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五月茶

24、第二十四章 大家都察觉

　　大家都察觉到了张荣华和李富贵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张荣华刻意避开了李富贵。而对此，李富贵却感到很无力。他很想再好好的和张荣华谈一次，可是，张荣华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自己平时除了开店还要去上课，因此，除了晚上结业以外，也真没有额外的时间，但是，每到结业，王思骏总是准时准点的出现，匆匆忙忙的把张荣华接走，不留给李富贵任何时间，没有什么比两个人明明如此靠近，却无法交流更悲伤了！
　　白烨作为张荣华的师父，自然而然注意到了张荣华和李富贵之间的问题。其实，白烨很能理解李富贵的想法，毕竟，不仅仅在中国，就算是在国外，同性恋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们所接纳的。在基督教里面，同性恋是罪恶的象征，是要被处决的，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同性恋才会比一般人更加痛苦，而此时，倘若连家人朋友都要反对他们，那么，他们又该何去何从？李富贵很痛苦，因为他无法容忍有一个在世人眼中看起来“不正常”的甚至乎是一个异类的朋友，但是，张荣华更加痛苦，因为他甚至连否定自身都不敢，因为他没有退路。
　　微微叹了一口气，白烨拍了拍看着张荣华离开的身影的李富贵，微微道：“富贵，今晚到我家吧！快期末了，也该好好考考你了！”
　　李富贵回头看着白烨，透过白烨深沉的眼光中，李富贵似乎明白了白烨想要说什么，他想拒绝，他知道一个人要被说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很害怕，也很恐惧。接受一个新的事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是对明知道结果，却依旧选择接受，那么结果有可否是那个结果呢？可是，又是为什么，李富贵却依旧没有拒绝白烨的邀请，又或者说在内心深处，李富贵也希望这改变？
　　白曦对于再次见到李富贵，感到十分的惊讶。她如今任然记得上次见李富贵的时候，他那窘迫的样子以及与其相反成熟的样子。白曦的性子很冷漠，就如她的外表一般，除了自己的亲人以外，白曦不会费任何时间去记住任何一个人，可是，如今她很惊讶的是，仅仅一次的见面，自己既然记住了李富贵。
　　客厅的气氛有些沉闷，又或者说，有些不着时调的压抑。李富贵静静地坐在白色的沙发上，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悲伤和冷漠。明明穿着一身廉价的衣服，可是却给人一种莫明的气质。白曦缓缓地走到客厅前，看着坐在一旁的白烨，白烨的表情很僵硬，又或者说有些被气得发红了。白曦不知道李富贵到底说了什么，能让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父亲露出这种表情。
　　客厅里面一片寂静，白曦不敢踏出一步，这种气氛，她无法破坏，直至许久，白烨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李富贵缓缓说道：“没错，我和荣华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是，你这个所谓真正的熟人，却是真正让荣华痛苦的人，你觉得你有资格批评我吗？你说你了解荣华，那么，你觉得让荣华和思骏分开，他就能真正的幸福吗？你没有资格去左右一个人的人生，别忘了你只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亲人！如果从这个概念意义上来说，师父为父，我比你更有资格去左右荣华！”
　　白烨怒视着李富贵，李富贵也在同时站了起来，直直的往门口走去。对于白烨，他很感激，白烨给了他机会，也给了张荣华机会，可是，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为了这份感激，而把自己的朋友送入了深渊。
　　人类，是一种极其固执的动物，他们总觉得自己的是才是真正地正确，才是真正地真理，也为此，而不顾他人的言语，但是，这孰是孰非，又有谁能真正的把握呢？没有绝对的正确，正如clamp所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只有相对。但是，无论是白烨，还是李富贵，他们之中，又有谁能够背负起一个人的人生呢？
　　李富贵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白烨看着李富贵那淡漠的背影，怒喝道：“你真正了解荣华吗？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
　　李富贵缓缓一怔，但没有回头，依旧笔直地离开了这里。身后，白曦看了白烨一眼，又看了看李富贵离开的门口，最终轻轻道：“爸，我去说吧！别气坏身子了！”说罢，也便转身离开了屋子。客厅顿时空荡荡的，白烨无力的坐了下来，看着四周，苦笑了一下，缓缓道：“为什么人就是不愿意接受和自己不一样的事物呢？”
　　白曦走出门口，外面一片昏暗，唯独那一排排路灯在告诉着自己真正的方向。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白曦大概了解了李富贵与白烨之间争吵的根源——张荣华。其实，对于张荣华是同性恋这种事，白曦真的是很惊讶的，但是，这也比不代表什么，张荣华在自己心中的定义，也不过是父亲的一个徒弟罢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张荣华既然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影响着自己的生活。
