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之梦醒时分》SueYoung

51、（五十）皇上暗示小蝶被害

　　自从小蝶夭折后，如玥因悲伤过度，一直身子虚，在孙黛生的调理下，最近才算是完全好了。转眼便是小蝶一周岁冥寿，这天和小蝶出生那天一样的闷热，可如玥却趁着午后最热的时候出了门，一个人往御花园走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闭门避暑，鲜有人在御花园走动的。如玥正是想趁着人少，到御花园的“蝶桥”去。

　　蝶桥是一座横跨于池塘上的小型廊桥，因为中间有亭，便称为“亭桥”。当时小蝶还尚未满月时，皇上曾抱她在御花园玩过一次，在此处歇息。小蝶表现得很是兴奋，手脚挥动，正巧几只蝴蝶飞过。皇上大喜，便将此处改名为蝶桥。

　　后来，如玥也曾带小蝶来过这里，这座桥有顶，可挡雨雪，又有亭，可供小憩，的确惬意。这是小蝶最喜欢呆的地方。

　　不觉已经走到蝶桥下。如玥抬起头，那块写有“蝶桥”的匾，已有些陈旧。如玥悲从中来，呆呆的一步一步踏上台阶，往桥中央的亭子走去，昔日小蝶玩耍的场景又一幕幕浮上她的脑海。如玥不禁用帕子掩着口，啜泣起来。

　　“什么人？”

　　一个警觉的声音从凉亭中传来，如玥也是一惊，差点滑了一跤。抬起头，竟然是穆公公。穆公公见是如玥，连忙收了神色，笑盈盈的弓下腰：“原来是如嫔娘娘！恕奴才冲撞了。如嫔娘娘吉祥！”

　　如玥知道，穆公公怎会无端端的大中午的跑到这里来。穆公公出现的地方，皇上肯定在。如玥擦了擦眼泪，走上了台阶，果然，皇上正端坐在亭中，身边还站着一人。

　　那人容貌清丽秀雅宛如清风扑面，身着湖蓝色短衫和紫色纱裙，显得高挑而端庄。

　　如玥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穿着湖蓝色的衣裳，像一汪湖水般澄净。

　　那人双膝深屈，低眉顺眼，请安道：“给如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如玥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笑道：“沉贵人，许久不见，怎的如此多礼，快快请起。”如玥一顿，又向着皇上行礼：“皇上吉祥。”

　　“起来吧。”皇上淡淡的，自己未动，却向荟芬示意。荟芬忙上前，扶起了如玥。

　　“有劳沉贵人。”如玥笑了笑，却并未看荟芬。荟芬扶起她时，那动作是极熟悉的，但她似乎有些紧张。

　　“皇上，臣妾...臣妾有些头晕，想回宫歇息。”荟芬低着头说。

　　“嗯。穆公公，你陪着沉贵人回去。”

　　“可是皇上，奴才一走，您...不如等沉贵人身边的宫女回来了再...”

　　皇上一拍桌子：“你没听见沉贵人说头晕吗？等那个丫头赶回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嗻！嗻！奴才这就送沉贵人回去，然后马上折返，请皇上稍等片刻！”

　　如玥正寻思着这到底是唱的哪出，忽的听见皇上说：“坐吧。”如玥转眼看去，只见皇上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她微微皱眉，却不好推辞，只得斜斜的坐了上去。

　　“这才几个月，就与朕生分了？”皇上见她斜坐着，人是面向桌子，双膝却是朝着背向皇上的方向，很是别扭，显然是不想与他距离太近。

　　见如玥低着头不说话，皇上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是怪朕了。当年，你妹妹诬陷你，朕没信你，将你禁足七年。你好不容易原谅了朕，谁知这次，又因捕风捉影的缘由，再次冷落了你，令你觉得心灰意冷，觉得朕乃是薄情寡义之人。是吗？”

　　“臣妾不敢。”如玥仍是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难得皇上懂得自省，其实他说的没错，不过，如今对如玥来说，她的喜怒已不会源于皇上了。

　　皇上便也不语，二人只是静静坐着。夏日午后，四周格外的静，连蝉也在休息。桥下的池塘中，偶尔有鱼游动，搅动了池水发出声音。因为坐在亭子里，又处于水上，微风吹着倒也凉快。皇上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吃上荷花，良久，突然欣喜的指着一朵花，叫道：“看，蝴蝶！”

　　如玥望去，果然有一只通体粉蓝色的蝴蝶，绕着荷花飞着。这种蝴蝶极稀少，如玥以前从未看过。

　　“会是小蝶吗？”皇上沉吟许久，悠悠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玥惊讶的转头，看着皇上。

　　皇上似乎未觉察到，仍盯着那蝴蝶看，“如果小蝶活着，今天满周岁了。”他低下头，顿了顿，说，“你怪朕也是对的，朕是一国之君，还是她的皇阿玛，可朕却没有保护好她。”

　　“皇上，您...您说什么？”如玥震惊，睁大了眼睛。这话言外之意是....

　　皇上摇了摇头说：“如玥...朕知你生性纯良，不愿沾染这些丑恶之事。朕也不想后宫发生这些事情，只是，有些事连朕也控制不了...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说小蝶是遭奸人所害？！”如玥简直不敢相信。

　　“如玥，朕现在只能告诉你，朕在查，已经有些眉目，结果总会让你知道，现在，你就别问了。”皇上牵起如玥的手，来回的摩挲着，“还有件事，现在可以告诉你，这些日子朕之所以冷落着你，是因为你正在那风口浪尖上，那些盯在你身上的目光也该换换其他的目标。朕的原意并非你想的那样。朕已经保护不了小蝶，不能再保护不了你。”

　　皇上的手虽宽大，却是细腻柔软的，一看便知是保养得宜，相比而言，孙黛生的一双大手，却因常年握笔、不加以保养，而起了厚厚的茧子，还有些发干脱皮，感觉很是粗糙...

　　站在皇上面前，却想起了孙黛生，如玥心里漏跳了一拍，一种无名的恐慌袭来，顿感口干舌燥，气息短浅，心咚咚直跳似要跳出胸口。

　　然而这种惊慌失措的反应，在皇上眼里，却理解为喜出望外、含情脉脉。他心中一动，正想抚上如玥发红的脸，却听见穆公公气喘吁吁到了桥下。

　　皇上这才放开了如玥，说是还有奏折要批，便带着穆公公走了。临走还叮嘱如玥，早点回永寿宫去。

　　如玥看着皇上走远了，重重的跌坐在石凳上。本以为早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而她也乐得做个被遗忘的人，可以日日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梦里。然而残忍的真相逼得她不得不醒。只是，即使这个梦要醒，她也没料到竟然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