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惘情深》冯梦娇

18、Chapter18

　　“什么？你和要她取消婚约？”韩思诺把手中的刀叉拍在桌上。
　　韩远坐在韩思诺对面，没有理会她的大小姐脾气，继续对两旁的许慕、梁嫣说：“今天我请你们坐在一起吃个饭，就是准备说这件事情的……等挑个合适的日子，我会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的。”
　　梁嫣和许慕四目相对，梁嫣没有想到韩远居然可以这么轻易就放手，她不知道韩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知道韩远会不会想出新的方法来为难许慕。
　　韩思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语不发，他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她是是愤怒，亦或是悲伤。
　　韩远顿了顿，继续说：“许慕，我们的合约照常履行。我不会……再……逼小嫣了。”
　　许慕惊讶于韩远的反常，拒绝了韩远。
　　韩远皮笑肉不笑，说：“我跟你的合约也不是白给的，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小嫣必须和我拍完这部戏，第二，你……还是唱电影的主题曲。”
　　梁嫣知道如果她半路不再出演，韩远会遭受惨重的损失，于是说：“韩远，戏我可以演完。许慕他……”
　　许慕打断梁嫣，对韩远说：“我不会唱的，我也不会再待在你的公司了。”
　　许慕知道，唯有如此，梁嫣才可以不再受到韩远的威胁，她才可以真正和韩远断了联系。
　　韩远点燃一根烟，说：“我都不封杀你了，你还想和我解约？然后去给别的公司赚钱吗？”
　　韩远不能让许慕离开自己的公司，因为他知道，一旦许慕离开，也许他再也无法与梁嫣相见了。
　　许慕还想说什么，却被韩远喝止：“别再说了，一切照旧，除了我和小嫣的婚约。”
　　韩思诺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双眼恶狠狠地叫道：“不要再说了！你们一人说一句！有没有人看到我还在？！”
　　韩思诺走到梁嫣身旁，望着对面的许慕，说：“许慕，你看不到我吗？为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还是选了这个贱人？！为什么！”
　　韩思诺迅速拿起桌上的主刀，架着梁嫣的脖子，把梁嫣拽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往窗口处退。
　　许慕和韩远吓懵了，韩远伸手制止：“思诺，你别闹了！”
　　“不许动！谁也不许过来！”韩思诺望着许慕。
　　许慕神情异常紧张，但他不敢向前挪动半步，只是对韩思诺说：“思诺，你快放了她！”
　　韩远也定在原地心急如焚，说：“思诺，你别乱来！”
　　韩思诺带着哭腔喊着：“我什么都没有了！哥！你和这个姓梁的贱人解除婚约，你让我怎么办？！你明知道许慕喜欢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在一起？！为什么？！”
　　韩思诺情绪激动，刀已经紧紧抵在了梁嫣的脖颈上。
　　许慕缓缓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韩思诺立刻反应过来，命令道：“不许动，谁也不许报警！如果你现在报警，我保证警察还没到，她就一命呜呼了！”
　　韩远和许慕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僵持了几分钟，韩远以妥协的语气对韩思诺说：“思诺，乖，不要伤害小嫣。你想怎么样？跟哥哥说，哥哥满足你。”
　　“真的？你真的什么都能答应我？”韩思诺怀疑地望着韩远。
　　许慕皱着眉头对韩远摇摇头。
　　韩远为难地回看一眼许慕，又把目光投向韩思诺，肯定地说：“是的。”
　　韩思诺脸上突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骄傲地说：“好！我现在就要举办婚礼！你和她，我和许慕——我们现在就结婚！”
　　许慕就知道韩思诺不会提什么正常的要求，说：“思诺，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但是婚姻不是儿戏，你冷静点儿！”
　　韩思诺看着许慕焦急的样子，对韩远说：“哥，你不是说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我吗？”
　　许慕制止：“韩远，不要答应他！思诺，你心里有气，别撒在小嫣身上，我跟她换！”
　　“别动！你别过来！我恨你，但我更爱你，我怎么舍得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思诺说到心痛处，手上用力一划，梁嫣的脖子上顷刻流出了鲜红的血。
　　许慕和韩远见状，顾不得开导韩思诺，两人同时冲上前，韩远按住了韩思诺，她手上依然紧紧握着刀，与韩远对抗：“我要杀了她！我恨她！我很她！”
　　许慕抽出几张餐巾纸压着梁嫣的伤口，然后立刻抱起梁嫣冲出了门。
　　韩远把韩思诺手上的刀夺下来，严肃地叫了一声：“思诺！”
　　韩思诺打着韩远的胸膛，发了疯似的说：“他走了！许慕走了！我要去追她，我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得逞！”
　　韩远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说：“你不要再左一个贱人右一个贱人地叫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小嫣？！”
　　韩思诺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滴落：“哥，你打我？你为了那个贱人你打我？！”
　　韩远无力再去争辩，转身离去，对佣人说：“从今天起，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看着她，千万不要让她出这个家门。我付你三倍工资。”
　　韩远摔门而去。

