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27、第 27 章 二十七、得

　　二十七、得而复失 2012-12-01 21:39:28
　　要回国的前夜，我嘱咐表弟：“表弟，这次你和齐同高回去，主要是要弄清这兰花到底是什么花，其价值如何，怎么处理的。你要时时跟紧齐老，不要让他蒙骗了。但齐老他经验丰富，老江湖了，凡事由他作主。你只须竖着耳朵听好记牢就行了，不要和他争执顶撞。对他要尊重才好。你只要清楚事情经过就行了。如果兰花卖了，你就把分的钱收好，搁在家里不要拿到缅甸来了；等我们回国去再说。钱要按事先说好的和齐同高对半分。不管分得多少，我都给你一半……”
　　表弟听了不住点头答应。能回国一趟，他很兴奋，“二哥，你放心，我会盯紧老家伙的。他如果想耍花招，我就要他的好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小心是好的；但我看齐老不是那种人，你不要一口一个老家伙的叫。我刚刚说了，要尊重人家。你不尊重别人，别人的也不会尊重你。你那性子要改改，人不可无傲骨，但不可有傲气……” 我头头是道地教训表弟。
　　翌日天还未亮，我们三人悄悄起来，上了路。我们没跟任何人说回国的事。齐同高说我们内部有内奸是肯定的了，不能泄露半点风声。
　　我们到林雁秋父女的木楼时，她和林叔才刚刚起来。我们将兰花装进齐同高特制的木笼中，绑在摩托车上，林雁秋开摩托将表弟和齐同高送到中国的班老镇去。
　　　　林雁秋上了车，对我笑道：“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我动情地说：“雁秋，”我头一次这么亲昵地称呼她，“这次的事全靠你和林叔帮忙了。要不是你们，我们什么事都办不了。你在路上一定要小心，开慢点，回来告诉我一声。”
　　“我回来就去找你。你回去吧，”她笑道，“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你知道吗，马树才什么也不是了；高营长也被降成了连长。听说，马树才要到其他地方去了。还有一些事，是你们公司的，等我回来细细给你讲。”
　　看着摩托车消失在拐弯处，我告别了林叔，若有所失地回公司。
　　清晨的山中，空气清新得如加了蜜；脑子也格外清醒。想当初我们出来时，我身边还有毕敏和表弟两个亲近的人；现在他们都走了，我心中空落落的无所依托。想到公司的其他人，就觉得烦。齐同高说的内奸会是谁呢？是一个还是几个？
　　齐同高和表弟不见了，公司其他人当然奇怪。吃中饭时，沈其有推推金丝眼镜，问：“大宝，你表弟和齐老倌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
　　“不会吧？是不是送那兰花回国去了？”朱儿说。
　　我有些吃惊。他怎么会知道兰花还在我们手里。
　　“什么兰花？谁说的？”我问。
　　“若要人不得，除非已莫为。你莫管谁说的，你们的兰花被人抢了，是林雁秋帮你拿回来的，对不对？这下齐老倌和石天林都不见了，不是送花回国还能是什么？你还装什么佯？哼，那是什么鬼花，值得搞得这么神秘！”朱儿说。
　　“回国了也不说一声。还要公司不要？一点组织观念都没有。有本事去了就不要来了！”陈鹏愤愤说道。
　　我什么也没说，即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想，看来公司的人清楚我们的行踪。这可能就是那个内奸作怪。欣慰的是兰花已经送回国去了。想到不久说不定我就要分到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心中很高兴。我惦念着表弟和齐同高，事情如果顺利，他们大概个把月就会回来了。
　　没想到是，第三天的下午齐同高就回来了。
　　他回来时我正在竹棚中躺着看书。他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我大吃一惊，一骨碌坐起来怎么就回来了？我预感到出事了！
　　果然，他见了我就大骂起来，声音震得竹棚嗡嗡地响：“我把你个狗日的弟兄两个骗子！竟拐了花跑了！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跑得了兄弟跑不了哥哥。李王宝，你安排的好戏！说，你指使石天林要干什么？不说出个道理来，我们就比试比试！……”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要吃了我。“齐老，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回来了？你慢慢说，不要急！”
　　“急你妈个B！我问你，那小杂种把花偷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要独吞么？怕不怕噎着脖子？……”
　　他只管大叫大喊，很快公司的人都来了。又问又劝了，总算弄明白了他发火的原因：我表弟石天林将兰花拐走，失踪了。
