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殇》筱清雨

10、天真 她以为一切

　　三天之后,车翼擎还没醒,皇上的口谕却到了——宣贵妃娘娘速返皇宫。

　　千羽定定的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车翼擎，缓缓说道：“我要等他醒。。。。”

　　这可让来传皇上口谕的刘桂急坏了，皇上要人，贵妃娘娘这边却一动不动，他既不能把人打晕了扛回去吧，也不敢抗旨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呦。。。

　　“娘娘，您还是跟奴才回去吧，别让万岁爷等急了。”

　　千羽这下连话都懒得回了，一双眼睛分毫都不肯离开车翼擎，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憔悴，任谁看了她现在这副模样都会觉得揪心。

　　刘桂叹口气，擅自做了主张：“娘娘，您就留到天黑之前吧，奴才在门外守着，天黑了奴才叫您，咱们就回去吧，您别让奴才难办。。。”

　　千羽感激的看了刘桂一眼：“放心吧，天黑我就随你回去，谢谢你。”

　　“娘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回去就好，回去就好了。”刘桂边说边退了出去。

　　千羽的眼神转回车翼擎身上，目光渐渐开始涣散。。。。

　　车翼擎，我可不可以这样叫你，从小我就想这样叫你，因为只有这样的称呼才会让我觉得我们的距离并不是这么远，可我却从来没有勇气这样叫，因为我怕，我怕有一天如果我不叫你义父了，你就不会再那么开心的抱着我，哄着我，叫我羽儿，说我调皮，开玩笑的骂我怎么永远也长不大。其实那时侯我也拼命的想长大，因为只要我是大人了，我就可以爱你了。可是如果我知道长大以后就会失去小时侯我能拥有的一切，那么我儿时最大的愿望也许就会变成，永远也不要长大。。。。

　　车翼擎，你为什么闭着眼睛，你是不是讨厌羽儿了，都不愿再看一眼吗。。。如果不是，你就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羽儿可以吗？

　　“你睁开眼睛看看羽儿可以吗。。。”心里想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下来，掉在车翼擎的脸上。

　　千羽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这一次，眼泪止也止不住，就好象老天决心要她把欠的眼泪都流出来一样。千羽本来身子就弱，这几日茶饭不思的更是虚弱的很，此时这一场大哭好象使尽了她全身最后的力气，她虚脱的上身趴在车翼擎身上，脑袋枕着他宽阔的胸膛，耳际是一声声他的心跳，这让她觉得塌实，最起码能感觉的到他是活着的，她也只要他活着。。。。。

　　“我的羽儿从来不哭”头上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随后一只大手抚上她柔顺的长发，温柔摩挲着。

　　他醒了！

　　可是千羽却不想起来，她承认，她贪恋他的怀抱，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许还会是。

　　她把花猫一样的小脸在他胸前的衣服上蹭了又蹭，然后转头对着他，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睛：“羽儿没在哭。”

　　车翼擎失笑，看着她乖顺的枕在自己身上和被她胡乱蹭的一塌糊涂的小脸，心底最柔软的一处轻易的被触动，昏迷这几天，他仅存的意识中挥之不去的只有她的身影，心里呼唤的都是她的名字，在鬼门关游走，最割舍不掉的是她的笑脸，助他苏醒，给他力量的，是她的眼泪。而他也终于明白了，他心中切切期盼得到的，时时渴望拥有的，也早在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时候，改变了。

　　如果没有她，即便得到天下，他会快乐吗？他的天下，也应当是为她而打！

　　“羽儿。。。你恨我吗？”他抓住她在他脸上放肆的勾勒他眉眼的手，认真的问道。

　　千羽定定的看着车翼擎好一会，嘴角突然垮下来：“恨！”她说着，眼泪更加泛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抽噎着。

　　车翼擎一阵心疼，他揽过她，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着：“恨就恨吧，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门外。

　　“万岁爷。。。这。。。。。”刘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此时他恨死自己的自做主张了，可谁曾想到这万岁爷会按耐不住，亲自赶来呀，更想不到这将军和娘娘。天。。。更更想不到的是，皇上为了不惊动重病的将军，吩咐不准通报，而走到门口，正好把屋内二人最重要的对话给一字不落的听了去。诶呦喂，看来这次，龙颜大怒是免不了了。

　　兰玺抬手示意刘桂禁声，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反复复，终于还是离开了。

　　天黑之前,千羽跟着刘桂回了宫,即使车翼擎百般阻挠,但她始终觉得亏欠了兰玺,应该和他有个了断。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清楚的感受到兰玺对她的爱,可是她却无法以相同的爱回报。可是她相信，既然兰玺是爱她的，只要她对他说清楚，求他放她出宫，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对！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她）能幸福吗？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千羽还是太天真了。

　　一个皇帝会仁慈到把自己心爱的妃子拱手让给他人吗？不，不会！所以，千羽被软禁了。

　　她被带回香梵宫，门外有重兵把守，外面的人不准踏入一步，里面的人当然也别想出来。一连几日，兰玺都不曾来过，甚至对她不闻不问，只是偶尔赏赐些衣服首饰而已。

　　千羽被禁足的第五天，皇帝终于来了，手里还提了一个鸟笼子。

　　“千羽，你看，这鸟儿如何？”兰玺笑着掀开盖在鸟笼上的黑布。

　　笼子里是一只很漂亮的鸟，千羽叫不上名字，那鸟儿身上的羽毛层层叠叠，颜色由浅入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炯炯有神，模样煞是好看。

　　“很漂亮。”

　　兰玺一手揽过千羽：“爱妃觉得漂亮，朕就送给你了。”

　　她接过鸟笼，看了许久，忽然抬手轻轻打开了鸟笼，那鸟儿好似迫不及待一样‘扑棱棱’的飞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兰玺扳过她身子，眼里已有了怒火。

　　千羽轻轻挣脱兰玺的手：“皇上，臣妾以为，这鸟儿并不喜欢鸟笼。”

　　“哦？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朕以为它喜欢的很呢！”兰玺剑眉微挑，负手而立。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被剥夺自由！”

　　说话间，下人已经把飞出去的鸟儿抓了回来。

　　兰玺轻哼了一声道：“给朕拿弓箭来。”说完便拉着千羽走到外面。

　　接过下人递上来的弓箭，兰玺看着千羽，问道：“爱妃以为，这鸟儿应该被放了是吗？”

　　千羽不知他用意，也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

　　兰玺挑起一抹笑，命令道：“给朕把它放了！”

　　下人闻言松开双手，手中的鸟儿立刻朝着天空飞了出去。那鸟儿似乎很欢喜，在上空盘旋了几圈，正欲飞远，众人只觉得什么东西‘嗖--’的一下追了过去，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之际，那鸟儿已坠落在地，奄奄一息了。

　　千羽微张着嘴看着地上重伤的鸟儿，已不知如何反应。兰玺凑近她，在她耳边轻笑着道：“可鸟儿只有在笼子里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