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绝仙迹》戚紫绛

12、门主 终于见到了

　　李月儿携女儿在一个月的行程后来到祁连山脚下，而就在离鬼医门还有两日路程时，林壮却告辞离去。李月儿挽留不得结果，也只好由他去。
　　到达半山腰的鬼医门时，一行人已经换上了薄棉衣御寒。站在中堂等候多时，几人才看到鬼医门主——郭甜。
　　郑飘红见到这门主心中纳闷：这门主名字好似一温婉可爱少女的名字，为何偏偏她表情如此凶煞？郭甜一袭白狐披风飘然而至。她一髻干净的半霞弯利落没有寸缕余发，发间一枚血红珊瑚簪让人眼前一亮，面容素雅，却尽是肃穆，眼梢微吊，眉眼凌厉，朱红唇未施红脂却艳丽异常。郭甜进屋就直奔李月儿而去，牵起她的手一起坐下，说起行程及家眷，而这一过程，她关切之情尽显，却始终没流出任何笑意。
　　“这是我的小女儿郑飘红，天资过人，对药和毒都学过些，有些小聪明，还须高人指点。我就将她拜托给你，你若不嫌弃她笨拙，就教教她。”李月儿很是谦虚地谈论起女儿郑飘红。郭甜目光低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看郑飘红，缓缓对李月儿说：“师妹果真守信。我鬼医门后继有人。”李月儿忙让飘红过来拜见郭甜，郭门主脸上始终不露欢迎之色。飞红在一旁很是不满这门主如此的傲慢无礼。
　　拜师茶喝过之后，郭甜牵起新徒弟郑飘红的手往外走，边走边说：“师妹你还住你原来的房间吧，女儿和仆人自己安排。后日你们就下山吧，鬼医门从不收留吃白饭之人。”郑飞红听到此处，心里十分气不过，正欲开口，却被母亲李月儿按住胳膊。飞红见李月儿摇摇头示意她不可鲁莽，但心里却在想：这鬼医门主也太猖狂了吧，鬼医门在江湖上没名没姓的，就敢这么嚣张，也太不成体统了！
　　次日，李月儿找了个机会与郭甜详谈，她将林壮的心意和请求都说与郭甜听。郭门主拒绝了李月儿代为转达的求婚，理由却沉着脸不说。
　　郑飘红也无法向师傅说明义父的详情，看到郭甜整日阴沉的脸，她也不敢轻易多言。她和母亲、姐姐告别后就搬到离郭甜最近的屋子里住，此后，日夜跟随郭甜习得医术和毒术。
　　李月儿和飞红三日后便离开祁连山，走至山下时发现这山中着实寒冷，因为山外还是秋风微微，艳阳高照。母女二人赶路回青州，这一路，飞红才从母亲口中得知郭甜的往事。
　　时间转瞬流逝，郑飘红日夜苦练医术，学习制毒和解毒，四年时间就此而过。
　　这四年间，她苦学医毒之外也跟随郭甜打理鬼医门的草药和贡茶生意。她将每月得来的月钱托镖局送给了秦瑄。秦瑄深知飘红的心意，早已赎了自己和配儿，在青州城东一幽静处买下两座大宅，一座自己住，一座留为他用。她安定下来以后每十日左右便会写信给郑飘红，告诉她郑家的事和自己与配儿的生活。
　　秦瑄书信告诉飘红，她很感激飘红托林壮送来的银两，多亏那雪中送炭，她才得以赎身，并置下宅院。她之后又写信说为了寻一个家仆护身护院，雇了送银两押镖而来的一位镖师。这镖师伸手不凡，几次将图谋不轨的放浪之徒逐出门外。现下秦瑄与配儿只靠给绣庄绣绣手绢为生，虽不丰足，但也能吃饱饭。郑飘红见到信后，心中欣慰，却没多余时间回信，只潦草几个字便又扎头去看医书和药材。
　　一年后，秦瑄的书信又至，郑飘红打开信后皱起眉头。信中说柳祥拿出贵重的绸缎和首饰向郑家提亲，李月儿以女儿少不更事为由婉拒。飘红心里隐隐不安，回问：消息可准？又过半月，郑飘红收到信：是隔壁刁娥亲口所说，小丁也如此说。郑飘红感叹秦瑄料事周全，买了一座宅院借给这二人住，得郑府欢心又可详知郑府的任何事态。只是不知为何，郑飘红对柳家的亲近非常气恼，却也无能为力。
