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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烧完美好青春换一个老伴(1) 短暂的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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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总是浪漫
漫长总会不满
烧完美好青春
换一个老伴
把一个人的温暖
转移到另一个胸膛
今天早上我刚起床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的。浅灰色未散尽,星辰已尽数褪去。
我扭过头,像往常一样,入眼的是诚熙恬静的睡颜。白白嫩嫩的小脸,浓密的睫毛,粉粉嘟嘟的小嘴巴,可爱的西瓜头。
诚熙初进孤儿院的时候,才五岁,现在也不过是七岁而已。我记得,第一个晚上,我陪孤儿院的林老师一起去夜巡,查看孩子们有没有踢被子。漆黑的夜,好像世界孤独踌躇的影子忧伤覆盖。我看到诚熙就坐在小床中间,睁着大眼睛一动也不动。那样的茫然无措。
我知道他是怕黑不敢睡。因为我也怕黑,直到现在还是。然后后来,诚熙就和我一起睡一个房间。
有一个人陪,自然睡的很安稳。无论是我还是他。
我揭起被子一角,蹑手蹑脚打算下床洗漱。然而,在我脚尖着地,自以为成功不吵醒诚熙下了床时,他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他的感觉一向很灵敏。我想偷偷起来一般都被他发现。
“吵醒你了吗。”
我绕过床,趴在了他这边的床沿上,但他好像还是很困,呆呆的看着我,却不再睡了。
“我不会出去的,你继续睡吧。”
也许他真的没睡好,听到了我的保证之后,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换下了睡衣,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钩花蕾丝连衣裙,碍着秋天早晨还是有点凉意,我又加了件青柠绿的针织开衫。我的衣服基本都是于瑟陪我买的,她说只有她才懂我穿什么才是最好看的。
于瑟说,再不起眼的衣服,穿在我姐身上都是最漂亮的,彰显高贵气质。
我想,我从来都没什么高贵气质。只有公主才是高贵的。而我,只是一个变不了公主的灰姑娘而已。
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我带了一杯蜂蜜茶和一本漫画,漫画是夏达的子不语。封面底色为蓝,开着一串串紫色的花朵,莫语依靠在沈哥哥的身上熟睡,头顶是一串串漂亮的紫色花朵。画面温馨安然。
端着马克杯,我走到花坛边坐下。此时孩子们都还没起床,而且我今天起的也比较早,所以整个孤儿院都静悄悄的,侧耳,似乎还可以听见植物在进行光合作用的窸窸窣窣声。
“小笙。”
我刚刚翻开膝上的漫画,便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来人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多日不见,又平添了许多。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齐膝紧身长裙,戴着从未摘下过的珍珠项链,依旧端庄大方。
“苏静婆婆?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于瑟又失踪了。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欲站起来,毕竟坐着和长辈讲话是不礼貌的。
苏静婆婆却伸出双手,摁住了我的肩膀,和蔼的笑容一如当年。
“坐吧。”
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说:“年纪大了,天刚亮了一点,就躺不住了,就想起来到处走走。走着走着,不自觉的我就到了这里。”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苏静也是一个心里有伤的人,这是我一早就已经看出来了的。然而我只是一个外人。我不了解她的伤,自然,我也就没有什么资格装作很懂的样子与她谈论,也不好安慰。因为我不懂她伤在何处。
我问:“于瑟,还好吗?”自从那日在谭家,已经过去三天天了。这三天我们没再见面。
“应该谢谢你替我把她找回来,那天回了家后,她就一直很听话,按时上学,放了学就回家。空的时候她还会陪我一起看看电视。就是,变的安静了不少。”
我低着头,手指摩挲着微微粗糙的书页,盯着琥珀的背影,脑海里却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一张淡漠无情的脸,一对锐利深沉的眼眸。
看来,他对于瑟的影响,比我想象中的要深,深了许多。于瑟,你是否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那种喜欢是否已经可以算作了爱?
“这样,您也可以安心了。”
“希望吧。希望她能够一直这么听话下去。”
“会的。”只要单遇嘉爱上了她,她就会听单遇嘉的话,做个乖巧的孩子。
苏静婆婆摇摇头,轻轻叹息,“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在这世上我已经活的够久了,我现在活着尚且管不了她,如果我死了呢?”
她说:“小笙,十年前我把小瑟从你身边带走,十年后,我再把她还给你,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我忍不住侧过脸去看苏静婆婆,她的话隐隐的透露着无奈,惶恐。苏静看上去并没有多大的异样,只是微笑着望着对面的滑滑梯,依旧平静温和。仿佛那份无奈与担忧完全是我自己捏造想象出来的。
人老了。许是都会这样吧。我这么对自己说,院长也偶尔会这样伤感的,只是院长会比苏静夸张一点,又乐观一点。
“她是我的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她。”我如是说道。
“那……就好。”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最终类似欣慰的笑了。
之后。我和苏静婆婆谁都没有再说话,就一直那么安静的坐着。她看着色彩斑斓的滑滑梯,我看着杯子。看着杯子里的蜂蜜茶由热气氤氲变的温温凉凉。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高了,我抬头望去,微红的太阳被玉兰树的枝干划成了一片一片的,好像破掉了的玉佩一样。孤儿院里叽叽喳喳,是孩子们起床穿衣,打打闹闹的声音。
“我也该回去了。”
苏静婆婆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日出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被秋阳不算炽热也不算明媚的阳光晕染的愈加单薄,也愈加模糊不清。
“要不要我送您回去。”我问。
她说,“不用。”
苏静婆婆的到来总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我始终没有想清楚为什么。
我握着刻着埃菲尔铁塔的马克杯,轻抿了一口温温的蜂蜜茶,恬淡的茶水滑过我的味蕾,唇齿生津,留下若有若无的甜。
怎么样都好,就是水凉了。
其实,我的生活,我的每一天也不是那么的轰轰烈烈,绚丽多姿。和很多人一样,平平淡淡,石子投入大海一样的起不了多大的涟漪。早晨起,晚上睡。白天在孤儿院教小朋友念念书,写写字,陪他们玩。到了晚上,去锦乔大道的‘怀念’酒吧当个小小的收银员,就这样的规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平淡如流水,再不开心再不济的日子也会这么的被过去,被忘记。
比如白天结束了,我又要走到外面的C9路段口,站在公交亭下,看着人潮攒动,焦急的人们不管男男女女一股脑儿的往开启的公交车门挤,只要自己上去了就是最完美的事情,自己有了座位就可以冷眼旁观没有座位、随着汽车踩油门急刹车而站立不稳的人。
我并不着急,所以我不想委屈自己。人多,空气浑浊,我不敢保证我这个坐车会晕车的人不会情不自禁做出丢人的事情。因此我可以心甘情愿的等待下一辆公交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