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爱过》它的猫猫

2、奇教授 我开始着手

　　我开始着手研究这个叫风华的女子。我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在最好的年华放弃一切？而且让索索对她恋恋不忘。索索似乎与她很熟，但是每次我旁敲侧击问她关于风华的事情时，她总是轻轻避过去，不愿意提及。
　　同事见我收集风华的资料，只是说：可惜啊。口气里满是遗憾。我到书店里买的书，老板都说：人都没了，这些书又有什么用呢？这个城市对她充满感情，每个人似乎都和她很熟，都在赞美她。从市面上流通的书刊里，我看到了一个女孩在16岁到26岁最好的时光，从模特走向电影，走向作家的光环，她做得游刃有余。众人眼中的她集灵气才气美貌于一身，天生的舞台人。即使是离开也充满戏剧化。她的T台秀吸引了无数眼球，她的电影赚足了眼泪又让人捧腹大笑，她的书清新自然，文笔里有种稚气在里面，而这正是我们所缺乏的。
　　我的房子里有关于她的一切，她的巨幅黑白照片，满面墙的书，又多又杂，整套的亦舒，张爱玲，福尔摩斯，偏好言情小说和宋词。住在这间房子里越久我就越觉得离她越近。甚至有时候深夜累了坐在沙发上，听电脑里传来音乐声，就觉得她就在身边。
　　但是这些都不够。
　　于是，我在网上发帖说想给风华写本传记需要她的资料，很多人纷纷留言，提供他们看到过的照片，知道的剧集，有人还愿意向我提供她的亲笔签名书籍。但是他们说的都不是我想要的。这些都只是她作为公众人物通过包装的资料，而我想找的是她卸掉明星光坏之后的本质。
　　一个月后有人给我发了一封E-mail,自称是奇教授，能给我提供一些有分量的东西。
　　传闻中奇教授是挖掘风华的伯乐，是他一手成就了风华，风华失踪之后他也离开了新城，远走异国他乡。我拿出一张风华和他的照片，照片上的这个男人温文尔雅，透着书卷气与艺术家的气质。风华亲密地挽着他的手，笑靥如花，满脸洋溢着幸福，与舞台上的她相比，多了一份温婉。从风华出道开始，她和他的绯闻一度掩盖了风华本身的风采，直至她失踪，他们的话题仍然为人们津津乐道。这张照片是我在一本叫《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书里找到的。
　　要了解一个不知所踪的人，只有她身边的人最清楚，奇教授无疑是最有资格说话的那个人。
　　但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出卖风华吗？我看着眼前的照片，内心激动，莫名兴奋，照片上的风华满眼的爱意几乎感染了我，这个她深爱的人会给我怎样的故事呢？我迫不及待给奇教授回信，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相认的标识。他很快回信，将见面地址改在慕名咖啡馆，讲明他会拿一本04年风华作封面的时装杂志，还给我描述了封面上风华的妆容衣服。这本杂志在当年发行的第一天即被召回，官方的理由是内容排版出现重大失误，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召回，并以10倍的价格向读者回收。所以这本杂志几乎绝迹。
　　赴约的那天我如约带上《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在咖啡馆二楼露天卡座的角落里，我找到了奇教授，他面朝外面，但是他桌上放着一本《时装》杂志。正是他在邮件里给我描述风华的样子。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回过头来，一张憔悴的脸几乎看不出照片上的温文尔雅。但是同样一双阴郁的眼睛证明他就是奇教授。
　　梁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将你的房子重新装修一下？我刚坐下，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
　　他的问题很奇怪，我打量着这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的男人，即使憔悴，还是掩盖不了身上散发出的魅力。
　　我盯着他的眼睛足足看了三分钟，我想从他眼睛里看到蛛丝马迹，可是他似笑非笑地坦然接受我注目，最后我静静地说：我从未想过要重新装修我的房子，我非常喜欢现在的风格，特别是那张巨幅黑白照片，我会将它当成我一生的财富。
　　听闻此言，他手上的咖啡洒了一桌，他边擦衣服上的污渍边对我说抱歉，显得十分狼狈。
　　梁小姐是风华的超级粉丝吧？花了天价买下风华的旧居，又不遗余力写她的自传，再没有比你这个粉丝更专业的了。他掩饰着尴尬，故意闲闲地道。
　　我哈哈大笑：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对一个过时的明星如此上心。
　　风华永远不过时，他有些愤怒地说，随后又叹了口气，她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精灵。
　　对于他的话我有些不以为然，对于这个喜新厌旧的圈子来说，遗忘一个人何其简单？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他低头抚摸他带来的那本杂志像在抚摸一个孩子。
　　梁小姐，我太想念她了。他没有抬头，声音里有无限惆怅。
　　我一怔，索索也说同样的话，他们都想念她。一个为了她肝肠寸断夜夜梦魇不断，一个为了她千里迢迢来赴一场未知数的约会。我突然觉得风华实在是过分，辜负了如此深情的恋人、朋友。
　　我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那年她刚刚16岁，春末夏初的季节，穿着一条黑色短裤，一件白色娃娃衫，一双黑色短靴，闪亮的眼睛如同午夜星辰。他闭上眼睛，沉浸在回忆里，嘴角有淡淡的笑。
　　可是当黎明到来之时，她已经不见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角有泪。
　　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只是现在她不想回来而已。我轻声劝道。

　　梁小姐，我想和你做笔交易。良久他站起来，看着远去的风景，从这里可以看见新城如扇形一样坐落在黄海上，风景俱佳。我从来没有想过新城还会有如此美好的地方。我静待他的后文。
　　我向你叙说有关风华的一切，由你执笔，作者名字写你，版税我们二八分账。他缓缓道来，并没有回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回到家的时候，我看见索索穿了一条窄腿牛仔裤，白色衬衣，胯间系了一条很宽的黑色腰带正倚靠在墙上吸烟，脚下很多烟蒂。
　　什么时候染上这种习惯？我边开门边问她。
　　我听说奇教授回来了。她的声音十分奇怪。
　　是的，我见过他。我镇定地回答她。
　　他是不是告诉你第一次见到风华的时候她宛如杂志上走下来的时尚少女？声音里有一丝冰冷之气。
　　他还说他告诉你有关风华的一切，你执笔，他述说，版税你们二八分成。
　　我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她似笑非笑，一脸地嘲讽。
　　你跟踪我？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我们相对无言，最后我艰难地问道。
　　你还不值得我跟踪。她的口气仿佛跟一个敌人在说话，我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转念一想，我和她又算什么呢？不过是她有时候来我这里坐一下，缅怀风华的去处而已。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何对风华如此念念不忘。天真地以为在她情绪低落时说的话是对好朋友的信赖。
　　原来一切不过徒有其表。
　　这样一想，我也就豁然开朗，我微笑着指着门说：索索小姐，请你离开。
　　她一怔，似乎未曾想到我会是这副反应。但随即阴沉着脸离开。
　　曾经她是多么可爱的一名女子。轻轻往阳台上一坐，就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仍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