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不朽倾城色》薆然

3、第三章 冤家路窄 有道是“好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出三天外边已是传开了，有的说宋遥见某个少年郎生得好，霸王硬上弓不成，反被打了丢到城门外；有的说是因为和别人抢姑娘，被剥光衣服丢到城门外…。议论的如火如荼。那说书的更离奇了，竟由此编出一段才子佳人恶斗权贵，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来。
　　忘青跟在洛子秋后面，冷汗一滴滴下来，忙解释道：“呃，洛哥哥，你千万不能听这些人胡说八道。”
　　洛子秋揉揉她的头发说：“不要紧，何必为这些人坏了心情，还是去‘香满楼’吃饭？”
　　“好啊，我要吃水晶鸡，还有发财手、薄参……”
　　子秋笑着捏住她的鼻子说：“看看你，再吃就成个小肉团了。”
　　且说“香满楼”不过是近几年开张的，单说这里边的装潢气势奢而不豪，雅而不俗，来往客人更是非富即贵。只是一件，竟不知系何人所开。只见里边人来客往，香衣玉饰满堂皆耀，端的是人间天堂。
　　这时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个年及弱冠身着青色长袍的温润公子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踏了进来，但见那少年生得是雪颜朱唇，兰魄桂芳。那些小厮因见他们衣着平凡也都不去理睬。忘青挑挑眉头向那个小厮道：“喂，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那小厮慢腾腾挪过来斜睇着眼道：“有事快说！”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那小厮冷哼一声：“这位客官，我们这酒楼不是寻常人可以进的，您就请便吧。”
　　洛子秋微笑着对那小厮轻语了几句，只见那小厮脸色已是变了又变，又是陪笑又是打拱。子秋牵着忘青的手说：“走吧。”
　　“洛哥哥，你对他说了什么？”忘青小声附在他耳边问道。
　　子秋闻到她若有似无的清香，还有那唇边轻轻擦过的芬兰般气息，清俊的脸第一次红了。
　　“高云，你去打听打听此人。”只见一个身着华贵的暗红色袍的男子低低说些什么，便见那个唤高云的人点头下去了。
　　洛子秋在房内陪忘青用饭，见她吃腮帮子鼓鼓的，轻笑帮她抹掉唇边的糕点渣说：“你是女孩子，怎么一点斯文样都没有？”
　　“这叫不拘小节，吃个饭也拘拘泥泥的多没意思，若是碰到行军打仗怎么着？但凡有大才之人，心胸举止必定磊落不凡！”
　　洛子秋放声朗笑道：“志气不小，难道我家青儿也想着去当治国之才不成？”
　　忘青涨红了脸说：“三千人齐卸甲，更无一个是男儿。你可别小看了我。”正说到热闹处，忽见门外有人传了个纸条，洛子秋看完后，心内已明白。转头对她说：“你在这等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忘青心里唧咕两下还是点了点头。
　　洛子秋被请到最角落的暖风阁，却见一个衣饰华丽，贵气不凡的男子正坐着喝茶。
　　洛子秋不经意瞥见他身上挂着的玉佩，那穗子却非外边之物，即是宫内人……子秋心下一转，笑着说：三皇子别来无恙。”
　　“啪啪啪。”公孙贺拍手笑说：“洛公子果然好眼力，不瞒您说，因刚才在楼上见公子气度不凡，特请来叙。”说罢命高云看茶让座。
　　洛子秋听着心已明白了大半，笑道：“草民愚陋之资，如何敢当。贵人大驾光临，草民拙眼不识金玉。望殿下恕罪。”
　　公孙贺斟酌半晌方道：“只是心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洛子秋答道：“承蒙教诲。”
　　他刮着茶沫慢慢说道：“这香满楼也是近几年才开起来，不料竟以非常之速囊括周边酒楼，来往客人竟是清一色的达官显贵。这原本也算不了什么，最奇的是无人知系何人所开，你道奇也不奇？”说罢双眼如炬定定盯着洛子秋。
　　子秋笑答：“许是那人还未找到扬名立功的路径，又不屈做个区区商贾。故此懊丧隐姓埋名。”公孙贺闻言笑道：“洛兄是聪明人，实不该埋没。”
　　开门见山，看来他是终于要按捺不住了。子秋微笑着说：“按理来说，对于宫廷权斗鄙人实在无甚兴趣，正好因与宋家有些旧帐未结，恰巧与三皇子目标一致，所以愿与之结成联盟，事情完结后，鄙人自然隐退。”
　　公孙贺饶有兴趣的说：“哦？洛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
　　洛子秋并不理他，自顾自说道：“如今朝廷看似平和。实则暗涌重重。虽圣上迟迟未定太子人选，明眼人一看已知。大皇子有步家和镇远大将军撑腰，而步家又与护国公谢家有姻亲，其势力盘根错节已久，一发必动全身。若要从长计议，且不说难以清理，也怕时间不等人。再说二皇子虽不及大皇子，然其母亲吴皇后深得圣上喜爱信任，吴皇后的父亲吴勇琛又与长安城王、杨二家世族姻亲往来。虽三殿下有治世雄才，却孤掌难鸣。”
　　才华胆识自是不错，但气势过胜。公孙贺想着拍桌大喝道：“妄论朝政，本殿下可以治你死罪！”
　　洛子秋面不改色道：“草民浅陋之质，死不足惜，只叹殿下失去了一颗明珠。”
　　公孙贺心内暗暗打量称赞，心道若寻常人听见早已魂不守舍，他却说得头头是道，面不改色。
　　“闻名不如见面，早听得洛公子才名不凡。今日一见，果真是君子如玉。先起来吧。依你这样说来，本殿下只能束手待毙不成？”
