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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婚礼当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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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晚一身酒气的四爷告诉我,是他亲自向皇上要了圣旨,而同时前去要旨的还有胤禩。只是结果很明显,胤禩被狠狠的训斥一番后停了粮饷,而皇上允了四爷。
其实直到我坐上花轿,恍恍惚惚的被一步一步抬到雍亲王府,我也不明白四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答应我会给我想要的,却还是反悔了,他也明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却还要坚决的娶了我。
花轿是从后门抬进去的,而在古代后门一般是留给下人的,如果没有四爷的授意他们也不敢这样。所以我也明白这其中隐约的有些东西在改变。
快要接近亥时时四爷才满身酒气的踹门进来。喜娘说了一半的吉祥话被他打断,退了所有的人,他坐在我对面的桌旁,倒了杯酒,慢慢地送到嘴里。就这样他一直喝着酒,不说话也不掀了我头上的大红盖头。最后,我听见酒瓶里最后一滴酒也被倒出,四爷沉重的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浑浊的声音从我的头顶飘下。
“自己掀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依旧不敢动。自古以来这盖头都是由丈夫挑起的,如果没有这一道工序这婚礼也就不算。最后似是觉得再多说也是浪费口舌,他晃悠着走出去,又进来。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慢慢地朝我走近,就在离我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立定,然后抬手,随后我就看见了一切。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低着头,颤颤巍巍的站在那,手里拿着大红盖头,他的身边是跌倒在桌上的酒瓶,是洒满一桌的花生核桃红枣。就在这么小这么紧凑的一小片地上站着一个惊慌失措的陌生人和一个想哭也哭不出来的我。而远处,靠近房门的那一大片空地处站着满身大红,喜气洋洋的四爷。他冷眼相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们。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看准了一切,他画地为牢的把我和一个下人画在一起。而他孑然一身的站在那一大片空地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们。可是四爷您不需要这样,其实您也不用这样,因为我还不够资格。
我弯腰慢慢地从那个下人的手里抽回盖头,又一次盖在头上。既然这场婚姻让您这么为难,我又何必为难您又为难我自己。我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我还是我,您还是您,您不用担心我会坏了您的名誉。自此雍亲王府不会有年福晋,只有一个姓年的下人。
第二天我和云儿收了行李搬进后院,后院的很多下人都没见过我,也就没当回事。反倒是掌管这些琐事的两位嬷嬷像是明白一些,总是用一些言辞羞辱。云儿气不过,但见我不为所动也就气鼓鼓的再不说话。
虽然事情永远比我想的要糟糕很多,但日子还是要过。起初云儿帮我做了一切她能做的。她用身上所有的银子换来我身边的床位,帮我洗了我应该洗得衣物,帮我挨主子嬷嬷的骂。身体里那一点点的娇贵也迫使我接受她给我的一切。所以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我这怕热的毛病也被唤了出来。
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手里拿着草扇轻轻的扇着风。远处太阳下云儿在埋头洗衣服,旁边是堆得如山的衣服。本来云儿只需要洗她负责的那一份,可是因为我,她担起了全府的。刚开始她们都还有些忌惮我和云儿,毕竟云儿的张牙舞爪经常让两位嬷嬷也无奈。那时候的我们还能过得轻松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发现云儿很在乎我,所以我的偷懒就成为她们制服云儿的一大招。为了不让她们去告密,云儿自动承担了一切。我知道她很累,可是惰性还是放纵一切发生。只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我的那点娇贵和惰性会带走云儿。
“让你偷懒,我让你偷懒。”伴随着叫骂的还有后背传来的推撞,在即将落地时我迅速的拉住裙摆用右手撑地阻挡了衣服落地的灾难。因为在落地那一刹,我看见豆大的一滴汗从云儿的额角滴落。所以就算右手传来阵阵的刺痛我也自动忽略。
“你这个小贱人,就你最娇贵。”说着王嬷嬷从旁边抽来一条树枝,在我身上肆无忌惮的鞭打着。
云儿闻声从远处跑来一把推开王嬷嬷。“为什么打我家小姐。”
“呸,什么小姐,都进了王府还想把自己当主子。也不看看自己这副德性,也难怪王爷娶了你又不要你。”
“你胡说什么!”云儿气急从她手里夺过树枝,作势就要打她。
“还要打我这个老婆子吗?我有说错吗,全王府都知道她只是王爷娶回来的一个下人。你问她,王府里谁尊她一声福晋,还不都是把她当下人看。”