　　许慕抱着梁嫣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摸着梁嫣的脸颊，说：“没事的没事的，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梁嫣忍着剧烈的疼痛依靠在许慕肩头。
　　许慕一直催着司机：“师傅麻烦你快点儿！我老婆的性命就在你手里了！再快点儿！”
　　梁嫣听到许慕这样称呼自己，感动万分，感慨万千。
　　兜兜转转，在人生的旅途上，梁嫣相遇了那样多的悲喜，如今却依然能够依偎在许慕怀中。听着许慕亲昵的呼唤，若此刻就要死去，梁嫣也觉得值得了。
　　到了医院，许慕抱着梁嫣直冲进医生办公室，说：“快给她止血，快救救她！”
　　医生见梁嫣血流不止，立刻采取相应措施消毒、止血，一边忙还不忘问：“怎么伤成这样？”
　　许慕心里有苦难言。
　　医生在梁嫣脖子上缝了八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梁嫣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麻药的药性还没过，所以脖子暂时不疼。
　　许慕温柔地抱紧梁嫣，生怕弄疼了她，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梁嫣安慰许慕，说：“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许慕不放心：“真的没事了吗？再休息一会儿吧！”
　　“真的没事了，走吧。”
　　医生对他们说：“我开点儿药给你，回去后按时吃药，十天后来复诊，到时候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可以拆线。”
　　许慕拿着病历和处方扶着梁嫣走出了门。
　　“你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取药。”许慕把梁嫣扶到了休息处便去配药。
　　梁嫣看着身边的病人、家属，在医院这个特殊的地方，梁嫣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它可以瞬间被摧毁，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嫣的对面坐着一对和四五十岁的夫妇，她想起了自己已入天堂的父母：爸爸妈妈，至今，我甚至都不知晓你们的骸骨在何方，我也无法给你们一块坟冢让你们安眠。

　　许慕排队等着配药，忽然一对夫妻叫了他：“小许啊！”
　　许慕转头，看见排在自己身后的钟晓声夫妇。
　　许慕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问完后，许慕觉得有些尴尬，来医院不是看病是干什么？
　　钟晓声夫妇倒是不介意，钟晓声太太说：“最近我喉咙有点不舒服，总咳嗽，他偏不放心，非要陪我来医院看看。这不，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可医生偏偏开了一大堆药，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钱……你呢？你也生病了？”
　　许慕摇摇头，说：“不是，我女朋友擦伤了，我来配点儿药。”
　　“啊？你女朋友……是梁小姐吧？她要不要紧啊？”钟太太关切地问。
　　许慕很震惊：他们怎么会知道梁嫣？
　　“她……没事……”许慕心里想着该怎样开口问的时候，钟太太又发话了。
　　“哎，那她以后可得小心点儿啊！多亏了梁小姐，我们家现在的生活才比以前好了很多，我儿子现在也去私立学校读书了！梁小姐是个好姑娘，小许啊，你好福气哟，有她这么好的女朋友！”
　　“钟太太，您怎么会知道梁嫣？”许慕越听越糊涂。
　　“啊？你还不知道啊？梁小姐在我家门口站了一夜，就是想让我先生答应捐骨髓的事情。她看我们家条件不太好，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钱。我先生出院后，她还来看了我们好几次呢！这样条件好、心地好的姑娘如今是越来越少咯！”钟太太感叹着，看到许慕前面的队伍，说，“快到你了。”
　　许慕点点头，而他心中又多怀了一份因梁嫣而生的惊异与感动。原来，并不是韩思诺说服钟晓声夫妇捐献骨髓的，原来一直在暗处帮助自己的人都是梁嫣！
　　许慕配完药，钟晓声夫妇也配完了，他们与许慕告别。
　　许慕立在配药的窗口旁许久未动。
　　梁嫣见许慕一直没回来，便急忙去配药的地方找他，谁知看见许慕立在那儿出神，就问：“许慕，怎么啦？药都都配好了，怎么没来找我？”
　　许慕望着梁嫣，眼中满含深情，他轻轻将梁嫣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
　　“许慕，你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梁嫣察觉到许慕的不对劲。
　　“小嫣，谢谢你，谢谢你说服钟先生捐骨髓给我。”许慕摸着梁嫣的发丝。
　　梁嫣很惊讶，可她回想着刚刚一对夫妇熟悉的背影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才想起原来那就是钟晓声夫妇。
　　梁嫣也紧紧抱着许慕，失而复得的幸福，让她更想加倍呵护，加倍珍惜。
　　梁嫣的电话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许慕轻轻放下自己的双手，梁嫣接起电话：“喂，韩远。”
　　“小嫣，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
　　“那就好，实在是对不起，都怪思诺……”
　　“算了，都过去了，我真的没事了。”
　　“我现在在你家，等你回来我想看看你的伤势。”韩远放心不下。
　　“……我真没事，真的，韩远你别担心了。”梁嫣转过身去，背对许慕。
　　“好了，就这样，拜！”
　　梁嫣听见韩远突然挂断电话，她挽着许慕，说：“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许慕其实早已心领神会，说：“是不是他在你家？”
　　梁嫣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吧，你还要休息呢。”

