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事》夏初凌

2、Chapter 2 但是这样说

　　“法音小姐？法音小姐？”

　　唔……人家睡得正熟，不要吵我啦……

　　“……法音小姐，今天可是入学第一天哦？迟到没问题么？”

　　入学什么的，好讨厌啊！才不要起床……哇哦！！巨大的草莓蛋糕出现了！！我扑！！

　　“……执意不起来的话，就别怪老身（喂这是什么东西）无礼了喔喔噢噢！！”

　　蛋糕、蛋糕！！好大一块！！正准备开始品尝——

　　“哇啊啊啊啊！！！加梅罗特！！不要忽然掀起我的被子啊！！”我一面扯过被子遮住赤裸的大腿，一面哭喊着，“蛋糕……”

　　而被指名的资深女佣也只是习以为常地推了推金丝框的眼镜，瞬间我被镜面反射的光闪瞎了眼，只见她递给我一套迭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赖床的习惯差不多要改了吧，法音小姐。还有，为什么不好好穿着睡衣……”

　　瘪瘪嘴，我也不想的，昨晚实在是太累了嘛，而且又好不容易梦到了看上去那么好吃的蛋糕——

　　“啊对了，友情提示，”又是那个推眼镜的动作，“离上课时间只剩下35分钟了，而从这里到学校的车程是30分钟——需要我去让厨师把早餐直接倒掉么？”

　　她话音还没落下，我就飞快地穿好了衣服，冲向洗手间，随手扎起乱糟糟的头发，“当然是不要了啊啊啊啊啊！！”

　　其实加梅罗特除了嘴毒了点以外，还是很善良的嘛。坐在软软的坐垫上，我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最后一块巧克力土司，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想着。

　　抬手看看手表——唔，还有十分钟么？果断从加梅罗特准备好的包里拿出头梳，将随意扎起的辫子松开，理顺，最后绑起了充满活力的双马尾。看了看前座上方的后视镜，我比了个“v”的手势，活力满分！

　　接着确认行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迭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纸片，确定是高二四班没错以后，我全身紧绷着的弦完全放松。

　　第一印象很重要，虽然能在那个学校呆多久还是未知数，但是即使如此，也应该尽全力做到最好才对。松懈下来之后，我才开始好好打量新的制服。

　　和大多数私立校一样的，白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马甲，装饰并没有很多，左胸前的图案大概是校徽之类的东西，简洁大方，是我喜欢的风格。但是……我满头黑线地看着黑白格子还缀着蕾丝的超短裙，和上衣比起来，这件短裙简直太花哨了。

　　不得不重视这个设计师的品味啊。

　　“法音小姐？已经到了哦。”

　　闻言，我立马将对校服的吐槽抛在脑后，对司机点点头，推开车门，迎着暖暖的阳光，唔，会有好事发生的感觉——

　　“那里的同学！！你已经迟到了！！还不快点跑起来！！”

　　——才怪！！

　　当我一边咒骂着一点都不准的表，一边气喘吁吁地赶到班级门口并且确定是高二四班没错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胞姐——莲音，已经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了。

　　“不得不说你踩点踩的很准，”她弹了弹手上的水蓝色手表的外壳，然后微微叹气，“只是我忘了告诉你这里的钟一向快三分钟。”

　　我调整着气息，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那么你提早三分钟是来泡方便面的么？”

　　她理了理垂下的发丝，绕到耳后，“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入学手续一些后续处理问题……”她耸耸肩，“你一向不喜欢早起。——哦，当然我也是，但是却不得不。”

　　哼了一声表示理解并且原谅她抛弃我的行为，我眯起眼睛，“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在等我一起进去接受开学第一天老师的谆谆教诲？”

　　“当然不，”她摇摇头，并且指着闭着紧紧的门，“实际上老师已经进去五分多钟了，很显然，他想要为我们的转学做好铺垫——除此以外的其它理由我都不想面对，尤其是这个老师很可能非常的啰嗦这一点。”

　　“那么，看来我们不得不调整心态一起接受一个将来要陪伴我们两年的啰嗦的班主任了。”

　　但是他也有可能是直接开始讲课完全忘记我们的存在吧，我暗暗吐槽了一句。

　　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就被打开，我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不是我说，这个老师——

　　明明是长很帅气的脸，但是却透着一股“我是道上的你给我注意点”气息让人完全不敢正视，我硬生生扯出一个看上去应该不会太糟糕的笑容，“嘿。”

　　他皱皱眉，很显然因为我迟到的缘故，他认为转学来的只有莲音一个。

　　“——我是法音，她的妹妹。”

