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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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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是让人最懒惰的季节,比如窝在暖暖的被窝里,看有关宫廷的野史。
其实,人多的地方,特别是人多且欲望集中的地方,那里的故事,如山如海,毫不稀奇。
我阔别了二十一世纪的繁华都市,尝试着适应起这里的生活,它亦如秋日里的湖面,秀丽且耐人寻味,二十一岁的我,并不懂得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根深蒂固的以为公主是整个皇宫里最不能威胁他人地位却又是血统高贵的身份象征,最不济的结局也是远嫁番邦,可如今看来,我似乎有很多个选择,我那理性又美丽的母亲,又一次,扭曲了我的人生轨迹。
朝阳殿中,炭盆里的火依旧燃得旺旺的,我眯着眼睛斜躺在小榻上,鹅黄色的锦袍,被我弄得皱皱的,漂亮的秀眉也不耐烦的皱起。
数个宫女立成长长的一排,每人手里都拿着两幅画着少年画像的卷轴,摸样娟秀的大宫女摆手,又换了一批,及耐心的重复着问道
——公主,可有看上的孩子?。
我支着头,看向一旁悠闲的喝着蜂蜜水的母亲,蓝底白色绒毛的衣领,衬得她格外靓丽,她放下手中的细瓷碗,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嘴唇,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形一般,眼内藏着让人不解的笑容,她缓缓的抚平袖角,轻柔道;
——我也觉得,这些孩子都太过平凡。
——水袖,去,将荼画师今晨送来的画轴拿过来。
水袖依言,从锦盒里取出一卷洗了金边的精致画轴,奉到我的面前,我笑道;
——母亲,已经看中了他?
——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她轻舔着朱唇,赞许道。
——倾儿才七岁,不需要男子。。
我别过头,再不想去看她,挥落水袖手中的画轴,疾步往殿外走去。。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我似乎看见了,母亲优雅的勾起了唇角,和藏着无尽深意的眼眸。
我踏出朝阳殿,迎面而来的风,让人有片刻的窒息,第一次,我像是鼓足了勇气,固执的挪动脚步朝着那个我并不熟悉,却渴望是栖息地的地方而去,南景。。南景。。。
天又阴沉了下来,虽然没有下雪,风却刮削着面颊,带着丝丝的疼痛,。我不想去理会这种感觉,我不想被提醒,也不想被鼓动,我有手有脚,也懂得思考,我能够看得见,也终会识别,不必提醒,不必。。
斗篷下的手臂被大力拖住,絮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她是个善良又固执的孩子,却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让奴婢送你去吧。
她有些固执的抬着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难得的一次不征求我的意见,她招手示意远处的小轿靠近。
——好。
我揉着被她握痛的手背微点头上了软轿,没有拒绝。
她低头,站在轿外,吩咐起轿。
靠在轿壁上,脑袋里盘旋着那些轻描淡写的陈述,回想着在朝阳殿里母亲说过的话,绵软的毫无攻击力的叙述,如打翻的滚烫茶水,灼热了我的肌肤,又如一根根细密的银针扎破心房。。
“——肖南景,七岁便教养于蜀宫,如今已有八年,小小年纪出入朝堂,多年来竟无一本予以不满的参奏,自小以神童而闻名福州,受肖钦王的喜爱,,且又容貌极佳,才情尤甚,远胜于皇族的孩子,这样的一个人却被困于太学院,任少博这一闲职。。。
。。
她顿了顿,抿了几口杯中的蜂蜜水,放缓了语速;
——倾儿是个聪慧的孩子,不必母妃提醒,也该明晰母妃的意思,那孩子如此才学,倾儿若能学的他万分之一,以一个女子而言,也能受用一生了。。”
母亲总是那么自信,也总是细致的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她始终不知道,诸如此类的事情若是玩多了,任谁都会反感,。
我是她唯一的孩子,无论是什么样的计划,她也不应该将我牵扯进来的, 她让我与虎谋皮,就不怕,我连自己也搭进去么??