　　许慕送梁嫣回到家，韩远满脸愧疚地对梁嫣说：“小嫣，真对不起，思诺她从小娇生惯养，以自我为中心……其实，我以前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受伤害。”
　　“韩远，我没怪她。”
　　韩远掏出钱包，拿了一张卡出来，说：“这是赔偿你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收下吧。”
　　梁嫣急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我真的不能收。”
　　韩远把卡放在茶几上，说：“我先走了，祝……你们幸福。”
　　梁嫣叫住想要离开的韩远，说：“韩远，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说完，就拿着那张卡跑进自己的房间，并捧着一个盒子出来递给韩远。
　　“这是什么？”韩远准备打开。
　　梁嫣按住盒盖，说：“回去再看吧，再见。”
　　韩远点点头，出了梁嫣家门。
　　“你给他什么了？”许慕虽然掩藏着心中的醋意，可还是被梁嫣听出了酸酸的味道。
　　梁嫣挽着许慕坐在沙发上，说：“我把他送我的戒指和上次摄影店邀请我们拍的照片还给他了，还有他刚刚给我的那张卡……可是有人好像吃醋了！”
　　许慕听完，脸上露出笑意，说：“谁吃醋啦？谁？在哪儿？”许慕边说边装作找人的样子。
　　梁嫣放开许慕的手臂，故意很认真地问：“你真的没吃醋？”
　　许慕看着梁嫣可爱的样子，搂着她的肩，说：“好好好，我承认我吃醋了！”
　　梁嫣低头笑开了花。
　　许慕看着梁嫣的样子，试探地问：“这下开心了？”
　　梁嫣撅嘴白了许慕一眼，眼中全是柔情。
　　许慕望着怀里的梁嫣，说：“小嫣，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和我分开了，除非……除非你不再爱我……”
　　梁嫣即刻按住许慕的唇，说：“不会的，许慕，我永远永远都爱你。”
　　许慕轻吻着梁嫣的发丝，说：“我也永远爱你。”
　　永远，并不是校园里青春时代的专有名字；永远，并不是虚无缥缈随风即逝的轻易誓言。当你遇见对的那个人，你就会想到永远，你就会想要永远永远和他相依相偎。
　　梁嫣的脖子忽然一阵疼痛，许慕感觉到她的颤抖，问：“怎么了？”
　　梁嫣忍痛笑着，说：“可能是麻药的药劲儿过了，没事。”
　　许慕的心纠成一团，他和梁嫣吃了点东西，便催着让梁嫣梳洗休息。
　　许慕对躺下的梁嫣说：“好好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你，我不走，别害怕。”
　　“你……”
　　“好了，不说话了，睡吧。”许慕吻了吻梁嫣的额头。
　　梁嫣安静地闭上双眼，嘴角扬着浅浅的微笑。
　　许慕把梁嫣的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直凝视着梁嫣熟睡的面庞。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终于，许慕还是和梁嫣在一起了。
　　许慕心里充满感激，他感激上苍没有让梁嫣离他越来越远，他感激上苍再给了他和梁嫣一次相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