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上》何千玉

5、第五章 早起

　　因为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做这家的三女儿，昭阳倒不再担心了，反正自己是个黄毛稚子，有不知道的人或事就推说忘记了，一切慢慢再认再学也不迟。因此，昨晚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十年来头一次没有病魔绝症和生活的压力，这一觉睡得可谓是酣畅淋漓。
　　早上醒的很早，昭阳睁开眼，看到头顶上依然是青色布幔，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一咧嘴，这才放下心来，确定自己还在这个身体里。
　　身上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很暖和，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替自己掖得。昭阳心头一暖，多少年都没人给自己掖过被角了？
　　抻了个懒腰，昭阳试着动了动腿，觉得不再像昨天那样无力了，遂掀起被子，翻身下床。
　　八仙桌上摆了叠得整齐的干净衣服。昭阳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脑袋里回忆着昨天看到的姐姐和娘亲的穿戴，将衣裳一点点套在身上。好在小孩子的衣服还不复杂，米白色的长裤，青色布鞋，一件鸭蛋青的及膝半大长袍，外罩一件同色碎花小褂，袖子上绣着小兰花，淡雅朴素。
　　昭阳新奇地抚摸着身上的衣服，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穿上古代的衣服，当一把古人。昭阳忍不住原地转了一圈，却忘了自己是大病初愈，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急忙一把扶住了桌子，弄得桌上的茶壶茶碗一阵“乒乓”脆响。
　　英华像往日一般起得很早。家中早已没了祖宗时的荣耀，为了支付丈夫科考的路费，前几年又卖了前面的祖屋，只剩下后方这一块小地方，原来是李家一户奴仆住的院子，现在用来居住，虽然拥挤了点，却实用多了。
　　虽然地方不大，但这一家子、一院子，都要英华自己照顾收拾。
　　英华刚嫁进李家的时候，因为有老爷子在，便还留着一对中年夫妇照顾着这个家，那对夫妻是李家留下的家生子，倒是亲厚地如同一家人，因为那对夫妻膝下无子，便当李贺是自己孩子般疼爱，对英华也是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好。大女儿昭玉还隐约记得那对夫妻，昭君生下来不久，老爷子就没了，家中办了丧事之后，就再也养不起奴仆，便放了这对夫妻出去。原本他们是不愿出去的，宁可不要例钱，也愿意伺候在李贺夫妇左右。只是李贺英华可怜这一对夫妻，实在不想劳累他们，李贺又是个专心读书的，家中三十亩薄田用不到单空出个人手来帮忙，便给了那对夫妻不少银钱，亲自为他们脱了奴籍，又特意在城东买了个房子，安置了他们，这才完事。那对夫妻便做起了茶水摊子的买卖，有时买了好吃的还不忘巴巴跑到自家送来。李贺看了心疼，劝他们不要来了，他们当面应了，过后还要来送。李贺便故意板起脸来，说自己读书需要安静，叫他们不要再来打扰了，这才止了他们的行为。
　　英华洗漱之后往厨房走，想到从前的事，念及这对老夫妻的情深义重，便忍不住感叹出声。想着世上多见势利小人，越是达官显贵越是心地凉薄，真是远不及土里打滚的平民忠仆，虽然粗鲁，却比那高贵出身的人更知道什么是仁义礼信。
　　走至小女儿养病的房门口，听见里面有茶碗碰撞的声音，心中一急，连忙问道：“三儿醒了吗？”脚下加快，推开了房门。
　　昭阳正把着桌子站着，眩晕已经过去了，见英华站在门口关切地看自己，忙咧嘴笑了，道：“才醒。”
　　英华来到昭阳身边，抚了抚昭阳的衣角，又摸了摸昭阳的额头，观察一下昭阳的气色，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怎么起得这么早？平日好的时候还喜欢多躺会儿呢，如今病才刚好，再睡会儿吧？”
　　昭阳看了一眼英华的神色，明明是喜欢自己早起的，只是因为如今自己身子虚弱，才会这样说的吧。
　　昭阳微笑道：“昨天睡了一天了，晚上也睡得踏实，早就睡饱了。”
　　英华笑道：“都是吃饱，哪有睡饱的？哪里学的这些怪话？”
　　昭阳心中一凛，心说自己以后真要小心行事了，现代的说话动作都要少做，这可是在礼教森严的古代，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行错了事，惹了麻烦就糟了。
　　昭阳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娘，爹和大姐姐二姐姐都起了吗？”
　　“你爹起了，在书房内刚看书呢。你大姐姐二姐姐还睡着呢。这几天她们也累了，我没舍得叫她们。”英华边说边往床上看，见被褥还未叠好，便伸手整理起来。
　　昭阳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上前抢着干，英华挡了她的手，仍是自己整理，道：“你身子虚着呢，不要干这些活。外面的铜盆里有水，去洗脸梳头吧！”
　　昭阳只好转身出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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