“你胡说,你胡说。”云儿挥舞着手里的树枝,也不顾及她是嬷嬷就往她身上挥打着。那王嬷嬷也不示弱,也拼了命的和云儿撕扯起来。一时间后院里吵闹起来,各个房里的丫头下人都出来看热闹。其中有人美名曰来拉架,可是都是帮着王嬷嬷欺负云儿,眼见云儿落了下风,我扒开人群,冲到云儿身边抱住她,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外人的拳打脚踢。
“小姐?”云儿委屈的叫出口,我看见她的眼睛在慢慢变红。
“住嘴,再敢说一句话以后就别叫我小姐。”我呵斥道,因为势单力薄的我们说的多错的多,所以唯一能帮她就是让她少吃点苦。一直都很心疼她,我一直都对她不是很好,可她还是拼了命的对我好。也一直很愧疚,可怜的她只能跟了我这么个无能的主子,她受委屈也不能给她出气。可也一直护着她,因为她还小,就这小的年龄我还不想她看尽世间百态,早早的对生活失去信心。
最后是四爷终结了这场闹剧,看着大堂里坐满的人群,我不禁有些哑然。极度不耐烦的高高在座的四爷,面无表情的大福晋,幸灾乐祸的不知姓氏的侧福晋,倚老卖老大哭的天昏地暗的两位嬷嬷,嘴角淤青却又不服输的云儿和一个神色恍惚的我。我不知道我和云儿犯了多大的错,竟惹得全府的人都来围观。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是王府的福晋。
“怎么回事?”四爷开腔问道。
“王爷啊,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从没遭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啊。”王嬷嬷泪眼婆娑的说着,让看着的人都不忍心。
“嬷嬷你说,你是福晋的奶娘,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能给你做主的本王就帮你做主。”说着四爷看了一眼跪在王嬷嬷身旁的我和云儿。
“多谢王爷。”王嬷嬷像是得了特权,见势急忙收住哭声,瞬间变得牙尖嘴利起来。“王爷,就是她。”她气汹汹的指着我。“老奴见她偷懒想过去问问,发现她脸色不好就想让她回屋里躺会,谁知她身边的这个小跟班就说老奴欺负她家小姐。老奴说进了王府就没什么小姐公子的,都是为王府效力的人,但是她的小跟班嫌老奴没尊她一声小姐就用树枝打老奴。老奴真是冤得慌,本是一片好心竟被如此对待。”
事情的缘由来回完全被王嬷嬷颠倒,我没办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滴水不漏,只是身边的云儿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瞎说什么!”云儿转身看着王嬷嬷吼道。“王爷您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我就让她到一边休息。王嬷嬷看到后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家小姐动手,我看不过就上去说几句。后院里都是和王嬷嬷熟的人,她们说是来劝架,但都对我家小姐动了手。王爷如果您信得过我,就帮我家小姐做主,别受了小人的欺瞒。”
“王爷您别听她瞎说,老奴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还希望王爷您能明鉴。”王嬷嬷见云儿不示弱又委屈的叫嚷起来。
“你个老太婆才瞎说,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别吵了!”四爷扶额不耐烦的看看跪着的我们。“你!”四爷指着我,“说是怎么回事?”
处在这个位置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就算是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云儿眼里我是一个不怕世俗敢做敢说的人,可是我们的生活才刚开始,我不想一下就把我们推到死角。就算王嬷嬷走了会来下一个王嬷嬷,我不敢保证四爷下次还会这么公正的问我和云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王嬷嬷和各位福晋面前我是个胆小怕事不敢承担的人,发生了这么多我也想懦弱的缩起来,可是云儿跟了我这么些年,我不能扔下她不管。他总是这样,以为把开口说话做决定的权利给了我,可他不知他抛给我的每一个问题都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更无奈的是我不能拒绝他的好意。
“王爷,我家小姐什么错都没有,您不用去问她。我说的就是实情。”在我不停地纠结该不该说话时,云儿又替我回答,可是总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貌似也就是这个不对会让她遭个大罪。
“放肆!”四爷拍桌怒吼道。“你一个丫头竟斗胆在本王面前自称我,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本王的话。”原来问题出在这,在年府我一直让云儿不要自称奴婢,让她习惯了用我,到头来也是我害了她。
“王爷,我有说错什么吗!您说我家小姐是您娶回来的侧福晋吗?为什么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尊她一声福晋?为什么要把她当成一个下人?您说我放肆,我就放肆这一回,我想问王爷您,如果当初您娶我家小姐就是为了让她当一个下人,您又为何与八爷争来抢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有错愕的看着我,他们议论纷纷,对我指指点点,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下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来人!”四爷对着门口喊到,不小的大堂瞬间挤满了人,他们个个都做待命状,等着四爷的发令。“拉下去,杖责三十!”
