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廿一章 夜月，暗夜之月 人行于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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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行于世，一如出鞘之剑。
剑带锋芒，不沾血如何回？
剑若遇鞘，不回又如何收？
（二）
长安，深夜。
三更，四更。
夜风卷起了木叶，夜合轻轻地颤动。
天云居。
明月心站在庭院中间的亭子里，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无论是谁，只要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也会更加透彻地了解人生。
残菊已落尽，暗黄的花瓣，纷纷扰扰地正滑过她的身边，落在地上。
人的生命，岂非是一如这些凋落的残花，该谢则谢？
那么如他们般逆天而行者，究竟算是什么？
他们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究竟又是什么？
被称为“武林第一女诸葛”的，是明月心这个人。
可即使是诸葛孔明再世，也有参不透世事的时候。
更何况，她明月心不过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而已。
良久，她才缓缓回过头，看了眼向她走过来的人。
公子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是那副气宇轩昂、神采奕奕的样子。
就连那明亮的月色，亦一如初识时，不曾改变。
明月心轻轻问道：“可有查到什么？”
公子羽抿了一口茶，说道：“如果他们还活着，定是跟着上官小仙走了。”
明月心道：“他们当然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公子羽哼了声，也不置可否。
可他心里明白，叶开和傅红雪就像两座绊脚的大山，牢牢地嵌在他要走的路上。
一日不除，一日难以安宁。
他又道：“据闻魔教的三大公主两大天王也到了长安，几乎与他们交起手来。”
明月心沉下脸道：“那几个人，绝非真正的魔教中人。”
公子羽道：“可是叶开将其中一人唤作姨母。”
明月心道：“将计就计而已。”
公子羽道：“当真？”
明月心道：“魔教门下，不到必要时，是绝对不会露出行迹的。”
公子羽的脸色铁青，道：“那么，大张旗鼓喊着杀叶开和傅红雪的，决不是魔教中人。”
明月心道：“决不是。”
公子羽道：“我们派出去的人，在上官小仙出现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明月心终于不再凝望天上的月亮，转过身来一脸坚定地看着公子羽，说道：“是我抬举了叶开，我以为他决不会投靠上官小仙。如此看来，小李飞刀的传人不过尔尔。”
公子羽冷哼了声，道：“即使有叶开帮她，多出一个小李飞刀的传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明月心道：“你莫要忘了，叶开的身边还有个傅红雪。”
公子羽失声道：“傅红雪？傅红雪竟也会为上官小仙所用？”
明月心冷笑道：“只要是人，就总会有弱点，这并不出奇。”
公子羽沉吟着，道：“弱点？傅红雪早已练成了大悲赋，武学修为在世间可说无人匹敌。你比我要了解他，莫非他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上官小仙许了他千金万两？”
明月心摇摇头，道：“世间伤人最深的，也是最动人的，岂非是一个‘情’字？”
公子羽讶然道：“你的意思是，傅红雪钟情于上官小仙？”
明月心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她看着公子羽道：“若果真如此，倒也不是件值得奇怪的事，怕就怕是……”
公子羽被她欲言又止的话语骇住了，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她的眼里看出端倪。“你可明白，你含在嘴里的话，有多么骇人听闻？”
明月心木然地点了点头，道：“并非是我捕风捉影，而是叶开的所作所为的确匪夷所思。当年我在傅红雪身边时，已然觉得叶开对傅红雪的感情不止兄弟情谊这么简单，有时甚至连翎儿姑娘也比不上傅红雪一星半点。”
公子羽一脸的难以置信，道：“如此说来，昨日救走叶开的，果真是傅红雪？”
明月心道：“照昨日的情形看来，他的大悲赋已然练至顶峰，周身真气流转时纯粹无色，比你高上至少三个层次，此人真真是个祸害。”
公子羽冷冷道：“再厉害的人，也总会有被击败的时候。我既然能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上一次，就能让他再败一次。”
他有足够的自信。
若连这种自信也没有，他也不配拥有云天之巅，拥有勃勃的野心。
明月心叹息了一声。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叹息。
或许是因为月光太凄凉，或许是因为夜空太苍茫。
又或许，是因为她倦了。
三更时分，岂非是最应该躺在床上入睡的？
秋星在天，秋风无边。
夜深，人静。
（三）
“少主，客人已经到了。”
“快请进来。”
“是。”
门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明月心！
关山子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与他有约的是公子羽，可他万万没想到前来赴约的竟是明月心。
自从见了明月心第一面起，他的一双眼睛就再也离不开那曼妙的身影。花容月貌、玉骨冰肌也不足以形容他眼里的明月心半分。
如今这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眼前，教他如何不激动？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明、明姑娘，深夜前来不、不知所为何事？”
明月心轻轻地笑了，笑声柔和而美好。
她道：“关少主一向快人快语，我也不妨开门见山了。”
关山子连忙道：“明姑娘请讲。”
明月心道：“昔年威霸天下的金钱帮，不知少主可曾听闻？”
关山子答道：“若是近日传闻中要复兴的金钱帮，在下自家师口中略知一二。”
明月心又道：“当时，整个中原武林几乎全在金钱帮控制之下，帮中的财富，几可敌国。其帮主上官金虹乃兵器谱排名第二之人，在击败天机老人后几乎成为武林第一高手。更有传言称，其虽为一帮之主，本身却是极为节俭之人，居处可谓是粗陋不堪。皆因世间一切奢靡享乐，都无法使之动心。”
关山子听得入神，不禁道：“此人真乃神一般的人物。”
明月心继续道：“只可惜，此人一生追求权力的顶峰，最终命丧小李飞刀李寻欢之手。”
关山子问道：“不知明姑娘夜访，是否与这一代枭雄有何关联？”
明月心道：“上官金虹虽已不在人世，但金钱帮的财富与他毕生的武功绝学心法，仍然留存于世。”
关山子叹道：“它们定是藏在一些极为隐蔽的地方，江湖中亦不乏关于此事的传言。……莫非，明姑娘对这宝藏有兴趣？”
明月心笑道：“这世间，打过这笔宝藏主意的人还少吗？”
关山子道：“明姑娘此番前来，定是心下早已有了准备。”
明月心点头道：“二十余年来，从没有人找到过这笔财富。而入及，最好的时机已经到了。”
关山子道：“何以见得？”
明月心道：“上官金虹有一个女儿，叫上官小仙，现下正巧就在长安。”
关山子动容道：“上官小仙？”
明月心道：“不错，少林、武当、华山等等等等派系，皆因听闻此事派出门下弟子前来一探究竟。”
关山子道：“在下出门之前，也曾听家师叮嘱，定要留心关于金钱帮的事。”
明月心道：“我家公子希望，少主可以与我云天之巅合作，夺得金钱帮的财宝与上官金虹的武功心法。”
关山子变色道：“明姑娘，兹事体大，断不可轻言。”
明月心道：“少主理应明白，如今人人觊觎的武林盟主之位，是我家公子势在必得之物。与我家公子作对的人，下场一向不好。”
关山子瞳孔在收缩，怒道：“本少主凭什么为他人作嫁衣裳？”
明月心沉着脸道：“风云既起，天地皆动。即使不是云天之巅，也会有其他的门派。还望少主好生抉择，莫要被潮水溅湿了身子。告辞。”
语毕，明月心衣袖一振，白衣翩翩，转身已欲离去。
关山子眼中突然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似是痛苦，又似是绝望。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人听到他说的话，除了明月心。
也没有人知道他最终的决定。
晨光自窗外透进来，微风已是带着清冷的朝雾。
日出日落，世间轮转，从不停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廿一章 夜月，暗夜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