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儿》我的双鱼脑袋

6、第 6 章

　　“羡儿……”
　　“呜呜……”
　　“别怪小六儿，他只是太寂寞了。”
　　“可是，呜，家里那么，呜，多小孩，为什么？呜，偏要找我？”
　　转过头，看着文羡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墨桥笑了起来：“怎么哭成这样了？来，我帮你擦擦！”撑起身子，墨桥抽过手帕轻柔地往文羡脸上抹。
　　“我没欺负他！”文羡委屈道。
　　“你连话都不和他说，怎么欺负他？”墨桥轻笑。
　　“你怎么知道？”文羡透过泪眼看着墨桥。
　　“小六儿说的。”墨桥又停了一会儿：“文羡，你不喜欢小六儿吗？”
　　文羡犹豫了半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本来不会，现在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他阴我！”
　　“阴你？”
　　说到这里，文羡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他今天害我被人冤枉，还让你被打，我才不要喜欢他。”
　　墨桥苦笑着又拿起手帕：“我从前怎么都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因为，因为舅舅被打了，呜哇啊啊！”
　　文羡大哭起来，“真是的，我被打你就哭，平常惹我生气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半点愧疚？”
　　搂着文羡，墨桥心里突然暖了起来。六年前，在他对这个家最失望的时候，想着如果不能抛弃这个家，放弃老五的话，就自杀吧！那是他最暴戾，最阴沉的一段时期。在许老太太大寿的时候，他的妹妹把文羡带到了他面前，冷冷地说：“我知道娘硬逼着你收个养子，如果看他还顺眼，就给你吧！”接着便把文羡往前一推，墨桥记得那时候他是想要笑，狠狠地嘲笑妹妹一番，但是在看见文羡向前跌了几步，睁着眼睛看着他甜甜地笑着，用甜甜的声音喊着：“三舅舅。”一瞬间，他瓦解了，只要文羡在他身边，便什么也可以不在乎了。
　　轻微的呼吸声响起，怀里小小的身躯还在不安地扭动着，轻轻地把文羡抱到床上，吹灭烛火，坐在床沿边上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闭上眼睛，耳旁仿佛又响起了那个稚嫩的声音：“哥哥，等等我。”嘴里轻溢出的名字是“月桥。”
　　过了几日，文羡写了封信回家，说明了回不去的原因，语句中无不是对小六儿的抱怨。
　　信寄出去次日，一大早文羡便被叫到了佛堂，佛堂是在许家老太太房间旁边的一个小阁楼里，做完早课，各家女眷都要到这里给老太太请安，偶尔孩子们也会来，但是要早起一般都撑不住。因为早起，眼未睁开，文羡觉得自己的眼皮厚得睁不开，顺着平常熟悉的小路七转八弯，路过的仆人们看着文羡都悄悄捂住嘴巴，文羡懒得和他们计较，回想起天才微亮，许家老太太便差人去三舅房里把自己叫起来，揉着眼睛，看看摆在桌子上的洋钟，五点半多一点，连梳洗也还未便被匆匆拥着出门。
　　站在阁楼上，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木头，在文羡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有一种快断掉的感觉，外祖母似还在做早课，文羡无聊地站在小阁上往下望，郁郁葱葱的绿色掩不住那座别致的小苑。阁楼东边有一座小苑，那是文羡最喜欢的地方，院子不大，但却种满了梅花，冬天来了从小阁上往下看，一大片火红的梅，淡淡的梅香，文羡仿佛觉得连离得最远的三舅房里都闻得到；里面有一个小池子，因为是活水，水总不是浑浊的绿色，上面驾着座小桥更显别致，小桥尽处是座素雅的书房；文羡最爱的便是里面梅林旁边那赏梅的木廊，宽宽短短的，很是好看，未着漆的木头经过时间的洗礼更显厚重，巧手的雕刻师傅在横梁上和柱子上都雕刻了精美的花纹，小苑里养着一只老鹦鹉，虽然长着彩色的羽，但已不复精神，和别的鸟比起来文羡最喜欢这只鹦鹉，因为它真的会说话，还不少。虽说如此，文羡也才进去过一次，进去那年是和母亲回娘家，母亲不愿意住回绣楼，老太太便把这边收拾了，让他们住了进来，正巧那是冬天，院子里的梅全开了，在长廊边系上大红色的丝纱，放着个烤火炉子，母亲半躺在铺着厚厚毯子的躺椅上抱着他看雪，问他：“美吗？”他点点头，母亲又问：“想住在这里吗？”文羡还是点点头；回北方之后过了几天，他就被三舅又接回来了，但从都没再踏进那小苑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