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梦非昨

5、四

　　“……这是啥？”沈则辛看着许臣手上提拉着的一个中号旅行包，问道。

　　“呃？不是去找大师么？”许臣挠挠后脑勺。

　　沈则辛：“SO？”

　　“不得去个两三天吗？”许臣疑惑道：“这城市周围……也没有深山老林啊！”

　　“……”沈则辛嘴角抽搐了一下，没理他。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上了一辆公交车。

　　“去哪？”许臣看着这趟只在市中心走几站的公交车站牌，不解。

　　“……谁告诉你大师一定要在深山老林里的？”

　　许臣愈发不解：“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道观佛堂都在啊！”

　　沈则辛：“……”

　　*

　　市中心一高档小区，这房子说起来真不咋地，甚至不如郊区的，也就是外观顺眼点……价钱吓人点而已。

　　“啧啧！我就说这神棍能蒙不少钱……”沈则辛一边带着许臣往里走一边咂舌。

　　“……你能积点口德不？这人可是你介绍给我的。”

　　敲开门，许臣还没等看里面的人长啥样就略鞠了一躬：“大师好！”

　　瞬间安静下来了，许臣正纳闷着要抬起头，就听对面一个声音恐怖的爆笑……跟沈则辛有一拼。

　　那是什么……异色的人字拖、歪斜的大裤衩、松垮的无袖背心、白皙的娃娃脸上胡子拉碴、大黑框眼镜……一看就是个死宅男……

　　“咳，你好，你……是大师的儿子？你父亲在吗？”许臣少有的礼貌道。

　　大男孩又盯着他看了半天，再次怪异的笑出了声。

　　许臣一身鸡皮疙瘩，扭头悄悄用眼神示意沈则辛：这货神经？

　　沈则辛装没看见，面部表情扭曲着。

　　许臣：“……”

　　男孩子突然不笑了，刚才还懒散着半眯着的一双眼突然盯向许臣身边，一下子正经了起来。

　　锐利的眼神使得许臣发毛……怎么了？

　　男孩收回目光，回复了之前样子，故作深沉道：“找本大师何事？”

　　“大师？！”许臣有些难以置信，在他以为，这种神棍……啊不，高人一般不是七老八十也绝对是个讲究的中年男子……这货……“你几岁？”

　　“靠！小爷我今年二十有六了！”

　　“……大湿你好……”

　　男孩……不，二十六的大湿瞥了他一眼，侧过身让他们进来，在许臣走过他眼前的时候，顿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惹得许臣又是一阵心里发毛。

　　“大……师怎么称呼？”许臣问道，其实是让他对着这样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小屁孩样子的人喊出大师二字实在是费劲。

　　“哦，我叫唐玉清，道号玄清。”

　　道号……真心没办法把这货跟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的许臣再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玉清直接把俩人带进了卧室，就坐在了电脑前打游戏。

　　打、游、戏！

　　许臣这会真正开始郁闷了，就这样的一个……让他抓鬼？到时候还不一定谁抓谁呢！

　　一直没开口的沈则辛看见他这样，凑到他耳边道：“别小看他，虽然古怪年轻了点，但是见识了他的本事就明白了。高中……我和他是同学。”

　　他奶奶的大湿不都是往深山老林一坐找个破庙烂观潜心修行一辈子没见过花姑娘的么？！怎么还上高中？！

　　“你才古怪！”唐玉清猛地扭回头瞪着林越，然后又看向许臣：“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我想知道，我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指的是他咩？”唐玉清瞪大眼睛鼓着嘴，指向许臣空荡荡的左肩问。

　　许臣：“……”

　　唐玉清瞪着大眼睛打量着许臣身旁的空气。被沈则辛一巴掌抽到后脑勺上。

　　“再卖萌眼珠子会掉出来。”

　　唐玉清：“……”

　　许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大师……能不能让他别跟着我？我又没有害过他！”

　　唐玉清看看许臣身后，面无表情地摇头道：“不能。”

　　许臣本以为唐玉清会给道护身符什么乱七八糟的，却没想到他直接来了这么一句，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样子，心里顿时烧起了一股子无名火。但却忍着没有说话。

　　“你们先等会。”唐玉清想了想，站起身说道。

　　唐玉清走到了一间有些昏暗的小房间，唐玉清站定，一改之前的样子，摆着一张正经脸：“靖幽王，赵无琰？”

　　眼前出现了一团白雾，渐渐地……竟是化成了人形。长长的黑发被白色缎带有些凌乱的束在脑后，一袭月白长衫裹着有些纤细的人影。晶亮的眸子带着丝苦笑：“很久有人这么称呼孤……我了。”

　　唐玉清回头看着少年模样的鬼魂，道：“你的事，我也能算出个十之八九，只是为什么要跟着他？他的命盘，在我见到他时就觉得有些诡异，我看不到他的前生。你认为，他是你那许臣的后世？”

　　“他是。”赵无琰没有抬头，喃喃着。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其实……千年已过，早已模糊了他的样子。但，我相信他是，除了他，还有谁叫许臣？”

　　唐玉清没有说话，好像在想着什么。良久，咧开嘴笑了：“好吧，他是。你打算怎样？”

　　“你……不杀我？”赵无琰终于抬起头来，有些苍白的脸对向唐玉清，诧异道。

　　“你又没有害人，我为何要杀你？”唐玉清笑道：“何况，真要打起来，我未必能赢你。”

　　本就是天上的下来历劫，九世帝王命……因为那许臣，只经了四世便不再投胎，成了个孤魂野鬼。龙气和仙气护体，纵是师傅也未必能伤他分毫。

　　唐玉清心中叹道：真不知，遇到许臣是福还是祸。

　　十九岁就离了肉身，虽已在这世上千年，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听闻这话，赵无琰突兀的笑了起来，道：“那我便要和他在一起。”

　　唐玉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刚亮起来的眸子又逐渐暗淡了下去。

　　“可我……对他那般，他怎还愿意接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