“王爷,别忘了您是爱我家小姐的。”早被侍卫架起来的云儿仍不示弱,还是很不顾自己为我争辩着。
我听很多人对我说过这句话,“四爷是爱你的。”刚进年府时,年老爷语重心长地提示过我;和胤禩在一起后年羹尧很坦白的告诉过我;皇上许我给四爷时九爷曾气急败坏地用它来赌我的嘴。之前的我一直在怀疑,因为四爷对我的态度永远是淡淡的,而且他一直把我当下人使唤。可是在这紧急关头云儿说了那么多我只听见这一句,她说四爷是爱我的。云儿不会怕受惩罚用它来救自己,可我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我抬头去看四爷,他是一脸的震怒,没有秘密被拆穿时的惊慌,更没有被无缘栽赃的恼怒,有的只是对于云儿的厌恶。
“五十!”四爷手一挥,云儿就被架出大堂。
门外是一声声惨叫的云儿,门里是我永远不能开口祈求的的四爷。门外是这世上唯一珍惜我的云儿,门里是百般为难我的四爷。门外是我亏欠太多,却弥补不了的云儿,门里是亏欠我太多,我却不想要弥补的四爷。门外的是下人云儿,门里的是主子四爷。
可是她是云儿,是亲妹妹一样的人,是陪伴我走过太多的人。我不能抛下她不顾,那么我就求一次,只要能救下她,我可以求这个我永远也不想求的人。
“王爷。”为伸手拉住他衣摆下角,卑微的对他俯首。“王爷,奴婢错了,求您,求您放了她吧。”这是嫁进王府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我已经学乖了,以后再不会大胆的口无遮拦,更不会弄不清主子下人。
四爷执意挣脱他的衣角,我执意的抓紧。他一再的用力,我一再的握紧。其实他给的答案已经再明确不过,可是门外云儿的声音越来也弱,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放肆!”大福晋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阻止着我。“来人呐,把她也带出去。”
门外的侍卫手拿棍子进来,想要挣开我握着的四爷的衣角,见我顽固至极,又见大福晋威严的面容,无奈之下只能用棍子的杖责迫使我撒手。我清晰地听见右手踝处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想要再次抓紧的左手也被他们及时制止。
“王爷,奴婢求您,就这一次,求您放了云儿。”
“住嘴,身为她的主子不但没教好她做下人最基本的,还一个劲地阻挠王爷的命令。王爷没罚你就算给你面子了,别不识抬举!”大福晋用脚踢开我想要再次伸出的左手,却在我抬头看四爷时意味深长的摇摇头,然后命令侍卫把我拖出去。
“等等。”大福晋身边的不明姓氏的福晋谄媚的走向四爷,纤柔的手搭上他的手臂。“爷,妾身觉得下人不听话最大的责任还是在主子,如果主子教不好,下人是不会听的。”
四爷伏了她的手,询问地看着她。
“年家小姐还年轻,妾身想教教她管理下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杖责还是得年家小姐亲自动手,不然那下人永远也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下人。”
“是吗。”四爷半信半疑的说,然后看向大福晋,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王爷,她已经受到责罚了,就算了吧。”大福晋好心的说道。
“姐姐,话可不是您这样说的。您难道忘了,您屋里的丫头就是得到了您的正确教导,才没再做出什么错事吗。”
“罢了罢了,这本是一件小事,就由福晋来处理吧。”四爷摆摆手,把烂摊子扔给大福晋,自己坐在椅子上开始喝茶。
“姐姐,妾身也是为您能更好的管理王府着想啊。”
迫于压力,大福晋还是命令侍卫放开我,把棍子交到我的手里。
凳子上的云儿早已奄奄一息,下身的衣服隐隐透出血迹。见我走近勉强对我微笑,“云儿是糙人,一点都不疼。”
“怎么会不疼。”我皱眉心酸的问她。
“真的不疼,小姐忘了?云儿从小就习惯了挨打,这点痛对云儿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我下不了手。”
“年淑颖那些糙人的力气可是比你大得多。”大福晋不停的给我暗示,我明白她今天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我好。可是不过半桶水重的棍子在我手里却像千斤重,如果刚才我能明白大福晋的用意,可能就不会陷入现在的绝境。
“小姐,就算是为了云儿您就动手吧。”似是做好了准备,云儿紧紧牙咬住袖口,眼睛弯弯的看着我,示意我放心。
大堂里面咄咄逼人的侧福晋和毫不关心的四爷,以及身边随时可能再次动手的侍卫都让我不能不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