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五月茶

5、第五章 自从下定决

　　自从下定决心要做一个一流的推销员后，张荣华便开始不断的取经掌握技巧，短短两个星期，便已经成功了三个单子。赵华看着张荣华再次递上来的合同，顿时感慨了一下。原本以为张荣华不过是个花瓶，没想到，既然是个高手。在感慨的同时，也庆幸着自己当初没有把他炒掉。
　　缓缓走出赵华的办公室，张荣华的心情十分舒畅。
　　“荣华，行呀你，又成了？”
　　方树看着张荣华，笑着调侃道。
　　张荣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呵呵，就运气好。”
　　“得了吧！这还运气，我看你就是一人才，月底提成记得要请我吃饭。”
　　“那是，我能像现在这样，还不多亏大树你，不多说了，嘻嘻，我再去外面转转，可能还能成。”
　　方树看着张荣华的背影，感觉怪怪的！但也没多注意，便见此时，突然听小李笑道： “大树，听说这人你带来的？”
　　方树笑了笑，点头道：“在火车上认识的，是我老乡。”
　　小李不屑地看着张荣华离开的大门，漫不经心道：“你就不怕他顶了你位置呀？我们公司就那么大个地，你还真大方呀？”
　　方树听后，也没多说啥，只是憨憨的笑了笑，然后拿起文件夹，缓缓的走出了公司，小李看着方树的背影，低声咒骂道：“农村来的傻大个，还把人家当宝，看你失业了，还笑得出来。”
　　其实，方树不是不知道，张荣华的成绩确实太好了。说不嫉妒，当然是假的，但是，毕竟，张荣华是他的老乡，也是他的朋友，因此，方树也就没有多少什么，只希望自己多跑几间店，几家公司，多拿几张单。
　　可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张荣华一样运气那么好的，方树忙碌了一天，却依旧一无所获。疲劳的回到了公司，却再次听见张荣华爽朗的笑声和赵华的赞扬，方树顿时觉得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一般，沉沉的，难受的很。
　　“大树，你回来了？”
　　张荣华看见方树，爽朗的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方树顿时觉得那个笑容，有些扎眼。
　　“呵呵，荣华，怎么了？不会又做成了吧？”
　　张荣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扰扰头，道：“嘻嘻，哪里的话，我不过是看到新区那边又开了一间商场，我和那边的经理联系了，或许可以把我们的产品放到哪儿去卖哦！”
　　赵华拍了拍张荣华的背，笑道：“大树，你的老乡真是人才，目光准得很。”
　　方树只是笑着，没有回答，但是内心却有些吃味。
　　张荣华没有注意到方树的不自然，跟往常一样，收拾着东西，便准备和方树一起回去。
　　天还没有全黑，但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张荣华跟平时一样，一边笑着，一边吱吱咋咋个不停，方树也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但是，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大树，谢谢你。”
　　突然，张荣华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方树微微一愣，转头看着张荣华，却见张荣华道：“谢谢你今晚请客。”
　　方树顿时无语的看着张荣华，道：“荣华，你都成了那么多单子了，还吃我这一穷人，你好意思吗？”
　　“嘿嘿，大树，这不还没月底吗？时候未到，兄弟我依旧囊中羞涩呀，所以今晚还是你请了！我也不贪心，嘻嘻，那个，楼下那间面店就不错，好久没吃面了。”
　　方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张荣华亮晶晶的眼，道：“算我倒霉认识了你。”
　　“你们真没创意，怎么都用这句话来形容我？”
　　方树无语了，但是，不得不说，他的心情，却是突然被张荣华给搅和好了。于是无奈道：“那么兄弟，要吃面，就快走吧！”
　　张荣华也乐呵呵的跟了上去，其实，他是真的挺感谢方树的，毕竟，人在异乡，有个人在身边，总比一个人要好。张荣华原本以为，这一切就会一直这样下去，他继续做着自己的推销员，方树也一样，两人一起住着，一起上下班，就这样一起、一起，但是，张荣华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日子，既然会这么快，就划上了句号。
　　张荣华坐在办公桌上，百无聊奈的翻看着资料，完全没有了上个星期的那股干劲，此时，张荣华的第二个优良传统，三分钟热度，华丽的登场了！无奈的打了个哈欠，张荣华觉得有些犯困，正在考虑着是否应该用推销的借口，出去外面睡觉的时候，却见赵华怒气冲冲的站在张荣华面前。
　　“张荣华，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赵华的语气很冲，张荣华顿时疑惑了，他干了什么事？
　　“那个，老板，怎么了？”
　　“怎么了？张荣华，你不要以为你做成了几个单子，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早知道你是这么目中无人，自作主张，我早就炒了你！”
　　张荣华懵了，这唱的哪出戏？
　　“老板，我做错啥了？”
　　“做错啥？你看！”
　　张荣华拿起被赵华摔在桌子上的一个单子，然后微微皱眉，道：“昌盛百货？”
　　“哼，很好，你还记得。我不是说了吗？没我的主张，不要擅自签下单子，你知道现在昌盛百货的老板卷铺盖私逃了吗？还敢瞒着我，如果不是今天我整理账目，我还不知道我既然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单子，亏了整整好几万！”
　　赵华几乎是吼出来的，张荣华看着这张单子，眉头便没有松过，他记得很清楚，他绝对没有签下这么一张单子。
　　“老板，不是我！”
　　“不是你，张荣华，你有种，到现在还想撒谎。今天，不是大树查出了这个单子，我可能还被你骗着，莫名其妙的处理着那几万。”
　　方树？
　　张荣华顿时怔住了，看着不远处的方树，方树下意识的避开了张荣华的眼神，张荣华顿时明白了。
　　张荣华虽然懒，但是，却绝对不是傻，更不允许自己吃什么亏，也因此，即使知道自己是被方树陷害的，他也没打算妥协。
　　“老板，着胆子不是我签的。”
　　赵华怒了，一巴掌重重的盖到张荣华的脸上，方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赵华的手，道：“老板，冷静点。”
　　张荣华的脸火辣辣的痛着，虽然张荣华从小就很滑头，但不是惹事的主，也没打过架，再加上张庆生和李琴对张荣华也有些宠溺，因此，这一巴掌，可以说是张荣华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