　　缓缓的开着车，白曦才看到了李富贵的寂寥的身影。这么晚，除非打的，要不李富贵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回那个距离这里整整快半个城区的第一美味。想到此，白曦不禁有些哑然，这个李富贵，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
　　“李先生！”
　　白曦停下车，打开窗户，喊了一声！
　　李富贵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白曦时，有些惊讶！对于白曦，李富贵边只记得她那副高贵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而如今，对于她的出现，李富贵一方面觉得疑惑，另一方面也觉得惊愕。
　　“白小姐，你好！你怎么在这里？”
　　“我想你和我父亲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对于说出这句话，白曦却微微有些惊愕了，我想你和我父亲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总让白皙觉得有些变扭。如果自己真的因为担心父亲气坏了，不应该呆在父亲身边么？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赶出来呢？
　　不容白曦深想，白曦便听见李富贵呵呵笑了，缓缓道：“白小姐，很抱歉，今天让你父亲生气了！”
　　李富贵的语气里面透出淡淡的距离，这种感觉让白曦感到有些厌恶。白曦沉住气，缓缓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李先生，你不会不知道这里里第一美味有多远吧？还是说你要露宿街头，等到清晨的第一班车？”
　　白曦的语气有些责备，这种语气让李富贵微微有些惊愕，讪讪然的笑了笑，李富贵只好接道：“那就麻烦白小姐了！”
　　车里的气氛依旧如常，有些沉寂和距离，白曦看着李富贵一眼，眼神中有种化不开的悲伤，她知道，李富贵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是，有时候情感，往往容易左右一个人的心，又或者说容易迷失一个人真正的公正。
　　“张荣华的事请，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突然，白曦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让李富贵微微有些吃惊，他转头看了白曦一眼，白曦依旧和往常一样，冰冷得很。
　　苦笑了一下，许久，李富贵才缓缓开口说道：“白小姐，可以冒昧问一句，你，了解同性恋吗？”
　　白曦回头看着李富贵，许久，才缓缓说道：“心理学上来说，同性恋在本质上是只接受同性的人，所以才称为同性恋，但是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同性恋都只能接受同性，也有很多事双性恋，而他们只是比较偏好同性而已。所以，这种人也可以选择和普通人一样，选择一个异性，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李富贵微微有些惊愕，看着白曦，道：“那张荣华他是不是也可以？”
　　“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可是你说的，也有可以回到正常生活的同性恋！”
　　“那不是同性恋，是双性恋！”
　　李富贵蔫了！白曦没有理会李富贵，而是继续缓缓的说道：“真正的同性恋是很痛苦的，因为他们只能接受同性，他们无法像那些双性恋一样，有退路，可以选择和异性结婚生子，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折磨，是比死亡还要痛苦的东西。他们说要面临的，不仅是世人的否定，还有自身对存在的怀疑。同性恋之间一起生活是没有问题，但是很少能够公开，为了避开人们的耳目的谈论，他们只能一味的回避和退缩，而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可怕吗？没有人可以生活在真空里，只有爱人的支持就可以活下去的人是不存在的。世人总是太居高临下了，他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寂寞，也没有注意过他们的需要，同时他们也忘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李富贵沉默了，白曦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没错，他确实没有顾及过张荣华的心情，又或者说他不想去顾及。他知道张荣华幸福的脸会让他心软，会让他推说甚至改变，而这种改变，会害了他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李富贵苦笑了一下，轻轻低喃道：“可是，他还有父母，张叔他们怎么办？荣华不是自己一个人，他还有家人呀！”
