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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沐启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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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启国在四个小时之后安详离世,沐瑾把消息拦了下来,打发了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蜂拥而至的记者。
沐瑾一夜没睡,呆坐在沐启国的床位上出神。忽的一只大手屈起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心情不好?”
是许诺。
“你怎么会在这里?”
“商业伙伴兼好友去世,我怎么也得来送他最后一程。”
“哦,谢谢了。”
“其实...他走得挺轻松的,尤其是你在最后来陪他,他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妈妈了。”
沐瑾苦笑:“是吗。”
许诺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突然起身将沐瑾按倒:“以后有你忙的,现在,安心睡一觉,醒了再想别的。”
沐瑾眨了眨哭得红肿的眼,竟然乖乖地闭上眼,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许诺望着满是倦容的笑脸,任眼中的心疼泛滥:“傻丫头,怎么还和当年一样,总是自己一个人死扛着?”
早在沐瑾六岁的时候,许诺就见过她。那时沐启国和薛芸还没离婚,沐果和沐瑾经常在院子里玩耍,两个人穿着小短裤特别欢腾。许诺那时刚刚开始接触公司的事物,因为一份协议到沐宅找沐启国。
沐家的管家带着他经过花园时,看到沐瑾咧着嘴呲着牙跟在沐果屁股后面美得极灿烂。小时候沐瑾身体不是很好,经常生病。加上还很挑食,身体不可思议的瘦小。小小的却超顽强的紧紧跟着,甩都甩不掉。
经过她们的时候,沐瑾不小心跌倒,正趴在许诺跟前。小路是石子铺的,摔在上面绝对不轻。许诺吓了一跳,刚要俯身去扶她,却见她撇着嘴自己站起来了。扑扇着水灵灵的大眼调皮的对管家说:“老张爷爷,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么?不然下次就不让小瑾出来玩了。”
许诺那时就惊异小女孩的坚强,因为身体弱,所以一次的外出机会就格外珍惜。
还有一次是柯菲瞒着沐启国找上门来,薛芸带着沐果去看牙医,沐家只有沐瑾在。才十岁的沐瑾淡定的应付了刁钻刻薄的小三,许诺那天正巧路过时见证了那一时刻。
“我怀孕了。”
“又不是我的,你跟我说做什么?”
“是你爸爸的。”
“哦,那打了吧。不然生出来也会被奶奶冲厕所里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插嘴?!”
“凭什么?就凭我姓沐,这里是沐家。而你,只是个外人。”
许诺忘不了依旧娇小的身影双手抱胸坐在敌人对面,青涩稚真的脸上是勉强堆砌的严肃,努力的驻守着自己的家庭。许诺知道,当年年幼的沐瑾知道,自己的家并非表面的风平浪静,和和睦睦。
沐启国的葬礼,沐瑾没有参加。沐果一身白底黑色花纹的旗袍,长发绾起,精致的面容上一片白皙,连半个黑头都没有。她从容不迫的接待前来的宾客,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的完美。
人们都说,沐家的长女是沐家的骄傲。
孙俊和许诺到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起细细的雨,没一会儿,渐渐转大。
沐果抱着胸,望着门外的雨幕出神。
许诺端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掩去眼底的情绪:“沐瑾怎么没来?”
沐果接过啜饮了一口:“许总裁怎么关心起小瑾了?”
男人倚着门框,媚眼一吊:“难道,她没跟你说过,我正在追她?”
手中的茶杯不易察觉的一抖,沐果很快控制好情绪:“她没跟我说过。”
“哦,那就麻烦沐经理告诉她吧。”
“恕我不能转告。”
“怎么,沐经理有什么难处?”
沐果盯着茶杯里唯一一片茶叶,皱了皱眉:“小瑾还小,况且,我想她并不适合许总裁。”
“这么笃定?”
沐果疑惑的望着与之前所见到锋芒毕露严谨聪慧的模样完全相反的某人,咬了咬唇,说了句“神经病”,扭头走了。
许诺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出声,眼中尽是无良主人逗弄完天真小猫的满足。
孙俊瞄了眼沐果有些铁青的脸,蹭到许诺身边:“喂,你们刚才说什么了,沐果的脸色那么吓人?”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沐瑾。”
“沐瑾?沐瑾怎么了?她...哦我知道了,原来圈内的传言是真的,沐家姐妹确实不合,不过为了公司才假装相亲相爱。”
“哦?怎么不合,你不知道她们有多合。”
孙俊:= = 大哥说人话好么?小弟我听不懂。
一个星期后,沐氏早会。
“我不同意,本市的养老院已经不少了,为什么还要建?!”
