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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十一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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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与陈以轩默然,静愣的看着红渊。只见他缓步走了进来,无一丝惊讶,走至床边,他拉起沈青漪的手,目不视人低声说道:“今日一早便见中苑腊梅开的正艳,邀你前去共赏。”
沈清漪又是一愣,平日此时他都在房中睡觉,今日为何起的这么早,更让她心觉奇怪的是他竟然会拉她去赏梅。以往的红渊别说赏梅连出去游山玩水的兴致都无。
看了眼陈以轩后,她便默然起身,红渊拿起白裘锦袍披在她身上,沈清漪更是浑身一颤,一脸茫然。
昨夜细雪纷落一夜,红梅之上散落一层,雪中渗红霎是为苑中妆点奇景。沈清漪暗喜,十九年间不曾在中苑赏过梅,今日一看,不禁为这景色吸引。她轻拈起一枝红梅,放于鼻间轻嗅了下,暗香浮动,淡淡香气沁人心魄。
沈清漪笑了,纯然自出:“这红梅可真像你,掩于雪下却盖不住傲然的深红。”
“你在夸赞我?”红渊睨了眼红梅,淡漠说道。
“是在夸你漂亮。”
“你若是男子必是风流,幸而只是一介女子。”
“那可未必,我只欣赏漂亮的事物,喜欢却很难说。”沈清漪转身抱住了红渊,双手伸入腰间,头倚在他胸前:“但我喜欢红色,特别是赤红。”
红渊并无抗拒,任她在身前取暖:“赤红不吉利,如血。”
沈清漪头埋于他胸前,深吸了口气,淡淡似兰的清香萦绕鼻间:“不怕,我就是喜欢。”
几分娇嗔,几分坚毅,红渊不禁然的微微扬起唇角,只是沈清漪并未发现。
他扶了扶沈清漪的肩,沉声道:“回屋吧,天冷。”
沈清漪却无一丝想离开之意,再次埋首于他胸前:“有你在为我取暖,感觉不到一点寒冷。”
“我冷。”
红渊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冒出,沈清漪没有动作,甚至不愿抬头,许久之后,她才缓声而出:“在我大婚之前,请容许我的任性,我知你不会为我改变任何,只想在与你相处的这些剩下的时日里能够让我拥有一份回忆。”
红渊默然。寒风轻过,拂起他轻束于腰间的长发,深红丝带随风而舞犹如洒落的血丝,有着低微的温度,却瞬间至冷。
沈清漪轻叹一声,同时远处木廊之中,藏于一处的陈以轩也跟着一声轻叹.......
其后的时日,沈清漪的任性更是变本加厉,不仅会在半夜拉着红渊陪坐在庭外赏月,更是一早便邀他一同爬山,最让红渊无语的是她竟在冬月里便吵囔着要放纸鸢。然而每当红渊忍无可忍的要发怒时,她却犹如一只乖顺的猫,腻于他身旁撒着娇。
幸而这一切都是在陈以轩回长安之后,年初二的一早,陈以轩便随陈将军风尘仆仆赶回长安,前一夜,陈将军与沈老爷再次敲定了两人的婚事,三月初三便让媒人前来提亲之日,而婚事则定在了六月。在这商议期间,陈以轩一语不发,问及沈清漪时,她则是笑语着:“女儿的婚事全凭爹娘做主。”
陈以轩越来越看不懂往日的青梅究竟是作何想,她笑的很欢愉,无一丝作做的出自内心,让他不禁怀疑自己不曾看到过雪中相拥的那两人。临行前,陈以轩驻马而立,默默看了沈清漪许久,才缓声说了句:“你记住曾对我说过的话。”
陈以轩面无表情,沈清漪含笑一揖:“是。”
陈以轩轻蹙眉尖,对着这张莞尔的脸不知该做何心情。鞭笞一声,迎着寒风,他策马而奔。
所有的事情红渊自是一清二楚,只是他不曾言语一句。
待嫁的这段时日里,沈清漪成日倚在他怀里,甚是亲腻,渐渐地便也习惯了,只是偶尔会诧异自己当初为何不曾习惯钟源的依偎,甚至连沉鸳都不曾与他如此亲腻过,逐渐也便开始在意起沈清漪的这份任性,同时也盼着六月的到来。
三月柳发芽,四月紫藤开。沈府在郊外山中有处别苑,沈清漪拉着红渊带上几名贴身侍女便前去山中小住几日。山林之中桃花芍药相竞争艳,花香满园,清静怡然,红渊很喜欢这处地方。
别苑中的紫藤树更是藤花垂树,树枝盘虬之下,沈清漪身袭云罗蝉衣位于树下翩然起舞。如仙下尘轻拈花枝,又如彩蝶寻花采蜜。除了红渊一人再无任何赏客,可沈清漪却跳的尽兴。
红渊调侃一句:“于花下起舞比在厅堂之中仙尘了点。”
沈清漪擦拭了下额前的细汗,莲步轻移的走至他身旁,倚在胸前莞尔一笑道:“我喜欢紫藤花,在这花下跳舞必是随心意而跳,心境便也不同。”
红渊斟了杯茶递于她:“平日见你凡事不知轻重,这心境出自你口,自然折煞许多。”
“这样的意境之中我只想舞于你一人看,如此心境怎会有折煞之说。”她托起茶盏啜饮一口:“再过一月便是婚期之日,到那时,你与我再论这心境却已没了机会。”
“我应允了你的任性已让我身心俱惫,日后也无心再与你论这心境。”红渊半撑着头,漠然的看着面前那片紫藤花。
“我知道。”沈清漪微微沉下了眼睑,低诉了声:“只是想有那么一刻你能为我心悸下。”
院内静谧的只能听到风声,红渊不曾回首看一眼倚在他胸前的沈清漪,眺望着远方,眸中却寻不到一丝波澜。那言语或许他根本未曾听见,又或许听得许多已成了习惯。
风抚而过,紫藤花香沉弥醉人,沈清漪缓缓闭上了眼,似是假寐,或是醉入她所编织的梦里,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