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冷月》王宝生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见矿了 2012-10-10 20:38:14
　　回到公司时，夜幕已经降临。
　　我住的竹棚里,沈其有正和齐同高下象棋。段铭在观看,见了我，笑道：“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我笑道：“回来了。”
　　沈其有从棋盘上抬起头，狐疑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蛇皮袋；但却什么也没说。
　　我将蛇皮口袋随便扔到床下，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不能肯定他们是否知道我去沙巴的事；也不能肯定他们晓不晓得我口袋中装的是什么。
　　“将！”齐同高叫道，“没解了。沈工，我说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沈其有摘下金丝眼镜，揉揉眼睛，还想再下。
　　“输了就起来吧。大宝，来下一盘。”齐同高叫道。
　　我过去坐在木墩子上，摆开棋子。
　　公司好几个人爱下象棋。我们竹棚专门摆着齐同高的木棋盘和两个木墩；晚上多有人来下。其中水平最高的是齐同高和我，其次是段铭。
　　我立了当头炮，又起了屏风马。
　　“嘿，又玩马当头了！”齐同高道，“老一套！”
　　“你就怕这套吧，齐老？”
　　我边下棋，边不时瞟一眼床下的蛇皮袋。
　　我下棋的中盘功夫很好，棋局越复杂，思虑越周全，妙招迭出；齐同高很快就陷入了僵局，埋头苦思，一根接一根抽烟，忙不得说话了。
　　我两下棋，旁人多不支招；沈其有和段铭也只是静静观看；一时万赖俱寂，只有山风呼啸和棋子拍在棋盘上的清脆声。
　　战斗进入残局，我明显占有优势，还剩一炮双兵和单士。齐同高则只有孤马单相和老将了。可我却不擅长残局，棋子越少越不会下。而齐同高则最会下残局，他的孤相飞来飞去，遮挡住我的底炮将军；孤马则跳来跳去，死皮赖脸的一味纠缠，一着不慎便被他蹬了双兵。我损失了一个兵，随后又被他吃了单士。最后他用马控死了我兵的前进道路；将老将坐偏，让我没有了将军的炮架，竟以和棋告终。
　　棋下到11点钟，怕影响关云吾睡觉，齐同高和段铭走了，我也上床休息。
　　但我醒着，听关云吾和沈其有两人的动静：关云吾己在打鼾，可沈其有却不住翻身没睡着。
　　直到12点多，才听见沈其有轻微的鼾声。我轻轻爬起来，从床下摸到蛇皮口袋，将水晶放到被子里。
　　我上床盖上被子。水晶冷冰冰砭肉；但我兴奋高兴。
　　幽灵水晶！我头一次听到这么个名字。看来我真的拣到了一个宝贝！三十万还不止！这意味着我发财了；虽然不是巨款，但我已知足。关键是赵一静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多半不会错了。
　　翌日，我天不亮便起了床，将水晶放在蛇皮袋中，悄悄下了后山山谷，到了黑水潭边。 　　山谷里云雾迷漫，我很高兴，这给我藏匿水晶创造了条件。我仔细观看山脚潭边的几棵大榕树。榕树盘绕的树根延伸进水中，与参差的山石纠缠，形成了许多孔隙孔洞。我看中最大榕树下一个孔洞；孔洞在距水面有五六十公分，人要爬下才够得到。
　　我爬在石面上，将装着水晶的蛇皮袋塞进洞中；心里十分满意，这是一个理想的藏匿点，神仙也找不到的。
　　回来时，经经过半山的水池，却碰到在洗漱的齐同高和小尤。小尤对我笑了笑，没吭气。齐同高则问：“这么早你到山下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随便走走！”
　　他盯着我左看右看，似乎要看出什么破绽，笑道：“大宝，你这些天神出鬼没的，是在干什么坏事吧？”
　　我笑笑，没回话，赶紧走了。
　　吃过早点,我一个人到二号坑道去。
　　　　我们资金已差不多完了。连三号坑也停了，只剩下二号坑还在打；但最多再掘几天，就要停了。大家都已不抱希望，准备回家乡了。
　　我从公路下到二号坑。早班的民工正在出渣，两人推着小车出来。我一看，惊得睁大了眼：竟是满满一车乌黑发亮的铅锌矿！
　　我呆了一下，回过神来，叫道：“出矿了吗？”
　　“出矿了，昨天夜班放炮后就见矿了，三更半夜的就没去告诉你们。今早老黄没去公司报喜么？”民工说。
　　我不再说什么，赶紧往洞里走，急着要看看矿脉有多大。到了撑子面前，只见一团直径一米多的矿体，镀金钳在白色的马牙石间。
　　“副矿长，这才刚见矿，估计后面矿才大呢。”出渣的民工说。
　　我拿起一坨矿石看，公司其他人却闻讯从洞外进来了，除了关云吾和周兴宗——两人回国去办事——，众人皆大欢喜，洞中人声鼎沸，只觉得耳朵嗡嗡嗡地响。
　　“谢天谢地，老爷爷放屁！总算见矿了！”罗汝辉说，“国宝就是国宝，我早说过大熊猫先生还是有一套的！”
　　“你们看这矿脉；我说后面一定是大矿，我敢和你们打赌！”朱儿说。