我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帘,支着头颅对轿外吩咐道说道;
——絮姐姐,我们不去了,回清尘殿吧。
我始终是个好奇心不强的人,即便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只要是无伤大雅,不危及到我的安全,霍乱时局的事,我都可以当没看见,没听到。。
我有多懒,只有我自己清楚。。
轿外的脚步声微顿,我听见絮低声吩咐了什么后,轿子换了一个方向,再次有条不紊的前行。。
软轿行的不急不缓的,转过一个高墙,行过一座小桥,风偶尔晃动着轿帘吹起了的一角,看着不慎陌生的的景物,徐徐向后退去,我无意间看到了出墙的红梅,莫明的,有些想再去看看,残院里那个衣裳素白的“林妹妹”,。
心中的积石,跌进破碎的融冰里,荡然无存。
——絮姐姐。。我轻轻地拉开轿帘,探出头去。
——公主?
——我想独自走走,你们先去吧。
我不去看身后人的反应,下轿,披着新制的斗衣,迈着明朗的步伐,朝那片梅园而去。
远远地,梅香就沁入鼻腔,稍一走近,悠扬的琴声,带着未占世俗的灵气钻进我的耳膜,我就那样直直的站在院外,聆听着,风似乎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我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看着那久经风霜的深黑色的木门,有片刻的迟疑,但,还是抵不住那份久违的宁静,推门而入。
院子内,依如那日所见,干净整洁,梅枝上娇艳的红梅尤甚那日,堂屋的门敞开着,飞扬的素色纱帐里,少年,靠在软榻上,瘦弱的身子裹着一件雪白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可以清晰的窥视其中的,美好光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按丝弦,信手拈来的曲调,单薄的身子,像是风中的一片羽毛,摇摇欲坠。
我站在,梅树下粘着一枝红梅,像少年走去。。
琴音微顿,少年抬起了尖细白皙的下巴,凤眸微微抬起,入眼的亮光,使他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羽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病白的面容上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看着不断向他靠近的陌生人,礼貌的勾起了嘴角,如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照亮了我的心房,我轻抬手指,探向他的额头,少年乌黑的眼底有一刻慌乱,嗯,果然有些烫。我绕过小榻,看见床铺上整齐地叠好的衣衫,我伸手拿过,抖落,原来是上次那件忘记拿走的斗篷,白色的狐狸毛,柔软且细腻,很适合他呢,我转身轻柔的披在了他那单薄的肩上,手指穿 、插间细心地系好扣绳。
——不,这是别人的,要还回去的。。
少年抬起头预要解下斗篷。。我急着去阻止,却不料个子小,,此刻跪坐在他身后,两手暧昧的穿过他的发丝,紧紧地将他圈在怀里。
‘啪’ 熟悉的破碎声,不难想象,我暗叹,能不能节省道具啊,这么浪费。。!!那个性格古怪的小童,僵直的站在门口,乌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有些无奈,喂喂喂,你那是什麽眼神啊,我可是个纯洁的孩子,外表纯洁的好孩子~子!子!!子!!!。。(倾城;沐呐,你有凑字的嫌疑啊。沐;我木有。木有。倾城;.......。)
我下意识的收紧双臂,却又觉得不对劲,讪讪的松开了手。
——咳咳,我路过,嗯,见寒梅开得娇艳,想借来几支插瓶。
小童显然不信,抬高了幼嫩的下巴,被熏黑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抬手,拂落衣衫上的灰尘,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深不见底的幽光,。。
我觉得背脊发凉,真是个阴沉的家伙。。
——那么,打扰了。。
我滑下小榻,准备落荒而逃。。此处不是安身地啊,早走为妙。。
榻上的少年,从尴尬的气氛里缓过神来,像是有些迫切,猛地撑起了身子。。
——你是谁?。。
他想要知道,所以,他问;
可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眼前一花,身体就如以往一般,跌落,炎央认命的闭上眼睛,迎接着那一轮骨头碰撞得疼痛。。
下坠的身体,倒向了一个绵软的怀抱,鼻尖嗅到的一股幽香,似曾相识的幽香,夹杂着淡淡的冷梅香气。
身下发出一声闷哼,炎央不安的睁开眼睫,入目的光景,让他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染上了几丝嫣红,他修长的身子,稳稳地压着身下的女孩,鼻尖与鼻尖的距离,幼嫩的体香伴着女孩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女孩幼嫩的面容之下,那成熟的心智和灵魂,他能够看的出,那如星子一般明亮的眼瞳之下,有很多的秘密,值得探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