　　见他点头以示理解并且没有说什么责怪我的话，我暗自舒了口气，害怕那张脸倒是其次，真心觉得如果被他啰嗦起来整个上午的时间都会白白浪费——假设莲音的结论成立的话。

　　于是在他的引导下，我们走上了讲台，微微一笑，露出转学数次的经验丰富的妹子掌握并且运用的很好的微笑，“大家好，我是苏法音，大家可以直接叫我法音。接下来的日子请大家多多指教。”

　　并且根据我丰富的经验，这时候能简略就简略，可以给人造成一种优雅的错觉。

　　——之所以说是错觉，是因为只要我有幸能够留在这所学校一周，马上就会被打破了。

　　“嘛，我呢是苏莲音，看长相就知道了，是小法的姐姐，以后请多指教。”莲音也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语毕，一个职业性的微笑收尾。

　　因为班主任还没有发话，因此我保持微笑，并且装作无意地打量新同学。

　　就我自己而言，我的开场还不算太差，但是还是能听见一些小声的议论，我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应该多补充一点类似于我喜欢吃蛋糕之类的来美化形象——当然，能否美化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

　　就在此时，班主任有意无意地咳嗽了一声，顿时班级鸦雀无声。

　　看来他的长相的威吓程度和他的威信高低是成正比的。

　　“两位的身高如果直接坐最后一桌恐怕不太合适，”他像是自言自语但是声音却让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见，“那么，第二组最后一桌，后移，你们坐在他们俩前面。”

　　我立马乖巧地点头，拉了拉莲音的手，只见莲音似乎有些呆滞，于是我低声提醒，“喂——！我真心不想第一天来就听到两姐妹违背超——恐怖班主任的传言啊。”

　　闻言她立刻收回呆呆的表情，叹了口气，和我一起走到了“我们的”座位上。

　　“嘿。”

　　金色微卷的头发，橙色中夹杂着些许赤色的眸子，规矩地穿着校服的样子很阳光很帅气。

　　金发爽朗优雅王子。

　　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我立马给这个男生贴上了标签——这是我习惯的记忆方式，类似于关键词搜索。

　　“嗨。”我小声地和对方打招呼，毕竟现在在上课的是恐怖的野兽型班主任，而非温柔的美女老师。而且——我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莲音，昨晚她的睡眠时间大概不超过五小时。

　　他将手上的笔飞快地转了起来，露齿一笑，“在担心老师么？实际上以他的视力，能看到第五排的同学有没有睡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对吧，希尔杜？”

　　只见他身边的男生只是冷清地看了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然后朝我微微点头，“希尔杜。”

　　蓝紫色的头发，刘海不长不短柔柔地垂在前额，只穿着校服里头的衬衫并且只扣上了从上往下数第三个之后的扣子，同样蓝紫色的眸子泛着冷清的光，看起来是不走寻常路的类型。

　　冷清。唯一的关键词。

　　发现他并没有将目光收回，出于礼貌我立马接话，“呃，我是法——”

　　“实际上刚才你已经自我介绍过了。”金发少年笑着揉了揉我的头，然后说道，“嘛，我叫布莱德，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跟你好像不是很熟啊？不过我还是我点点头，看着他的目光飘向嘴角出现不明液体的莲音，我立刻转移他的注意力，我的记性还没有坏到忘记莲音目的的程度，“为了办入学手续，她——”我耸耸肩，“你知道的，睡眠不足。”

　　他了然地点头，并且煞有介事地说，“我也常常遇见这种情况。”接着笑道，“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同一句话重复两次？

　　我歪了歪头，“那么，呃，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太好，”对手指，“你对每一个新同学都这么……唔，欢迎的么？”

　　就在我语音落地的一瞬间，布莱德已经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看来憋笑憋得很辛苦，而希尔杜则是嘴角僵硬了几秒钟之后回复正常。

　　我很淡定的等着他笑完，并且完全没有吐槽的意思。

　　“咳咳，”终于他抬起脸，脸颊因为狂笑而有些绯红，装作十分正经的样子，“如果不是呢？”

　　托着下颚，我皱皱眉，“那，非常感谢……不过，为什么呢？”

　　于是一切又可以倒带回到几分钟之前。

　　完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的我忍无可忍地戳着他的手臂，“请问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么？先生？”

　　他立刻缩回手臂，再次假正经地咳嗽了两声，“嘛，其实是这样啦，我呢，是班长，热情欢迎新生不是很正常么？”

　　废话，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有偶尔会把那些应该放在心里的吐槽说出来的习惯。

　　“只是你的反应……真是和外貌一样可爱的女生呢。”

　　……所以笑点是？另外，希尔杜，我真心觉得那只被你捏断的笔很可怜，虽然老师出的题目很有难度，但是你大可不必这样对它，它只是一支笔而已啊。

　　“只是觉得好笑就笑了。”

　　也许你可以因为死很有趣于是就去死一下？——不知道是否我也有点睡眠不足或者转学综合症什么的，我感觉我似乎有点生气。

　　“哎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算了，我觉得这个争论没什么意义。

　　“那么就认真听课吧，班长不附带干扰同学学习的技能。”