　　虽常与秦瑄书信往来，郑飘红苦心钻研的毒术功夫却没落下。在三餐和休息时，郑飘红偶尔与郭门主交谈几句，飘红发现郭甜虽不苟言笑，却有问必答，对飘红的起居生活也十分照顾。祁连山冬日寒冷，郭甜担心郑飘红惧冷，命门下仆人将习医室烧上四个火炉。夏日，她亲自配驱虫香草放在香袋里让郑飘红随身携带。郑飘红对她从最初的惧怕到敬畏再到如今的尊敬，心中的仰慕日益增多。
　　鬼医门为世人所知的只有个名号，这鬼医门是否诡异，是否懂医，人们皆不详知。在祁连山上两年多时，郑飘红逐渐探清了鬼医门几百人是如何为生，郭甜又是如何暗中掌控江湖和庙堂之上的几大势力的。只是时间愈久，郑飘红愈是不解师傅郭门主为何一人独撑这鬼医门，为何不接受同样医术高超的义父林壮的求婚？
　　积攒了多日的疑问，郑飘红在晚饭时问起师傅：“师傅您一个人又要教我又要辖制鬼医门，太辛苦了，为何不找人帮您一把？”郭甜停下手里的筷子，丹凤眼瞟瞟她，反问：“你觉得谁能帮得了我？”郑飘红一听，笑着回答：“我义父林壮医术精湛，有“神州怪神医”的美名，他若来，岂不是为鬼医门壮势？”郭甜微微皱眉，夹起菜，吃下，方才慢慢开口道：“原来你也是为他来求情的，不必再提他了。今日我就细细和你说清楚，往后你和你娘就莫要再提起他了。”她顿了顿，回忆起往事。
　　“大约十二、三年前，我云游鬼医门在各地的分户查看，顺道也在各地多学些偏僻医术，尤其在黔府那时，我习得很多新毒物和解治方法。一日，我在南方一处医馆见到了位中毒的姑娘。那姑娘父母立下血书说谁能治好这姑娘的病就送黄金百两，丝帛十匹。想那女子家境必是极富，但那女子也命不久矣，才重金请人来医。林壮那时已经小有名气，看那女子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似有气血亏虚之兆，便要开药为她补气血并施针散淤，以求为那女子续命。但我看出那姑娘其实是中了一种叫紫金的毒，是我在黔府新认得的一剂慢毒，若吃人参之类的补药再加上施针，毒性便会更强，会让那女子死得更快。我抢在林壮之前打晕了那女子，并点上解毒草熏香，给她灌了些解毒的草药，又和林壮详述了这毒的病兆和解法，林壮和那对老父母才放下心。第二日，那女子有些力气，可开口说话，第三日就可下地走动。我拿过犒赏就想离开，但林壮却坚持要和我同行，随我学医毒，我不肯，但他还是一路跟随我。接下来数月，他都随我左右看我如何医病如何配毒、解毒。他热切的目光我又怎会看不到。但我不能答应他，我便提出了他若以几种极难寻得的珍药为聘礼，我可以考虑嫁给他。但其实，那几味药他是凑不齐的。之所以不能答应与他成亲，我也是无可奈何。林壮虽是云游四方的侠医，但他本是官宦之家的独子，不能娶我这样的女人。我自幼习医习毒，少时为了精进解毒之术，自己吃下毒药，再自己配药解毒，以此来练就控制解毒的剂量，解毒之术现下极为精准，却换来自己一生只为石女的苦果。是我自己的争强好胜让我不可以做个平凡幸福的女子，我不能成亲，更不能做个真正的妻子、母亲。除此之外，我不能让别人插手鬼医门，是因为鬼医门内有个惊天秘密，也是杀身之祸，若不是你聪慧至极，医术颇佳，你娘又曾答应我让你做鬼医门后继之人，我也不会让你也牵连进来。”
　　郭甜说完，起身而去。郑飘红紧紧握着筷子，回味着方才说的话。原来，郭门主有如此的苦衷，看来义父与她，是一对两两相望难相知的苦命人儿。关于郭甜口中的“惊天秘密”，郑飘红隐约猜到那几味药材，若是可引来杀身之祸，那长生之药的传言就极为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