嘱咐了一遍生活注意事项后，又往她钱包里塞了2000块。
　　“我妈给我钱了，我还发补助呢，不用再给我了。”月明把钱包掏出来要塞给爸爸，她的家庭不宽裕，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无论过的多辛苦，只要不到身无分文绝不开口和家里要。只是也因此让主管财政的月妈妈误以为学校的生活水平很低，四年里生活费没长过一毛钱，尽管物价已经翻了好几番。
　　“拿着吧，鱼城那边不比你在学校时候，生活水平高的很，我和你妈也不是不知道你过的苦，但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妈也抹过几次泪，没办法。以前我和你妈都说让你苦点好，以后会持家，现在再依原来的水平，你连苦都苦不下去了。”月爸爸把钱复又塞进月明的钱包，说：“火车站人这么多，别拿着钱让来让去的，把钱包放在贴身的包里，别搞丢了。”
　　“爸。”月明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不是没有埋怨过自己生活拮据，但想想家里的情况也就算了，她毕竟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没想到，不是爸妈忽略物价飞涨，而是实在没办法。
　　“走吧，开始检票了，我把这东西给你送上火车，到那边自然有人接你，你也大了，多的我也不说了，好好照顾自己。”月爸爸说完就拖起她的两个行李箱往检票口挤过去，月明赶紧紧了紧背包带子跟上去。
　　上车后月爸爸把她的两个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跟同座的一个高个子男青年麻烦了下车时帮她把行李箱拿下来后，没多说什么就走了，月明在此时接了个电话，抬头已经找不到爸爸的身影，只把手机攥紧在手里，默默地看着因为列车启动而渐往身后的人群。

　　彼时的我，没有说一句再见，还未离开家乡，却忽然有了客居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