“就是,养老院成本高,利润回收时间长,根本不合算。”
“再说,沐氏建的儿童福利院、希望小学都不少,这次好不容易竞标到那块地,应该建些高利润的建筑。”
......
一些公司里的元老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沐果无声的翻看着企划书,用红笔将不合理的地方一条条标出,改正。
“我同意这次计划。”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沐经理,这个...”
“小果,你不能意气用事。”
沐果微笑道:“方伯伯,这件事不得不意气用事。您见证爸爸的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您是他的挚友,现在我爸爸他这个结局让我感触很大。值得一提的是,本市老龄化较为严重。许多老人的子女都在为生活打拼,没什么时间陪自己的父母,形成空巢老人居多的局面。我很遗憾没在爸爸生命的最后多陪陪他。所以这次的养老院我想就在当地居民区里成立,这样既可以让那些老人们相互不会无聊,又可以让那些子女们在下班放假的空闲时间经常看到父母。就像过去的家属院一样,邻里之间,不会好几年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
众人一致沉默,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了,会议到此结束。这次的提议请大家回去后仔细想一想,一周后我们再讨论。”
沐果率先起身离开,方耘致随后跟了出去。
“小果。”
“方伯伯。对不起,我这次...”
方耘致却抢先笑了出来:“我没有怪你,坦白说,听了你的话,我也很同意这次提议。启国走得狼狈,丢下你和小瑾给他收拾烂摊子,那孩子又不精通商道,沐氏就只有你在撑啦。只是,这几年来我见惯了你公事公办的做事风格,这次却突然掺加了个人感情,方伯伯我一时没办法接受。”
“我下次不会了。”
“不是的小果,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偶尔一次并不是不好。小瑾心肠软大事不会坚决,可是她有事却总是会站在当事人的角度看问题,自然办出的事常招人喜欢。我记得启国他时常说:换位思考,只要能让每一个顾客满意而归。”
沐果恭敬地回答:“谢谢方伯伯,我记住了。”
十个小时后,沐宅。
“奶奶,我回来了。”
“果果回来啦。来来,快到奶奶这儿来。”老人家脸上满是慈祥。
沐果换上家居拖鞋,抱着一个木质的方形盒子:“小瑾呢?”
沐奶奶面色一沉:“谁知道,她有时几天几天的不见人影。”
“喏,这是您喜欢的那个瓷器大师新出的作品,我特地买来送给您。”
“哟,我家果果就是贴心,奶奶很喜欢。快把手洗了,晚饭马上就开始。”
“就去就去。”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老人家很快就有了困意,上楼睡觉了。
沐果简简的洗过澡,任长发散落还滴着水,走到房子前的空地上,在摇椅上躺下。沐宅略微有些靠近郊区,所以这里的环境很好,夜晚天空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星星。
立秋刚过,偶尔有微凉的风吹过。沐果眯着眼放松身体,舒服的呼出口气。很久没有这样闲适过了,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漂亮而白皙的手指悬在空中感受威风从指缝间滑过的舒适感,脑海中却突然浮现许诺的脸。沐果皱眉,她略微有些了解许诺这个人,极为聪明且善于应敌。难听点说是阴坏阴坏的,委婉一点说就是腹黑,不仅如此,心更黑。
他的传说小时候就常听说,十一岁就开始接手家族企业,十四年来帮自家的公司赚取了丰厚的利润。到外国留学三年,回来后更是肆无忌惮地扩张领域,许氏目前已经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家族了。
当她还只是这行业什么都不会的菜鸟一只的时候,就听一位当时在场的前辈讲述年仅十七岁的他是如何用在短时间内收集到的证据云定风轻地将近百位行内权威人士杀得片甲不留的。她清楚的记得,那位前辈说起他时眼中的敬意和崇拜。
耳边似乎还有他那天的话的回音,他似乎已经锁定了沐瑾这个猎物,现在只等着发动攻击。
沐果烦心的叹了口气,总之,许诺这个人,不管从那方面看,都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而与此同时,远在十一公里外的许某毫无意外的打了一个打喷嚏。
张纯冷着眼盯着他,默不作声的把咖啡忘自己这边挪了挪。
许诺无奈的笑:“阿纯你不用这样的。对了,我之前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涂着丹蔻的修长手指捏着薄薄的几张资料递过去,张纯嘴角有玩味的笑:“我说您老好不容易动一回凡心就找上这么棘手的妞,你确定不是玩我们的?”