　　白曦轻轻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美，让李富贵微微有些看呆了。白曦知道李富贵已经开始慢慢动摇了，又或者说他早就动摇了，只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就算是普通的夫妻，因为第三者的出现而离婚的案件依旧层出不穷。异性恋依旧是没有保障的，为什么一定要苛刻同性恋之间的永恒呢？他们要承担比异性恋的人更多，不仅仅是生活上的变故，还要承受世人好奇和否认的眼光，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的不公正的对待。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爱情在父母的眼里依旧是不正常的呢？家人、朋友、爱人三者之间，在张荣华心中是不可割裂的整体，为什么为了满足你们的需求，就要割裂他的灵魂，让他支离破碎呢？父母不答应，就慢慢劝道答应，父母不理解，就慢慢让他们理解，只要张荣华的父母是真的爱这张荣华，那么，这一切，其实都不是问题。说真的，某些时候，我真的很佩服张荣华和王思骏，他们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又或者说，他们看的太透彻了！他们不介意天下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因为倘若一味的逃避，那么最终他们的爱情也只能在世人的否定下慢慢怀疑对方，甚至变质。或许他们两个人，真的很重视彼此吧！”
　　有人说过：“没有爱过，怎么知道什么是爱？没有经历过，谁又能有资格直接指责别人的软弱？自己的事情都未做好，为什么要对别人如此苛刻？”李富贵顿时觉得自己这几天的烦恼原来是这么的可笑，亲人、朋友、爱人，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替代的，而自己既然用这些作为筹码，来步步逼迫张荣华，有时候，两个人的友谊的破碎，并不是因为经不起风波，而是因为经不起对方的不理解！不仅仅爱情需要平衡，友情，也依然如此。
　　白曦看着李富贵一副自嘲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缓缓道：“怎么了？”
　　李富贵看着白曦，苦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这几天很傻罢了！”
　　白曦看着李富贵，许久，微微笑了，缓缓道：“其实，人活着只是为了快乐，悲伤和痛苦都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
　　李富贵顿时哑然，白曦看着李富贵一副吃瘪的样子，顿时爽朗的笑了，李富贵看着白曦的笑容，无奈的笑道：“白小姐，你还真不给面子！”
　　白曦呵呵的笑了，缓缓道：“有时候很多道理大家都懂，只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对他说罢了！一味的逃避，最后只会走进死胡同。生活，就像是股票一样，要看准买好，才能有赚无赔，但是，如果实现你不做调查，你又怎么能赢呢？”
　　李富贵无奈的笑了笑，点点头，看着窗外的夜色，顿时觉得其实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或许，明天自己真的该好好的和张荣华说说话了，而这一次，绝对是真正的好好说话！想到这里，李富贵便微微笑了，白曦看着李富贵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也微微翘了嘴角。而他们之间谁也没有注意到：改变，在他们之中不知不觉中产生，也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作者有话说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这个世界上，纯粹的异性恋只有8%，还有87%的属于双性恋，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同性恋。”可见，真正的同性恋其实真的是少之又少。也因此，真正纯粹的同性恋在选择之中，会比其他偏好同性的双性恋的人更加痛苦。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他们无法容忍普通人的生活，在他们的世界里，与异性相恋甚至乎结婚生子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他们要承担的不仅仅是生活上的变故，还要承受世人好奇和否认的眼光，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的不公正的对待。
我身边有不少的同性恋朋友，有女的，也有男的，幸运的有的是孤儿，所以无所顾忌，可以大胆地向世人说出自己的爱，但是绝大多数的却是在家人的眼皮底下，小心翼翼的相处着。他（她）们不敢出柜，因为他们无法承受起被父母责备甚至乎抛弃，被朋友唾弃甚至乎被世人耻笑的标签。记得我的一个朋友曾经在喝醉酒的时候痛苦的跟我说道：为什么她们要像下水道里面的老鼠一般肮脏的生活着，她们不过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同性，难道就因为如此，就要被大家耻笑吗？她们也很希望自己能够爱上异性，可是她们不能，真的不能！那一瞬间，我感到很心酸，很痛苦！我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但是，对于我的朋友，我却很在乎。她们每一个都很优秀，但难道仅仅因为他们爱上了自己的同性，就不被世人所看好吗？同性恋就真的这么可耻吗？
有谁真正了解过他们，碰触过他们？正如我前面所说的，同性恋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世人的否定，还有自身的怀疑。在小说中，我把张荣华和王思骏之间的爱情写的太美好了，而这，也是我真正的愿望。唯独李富贵的存在，其实才算是一种社会真正的存在。毕竟，生活不是小说，社会不是理想，丑陋，总是伴随着美好出现，但却胜于美好，而这，或许真的很讽刺吧？
因此，我写下这一章，也是全文唯一一章对同性恋反思的章节，仅仅只是希望大家能够肯定，或者是说大家能够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他们，而不是那种好奇，或者淡漠的眼光，上帝喜欢我们是喜欢我们原本的样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