　　方树也没想到事情既然会变成这样，看着张荣华，道：“荣华，快道歉。”
　　张荣华讽刺的笑了笑，道：“道歉，为什么？这单子不是我签的。”
　　方树万万猜不到张荣华会这么倔强，原本以为凭赵华对张荣华的爱护，张荣华顶多提成被取消或者小小的停职，但是，事情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除了你，还有谁，就只有你和昌盛百货的经理联系过。”
　　张荣华没有回答，却见一旁的小李突然道：“荣华，我记得前几天你不还跟我说你和昌盛百货签了张单子吗？”
　　方树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李，小李却回了方树一个笑容，赵华怒了，看着张荣华，道：“张荣华，你还有什么要说？”
　　张荣华冷冷的笑了，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板，不用你说，我辞职。”
　　说罢，张荣华便越过赵华和方树他们，直直的朝门口走去。
　　方树怔住了，看了赵华一眼，道：“老板，我，我去劝劝他！”说罢，没等回答，便跟着冲了出去。小李看着大门的方向，微微笑了。然后转头看着赵华，道：“老板，要通知大老板吗？”
　　外面，张荣华走的不是很快，不一会儿，方树便追上了张荣华。
　　“荣华，别冲动，回去跟老板好好说说，他会原谅你的。在上海，工作不好找，你一个人，别这么冲动。”
　　张荣华转头看着方树，方树的表情很复杂，复杂的让张荣华有些看不懂。
　　“大树，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张荣华的语气十分漫不经心，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不是张荣华脸上那鲜红的掌印依旧存在着，方树绝对以为刚刚的事情其实都是梦。
　　“怎么了？大树，不回去吗？走吧，免得我再去找你，麻烦？”
　　方树听着张荣华若无其事的语气，顿时有些揪心。立刻跟上张荣华，道：“荣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张单子，是我签的。”
　　张荣华没有接话，其实，在方树避开自己眼神的那一瞬间，张荣华便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我这个月根本没有什么单子，老板对我已经有些不满了，我以为那个百货是个好主，我没有想到，他既然是个骗子。荣华，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我需要工作，我不能被辞退，你知道的，我妹妹还在读书，我不能被辞退。你还年轻，而且老板喜欢你，只要你去道歉，老板会原谅你的。荣华，别意气用事，回去吧！”
　　其实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既然决定了欺骗，又为什么要解释？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难道他们还希望对方安慰他，说什么没关系，说什么不介意，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可笑，太可笑了！方树的解释，便是如此，直直的让张荣华感到有些讽刺。他需要解释吗？不，他不需要！解释对于他，不过是个奢侈的存在，他只重视现实，那便是，方树欺骗了他，方树陷害了他。
　　但很奇怪，张荣华既然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从此之后，他和方树，只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方树依旧不断解释着，但是，张荣华却依旧静静的走着，然后回到他们一起租的房间，然后开始淡然的收拾那少的可怕的行李。
　　“荣华，你这是在干什么？”
　　方树看着张荣华的动作，怔了。连忙抓住张荣华的手，道：“你不是没地方住吗？我不收你房租，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也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不是吗？我需要这份工作！你知道的，我需要！”
　　张荣华看着方树抓住自己的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方树听着张荣华的笑声，愣住了。
　　张荣华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笑道：“大树呀，这件事就当做这个月的房租吧！我想应该足够了吧？钥匙我放在桌上了，你自己收好。”
　　慢慢挣脱方树的手，张荣华笑着拿起了背包，缓缓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荣华，你这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我和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退路，但我不一样，我爸已经死了，我妈也上年纪了，我妹妹还在读书，家里只靠我了。所以，我不能被辞退！我不能！我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
　　方树几乎是撕破喉咙喊出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他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张荣华还能这么淡然，为什么他还可以这般的若无其事，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在张荣华的面前，是那么的丑陋，有那么的可笑！像跳梁小丑一般，那么的令人不耻。
　　张荣华回头看着方树，然后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缓缓道：“大树，你觉得我有什么退路呢？”
　　方树彻底怔住了，看着张荣华。郑荣华微微笑了，然后转身便离开了。身后，方树的身影顿时落寞了许多。张荣华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真的生气了，所以才会说出那句话。其实方树说得对，他确实还有退路，他不像一般的打工族，家境困难。他来上海，只不过是为了一份自由罢了。所以，他可以理解方树做的一切，但是，他不能原谅，他的心眼，并没有那么大。
　　站在这繁华的街道上，方树无奈的笑了。不知不觉，来到这个繁华的上海，已经快一个月了。掏出从家里带来的的钱，抽出了一千块，然后去银行汇到张庆生的账号，看着余下钱，又看了看这繁华的大上海，张荣华微微笑了，或许今天，自己可以好好放纵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