　　我听了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可能么？据齐同高说，林雁秋将他们送到班老后，就回来了。他和表弟两人第二天坐公共车到了沧源，在旅店住了一晚。翌日早上，他醒来时，石天林和花一起失踪了。他问旅店柜台值班的女人，女人说清早五点钟，一个年轻人背着花走了，说要赶早车到临沧去。我听说后赶忙坐车到临沧去追，可下了车却不知到那里找哪小杂种？只好回来了。
　　我又惊又气又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匪夷所思！可齐同高一口咬定此事是我安排的，闹得不可开交。公司的人反应不一，许刚和朱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兴奋得脸发红，格格格地笑；陈鹏憋着笑一个劲说想不到想不到；沈其有和刘会计则一声不吭；还是段铭和关一吾两个劝说了一番，齐同高才渐渐平静下来，到厨房吃饭去了。众人也都散了，留我一个人在竹棚中。
　　事情的变故我完全没想到，心里乱七八糟的理不出头绪。表弟会是那样的人么？是不是齐同高说谎？但看他的样子不是，那气急败坏的样子装不不出来的。一股怒火在我心里升腾，石天林竟干出如此之事，还叫人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干，是单纯贪图钱财还是另有原因？我恨不得立刻找到他，弄个明白。但上哪儿找他去呢？ 　　我心中忽然一震，难道表弟便是那个内奸么？
　　随即心中是更为猛烈一震：齐同高说，雁秋到班老后就回来了，但她怎么不来找我呢？原先我想她还没回来呢？她会不会有什么事？
　　我坐立不安，想立刻便到她的木楼去。但天已黑了，夜里一个人过雨林荒野走那么远的山路，太危险了。
　　一夜我都没睡踏实，总是想着雁秋；兰花、表弟，齐同高……都无关痛痒了，只愿雁秋好好的！我总觉得她出事了。
　　天才灰灰亮，我赶忙起来，到雁秋的木楼去。不料在山路上竟然和林叔相遇了，两人同时喊起来。
　　听了林叔的话，我惊呆了。原来雁秋真的还没回来！
　　“事情有些反常了。大宝，我得去一趟班老了。”听我说了齐同高的事后，林叔说。
　　“我和你去！”我急切地说。
　　他想了想，说：“好吧，我们走。你还要带什么东西，要不要跟你们的人说说？”
　　“要跟他们打声招呼，另外还要拿点钱。”
　　“那我在公路边等你。”
　　我回公司跟段铭说了一下，从箱子中拿了些钱，匆匆上了路。
　　在公路边和林叔回合后，两人到了矿部，想找车到班老。矿部认识林叔的人很多，没费什么事，我们便搭一张长安微型车到班老去。
　　　　驾驶员一路和林叔说话。到了一处山谷边，驾驶员说：“前天我开车到这里时拣到一个竹箩，里面有盐巴和一件毛衣，路边也有些东西散得一地都是，不知是什么人丢在路上的，很是奇怪。”
　　林叔脸色变了，说：“停下车子，我看一下。”
　　驾驶员不解地看了看林叔，但还是停了车。
　　我随林叔他下了车。林叔仔细看了看山谷边的草丛荆棘，又向谷底张望了一阵，脸色越发孳凝重了：“得到谷中去看看！大宝，雁秋说这次去班老要给我买一件毛衣的。”
　　我一惊：“那我们赶紧下去吧。”
　　“小老弟，谢谢你了。我们要到谷中去看看，时间会很长，你先走吧。”
　　车子走后，两人找到一处较平缓的地方，下到了谷底，向到矿部方向走。
　　　　不一会，就发现了摩托车和雁秋。
　　摩托车已摔得变了形；雁秋仰面躺在荆棘丛中，满身的血。林叔扑上去抱着她，看了看，“呕……”哭出声来……
　　我一见到雁秋雪白无生气的脸，也扑了上去，她美丽的两眼呆呆地望着天空，又好似凝视着我，我脑中“嗡”地一下，眼前发黑，待清醒过来，一阵刻骨铭心的巨痛使我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两个男人坐在地上，呼天抢地，悲痛得无以复加。
　　林叔慢慢的平静下来，仔细察看雁秋身体和摩托：“你看，这里有弹孔。雁秋是被杀害的。” 　　我吃惊的看他指的地方，在摩托车的前轮挡泥板上果然有几个小洞：“这会不会是马树才干的？” 　　林叔沉思道：“现在还不能断定，但大半和他有关。听说他要将矿洞和选厂卖了，去做宝石生意了；还有高营长，肯定也是怨恨的。他们平时为所欲为惯了，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我心中极内疚：“对不起，林叔。我，我连累了雁秋。我没想到会这样，如果知道，我……我……”想起雁秋的音容笑貌，想起她对我的种种好处和情意，我泪水满面。
　　　　我恨自己，水晶兰花虽珍贵，但更珍贵的是真情；茫茫人海，知己难觅，我痛感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而且是我造成的。
　　“你别太自责了，我知道你的心，也晓得雁秋的心；走吧，我们将雁秋接回去。”林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