“怎么?”
“你知道我为了这几张纸牺牲多大的吗?”
许诺在这几句话的时间内看完了所有资料,这会儿垂着眼饮了口咖啡不说话。
张纯敛了笑容,倾身靠近许诺看不见表情的脸:“我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的脸一半在灯光里一半在昏暗里,抿着唇皱眉的模样性感得要命,隐在昏暗里的右眼在淡淡的月光下流转着认真的光芒,看得张纯都微微红了脸。
“我记得,不久就是“四云宴”了吧。”
张纯不由得替那个丫头感到蛋疼,说她幸运呢还是倒霉呢。能够万中无一的赢得许诺的倾心,应该超幸运了吧;但是,也就意味着她以后的日子...许某是不会让他太无聊了,唔,也够不幸了吧。
咳,喜忧参半啊。
四云宴,C市商界一位开创者的提议,在每年八月十八这一天举行一场非商业的宴会,起初就是几个关系好的兄弟姐妹在这天都放下手中的事物,不远千里赶来聚一聚,团圆一下。几百年来已经成了传统,当天,有头有脸的巨亨、政府要员、普通职员都有可能被邀请。
宴会只有一个规定:不允许谈和商有关的任何事。
于是,宴会就成了男人们称兄道弟太太们畅谈邻里街里的场所,没有拘束没有等级之分,只要你融得进话题,爱八卦。
这位商界开创者就是许家的老祖宗,理所应当的,主办方一直都是许氏。
而沐氏,自然在受邀名单里。
沐果举着烫金的邀请函,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如果她说不想去,行吗?
虽说沐家的长女工作能力强,把公司打理得不错,但是沐大小姐她...最怕参加宴会。沐果在那种场合没原因的很容易不自在,就像身上爬了虫子一样,恨不得手舞足蹈地把身上都挠一遍。
所以,当助理把邀请函递过来的时候,沐果忍住把手中的东西撕烂的欲望温柔的问候了许诺的全家。
时间飞快,八月十八就在沐果的纠结中欢脱的来到了。
沐瑾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
熬夜啃书,向来不是她的兴趣,相比之下,她宁愿把一本言情小说一字不漏的背下来。
陈西在上铺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横流。沐瑾很佩服她,后天就要考试了,明明逃课比她还多,居然能书名都没记全还心态超好的一觉到天亮。
沐瑾动了动早已发麻的双腿,起身套了件外套走出宿舍。
门卫大爷很痛快的给她开门,还不忘好心的提醒:“七点前一定要回来呀,不然被执勤老师抓到就惨喽。”
沐瑾笑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时候的清晨开始泛冷了,虽然有外套,但是沐瑾还是打了个打喷嚏。正巧,那家早点铺刚开门,她是第一个顾客。店里的早点很好吃,沐瑾常来,老板和老板娘都跟她很熟了。没多久两份早点就做好了。
老板娘笑呵呵地递给沐瑾三个纸袋:“陈西那丫头还在睡?”
“是啊,口水都快水漫金山了。”
“呵呵,你们关系真好。我记得你们从高中就一直在我这儿吃早点吧。”
“嗯。”
“哎,快回去吧。”
“老板娘再见。”
“再见。”
目送沐瑾离开后,老板娘转身回到里屋,坐到男人对面:“许先生,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男人好脾气的笑:“说到小瑾为了保护陈西用热豆浆泼小混混。”
“啊,对了,那个丫头呀......”
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看你写过的所有状态,读完写的所有微博,看你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甚至去别的地方寻找关于你的信息,试着听你听的歌,走你走过的地方,看你喜欢看的书,品尝你总是大呼好吃的东西……只是想弥补上,你的青春——他迟到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