　　洛子秋笑着说：“殿下的优势也在此，大皇子与二皇子皆是野心之家，又兼势力相当。现两人虽无正面交锋，暗地里各自有手脚。然谁都明白坐山观虎斗的道理，也不肯轻意便宜了你去。殿下目前形势，也未必有捡便宜的资本。一则朝廷无人，二则…。”
　　公孙贺心内会意，接道：“但说无妨。”
　　“二则是殿下的出身。又无外戚，且不讨圣上欢心。”说着抬眼看公孙贺，见他并无怒色，方说道：“殿下最为难的地方却是无处安插人手，眼下正值科举，正是好机会。”
　　“可是这个道理他们俩个不会不懂。”
　　洛子秋笑道：“如今朝廷早已朽化，势力一家连一家，多是些纨绔子弟当选，一些有能力的寒族子弟倒被排除在外。殿下只需在朝廷文部、武部各安插两个有能力识眼色的人，暗地里培养寻找有智之才养不时之需。以备后用。眼下我这‘香满楼’便是培养势力的好地方。”
　　公孙贺拍手笑道：“妙极。真是相见恨晚”
　　“无非是拙计。”
　　两人相谈甚欢，不觉已过晌午，高云进来催促道：“殿下，该回宫了。”公孙贺点了点头，方起身告辞。
　　忘青吃完饭，左等右等不见洛子秋来，遍寻不着。
　　不知去哪里了，真无聊，出去透透气也好。忘青吃饱喝足优哉游哉地准备去楼下溜达溜达，楼梯间迎头撞上了宋遥。
　　怎么又是这个瘟神？忘青躲没地处躲，情急之下用袖子挡住半边脸。
　　宋遥本来正与李恪说笑，见迎面撞来个人，真是无处不相逢。
　　宋遥然笑呤呤一把扯住她说：“哦，可算让我找着你了，我说过掘地三尺也要将你翻出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忘青以袖掩面说：“这位仁兄，小生并不认识你。”
　　“还装，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李恪拍手大笑：“莫非他就是你西郊相会之人了？”
　　宋遥笑道：“正是，我得好好与她算算帐，世兄你先去房间等我一下。”
　　李恪意味深长地说：“我就先行一步，不打扰二位叙旧。”
　　宋遥扯住她的衣袖说：“你说怎么给我赔罪？”
　　“宁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我一次呗。”
　　“一句话就想打发我？没那么容易。”
　　好端端跑出来做什么，这人又是难缠的主。忘青心里悔恨得差没跺脚。
　　“宋公子，小的知错了。”
　　宋遥想了想，说：“知道怕了？要我饶你却也容易，你需得做我三个月小厮。”
　　做你小厮？成心耍我呢，忘青挠挠鼻子：大庭广众下不知骂什么比较妥贴？想了想遂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个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宋遥哈哈大笑接道：“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你还要说什么，快说来听听，我答就是了。”
　　“没见过这等不要脸的，看我咬死你！”忘青说完瞅住他的手，张嘴狠狠咬下去。
　　“啊——来人啊，有人谋杀亲夫。”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忘青赶紧拿手去捂他的嘴说：“你要死，想闹得满城皆知？”
　　宋遥含笑摇着扇子说：“你不道歉，竟然还咬我？敢情你是属狗的？”
　　忘青一跺脚咬牙说：“小的向宋公子认错，您老爱怎样就怎样。”
　　宋遥将折扇一收，说：“那你是答应了？”
　　忘青心想：等会被子秋看见又要误会了。只得无奈道：“是，大爷，现在可以放手了么？”
　　宋遥摆摆手说：“不行，我怎知你是不是又骗我。你真名还没告诉我，口说无凭，你须得立份契约书。”
　　忘青生怕洛子秋撞见，两人才刚和好呢。只不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块贴身玉佩道：“这是我自小带着的玉佩，上面刻着我的名字。这下可信了？”
　　宋遥见那玉佩质地光洁柔滑，竟不似普通的玉，因信手接过来念道：“许忘青，原来你叫许忘青。我先替你收下，待你做完三个月小厮后才还你，那契约书也不必写了。”
　　忘青嚷道：“我只是给你看看，你得还给我。”
　　宋遥揣在怀里笑着说：“放心，等你覆行完承诺后，我自会还你。那么明天我去你家找你，告辞了。”说完大摇大摆而去。
　　许忘青正要去追，忽见洛子秋双眼含笑从楼角转下来说：“青儿，原来你在这里，不是叫你在房间等我么，怎跑到外面来了？”
　　忘青嘟着嘴埋怨：“你自己说要带我出来，又丢下我一人。自己不知跑去哪里会情人去了。”
　　子秋温柔拍拍她的头笑说：“你已经够难缠了，我哪还敢去找情人？”
　　他是说？他的意思是？忘青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有些不可置信的幻觉，整个人稀里糊涂的想着，猛地撞在子秋的挺拔的背上。
　　“我的鼻子！谁那么不长眼，鼻涕都差点给撞出来！”忘青眼泪汪汪地揩着鼻子哼哼道。却听见洛子秋轻笑，那嗓音似淙淙清泉，却偏又带着些许磁性。
　　子秋狭长的眸子含笑望着她道：“你这小泼猴，小时候是个小霸王，再大些要成母霸王了。”
　　忘青红着脸不服气嚷嚷：“喂，小时候叫无邪，现在是活泼可爱！”
　　子秋“扑”地一声笑起来，掐着她肉肉的脸说：“是，我家的青儿最可爱。”
　　“唉呀，放手。痛死了。”
　　斜阳里一高一矮的背影打打闹闹走远了。
　　“也罢，既然你已死了，你的女儿也别好过！”那白衣的女子说完倏忽不见。
　　子秋疑惑回过头来，只见到一只水鸟扑凌凌从湖边掠过，惊起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