　　真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实际上学校的课程和之前上的差别不是很大，大概只有班主任老师上的课才那么奇怪……也许和我与布莱德聊了一小会儿有关系，导致我完全跟不上他的脚步。

　　而且这大概是普遍现象，因为布莱德在希尔杜为了堵住他的嘴说的“衣服破了个洞”的理由下将手举起来查看，却被他点名做题，而最后还是以应付性的笑容结束的，这么想着我顺便给他们分别贴上了“有点罗嗦”和“不太好惹”的标签，

　　于是我对于将来的生活还是满怀信心的，并且莲音也顺利地在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睡醒，和后桌认识了一下增进了感情之后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但是我却不能理解，为什么莲音在希尔杜冷冷的目光下脸色顿时黑了一半……按照常理，莲音看男生的眼光是仅限于外貌，对她而言只要有外貌性格无论多有缺陷也可以无视，而且很显然不仅是莲音单方面的厌恶，希尔杜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一样只有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好像要化身为尖刀狠狠地戳向莲音一样。

　　——他们之前是有仇么？我一面狐疑地想着一面将书整理进书包。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布莱德十分符合莲音的口味，这点我从莲音已经开始在课本上练习布莱德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了。

　　“小——法，你的动作也太慢了喔，布莱德已经先走了喔。”莲音一面催我一面保持着过十秒左右变一次花痴表情的频率，我一脸黑线地看着她，还好现在班上只剩下我们俩……

　　最后，当我起身的时候，看了眼莲音惨不忍睹的桌面，和很显然是被硬性塞了不少书的书包，“你确定不整理一下？”

　　她抬眉，“你确定等我整理完以后午饭时间没有结束？”

　　我开始回想她早晨至少三十分钟的洗漱整理时间，果断坚决地冲她摇摇头，“我真心不想错过在这里的第一顿饭。”

　　事实证明莲音对希尔杜发的反感不是没有来由的，因为当我们几经周折——各种迷路，到达餐厅的时候，布莱德正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四人桌的旁边。

　　——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用“被抛弃的怨妇状”来形容。

　　——但是这样说的话，不是好像默认他和希尔杜是一对了么？

　　正当我在腹诽两人之时，莲音已经花痴状态全开，在布莱德的“因为担心你们来的时候饭菜冷了因此还没有准备”这样的话下立刻自告奋勇并且跑出了她体育课不曾有过的好成绩。

　　我也立刻收回完全错误的思绪，做出一个对于迟到了不算久——半个小时分钟应该不算太久——的人应该有的表情，略带歉意的微笑，顺势坐在他的斜对面，“……这学校大的可以。”

　　布莱德了然一笑并且附和道，“的确，实际上如果不是在入学前做过一次地形勘测，我大概就要错过第一次午餐了，你们其实不算太慢。”

　　明明不是对我告白但是我已经有了对他发好人卡的冲动了！果然是个好人！我感激的冲他点头。

　　这么想着我自然而然地朝着空着的原本某人应该在的位置瞟了一眼，显然我的鄙视之情掩藏的不够成功，布莱德注意到我的目光，干笑了声，“……希尔杜呢就是这种人了，刚和他同桌的那一段时间我甚至却不得不多自备一件外套。”

　　……是因为对方发出的寒气太强大的缘故吗？

　　“……总之他的宇宙无敌冰箱的称号已经在整个学校叫响了，所以希望你不要因此讨厌他呢。”

　　实际上我想财政部的人应该会因此感到很高兴吧。

　　“……唉？”

　　嘛，因为寒气足够的缘故，所以夏天不要说空调，连风扇都可以不要开了。

　　“……唔。”他煞有介事的点头，“很显然我应该为此向财政部申请奖金。”

　　只希望希尔杜收到奖金的时候脸色不要太难看。

　　这句话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一笑——莲音已经回来了，带着……山堆一样的饭菜。

　　“那那那那那个！因为不知道布莱德的口味如何所以每种都买了一点——！”

　　莲音面色红润，显然是刚经过剧烈的运动，看着她手上端着的盘子里面满满的菜，我的眉毛不觉开始抽动。

　　“……”

　　不过这时候还是沉默比较好。

　　显而易见布莱德和我有相同的看法，只是干笑了两声说着莲音真是体贴胃口很好呢之类的话就开动了，但是个人认为他嘴角抽动的频率绝对不下于我。

　　——就这样来看，莲音所谓的计划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相信以她的性格，一定会上下而求索吧。

　　不过……看着不断往布莱德碗里夹菜的莲音，还有布莱德手中的碗里的菜已经堆起一座小山的样子，我在心中默默地画了个十字。

　　——但愿未来姐夫不要就这样被撑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