　　“肯定是，没有人跟你赌。”陈鹏说。
　　“这下好了，你们不用忙着收拾东西回家了。”沈其有笑道。
　　“沈工，你算一下一天可以出多少矿？” 齐同高说。
　　“十来吨是应该出的。坑*货价1500至1800一吨，一天进帐两万来块吧。”
　　“这么说，要收回成本，至少要三个多月？”我问。
　　“这矿品位高，不宜在这里卖，我主张拉回国内去。应该先送样品去国内测定品位和含银量，再决定怎么卖！”齐同高说道。
　　“对，应该先测定一下品位又再说。”沈其有说。
　　几天后，朱儿提着样品回国内检验去了。
　　见矿后，众股东脸上都有了笑容，天天到二号坑去看。我心里明白，这可能是挖到下面赵老板的矿脉了；但不知矿脉大不大，能挖三个月么？
　　但愿矿脉大，足够抵消我们的成本。但不管出不出矿，我都有一块幽灵水晶。我准备最近回一趟国，将水晶放到家里，等以后回国时再处理。有这坨石头，我心里踏实多了；慢慢的陪着他们熬吧。
　　这天吃饭时，朱儿、周兴宗和关云吾开着1041回来了。但我没想到毕敏竟会跟他们一起回来。
　　关云吾和周兴宗兴奋地和大家说，是朱儿在电话里告诉他们见矿了，他们才赶回来的。矿石在国内的鉴定结果是：品位很高达到了17.9，而且含银量更高，竟有5.1 。国内收购价不低于2500元一吨。这可是大好消息，大家喜气洋洋，兴高采烈，七嘴八舌又说又笑。
　　　　我无心参与他们；我心里乱糟糟的。她怎么又回来了？我原来想这辈子可能不会再见到她了呢。我偷偷看她，发现她竟也在看我；而且竟然对我嫣然一笑。
　　我心里一热，竟呆了。
　　晚上我在竹棚中，毕敏走了进来，当着关云吾的面笑着对我说：“大宝，你这久好吗？想不到我会回来吧？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一楞，她含笑站在我面前，亭亭玉立，含情脉脉望着我。
　　“怎么，不敢去还是不愿意？”她笑道。
　　我随她出了竹棚；我无法拒绝那双眼睛。
　　我跟在她后面，两人上了公路，慢慢地走。
　　“你，你这段时间好么？到哪里去了？”我问。
　　“到哪里去都一样。她笑道，”我只想问问你，你想我么？”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悲愤交集；可以说我没有一天不想她，但想到她的无情无意，我说道：“想不想都一样。你我已是陌路之人！各走各的路罢了。”
　　她笑了笑：“大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看我？”
　　“怎么看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笑了笑：“这个，这个不好说。不过，我过去一直把你当成个清纯的圣女，现在想来可悲可笑之极！”
　　她收敛笑容，停下脚步，转身仰头看着路边山上的松林，半晌不吭气；待回过头来，眼里充盈着泪水。
　　“你就没一点错么？”她咬牙说道，“我问你，你怎么连碰都不碰我一下？你把我当什么人？你知道么，那天在车上过夜，我多想在你怀中睡一觉啊；但你却人模狗样的象个正人君子，哼，我一个弱女子，跟你跑到这荒山野岭中来，你怎么就不知亲亲我暖暖我……我也是一个女人，需要爱，需要金钱，你不晓得么？”
　　我象被马踢中了脑袋，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痴痴地望着她。若这样，岂不是天大的冤枉？我回忆那天的情景，难道她当时是这样想的么？
　　“你，你说的是真的……？”
　　“哼，是假的，骗你的！”她恶声恶气说，边说边快速往前走去。
　　我追上去；心中胡思乱想，百感交集。
　　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地走。
　　太阳落下山去了，西边天际一片绯红。她停下来，眺望天边红云，说道：“我们过去那段时光就象那天边的云，多美好啊，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不，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重来。”我急急地说，“毕敏，你知道么，我现在有、有……” 　　“有什么？有钱么？你们挖到矿了，对不对？”
　　她笑起来，“但那点矿得几天挖挖都不晓得呢！”
　　“不是矿，我拣到一坨水晶了；值一百万块钱！”
　　“什么？一百万？”她睁大了眼，“值这么多么？”
　　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我这是怎么了？谁说那东西值一百万了，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值，值，值的……”我结结巴巴地说。
　　“在哪里，你拿出来给我瞧瞧！”
　　“在黑水潭，我把它，它……等回去我拿给你看！”
　　她笑起来：“好，我等着；走吧，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