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似水流年》西窗拾月

2、似水流年（下） 春日赏花，

　　一年又一年，后院里的植物越来越多，最先栽下的紫藤和桃树都枝叶茂密，这有赖于张起灵的悉心照顾，一年春天的时候开了满树的桃花，那天吴邪心情很好，给王盟放了一天假，他和张起灵两个人搬了桌子到院子里，吴邪张罗着要沏一壶明前茶，而他看见张起灵在桃花树下面挖出一坛子酒。吴邪问张起灵你什么时候弄的，张起灵说前几年前春天的时候。
　　张起灵给吴邪倒了一杯酒，吴邪浅尝一口，张起灵问道怎样？吴邪说甜的，很甜。他调侃道，看不出小哥还有这一手。这是张起灵特意为吴邪做的桃花酒，有一天早上他不小心看见吴邪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用手抚着眼角的纹路。虽然张起灵不介意吴邪样子，不论是年少还是年老，但是张起灵知道吴邪自己是介意的。流逝的年岁吴邪握不住，而张起灵也无法帮吴邪握住。
　　春风拂过，花瓣纷纷落下如雪一般散落，花瓣飘得满地都是桌上都是应景的用桃花做的糕点。花瓣飘落到吴邪的酒杯里，吴邪仰头一杯桃花酒一饮而尽。
　　这一年，吴邪四十五岁，而张起灵依旧如二十五岁。
　　后来，再后来，吴邪带着张起灵去参加王盟孙子的满月酒，酒宴上频频有女生跟张起灵搭讪，都被他那张万年的冰山脸给挡了回去。吴邪戳戳张起灵年轻的面颊说，小哥脸不要这么僵硬嘛，小心以后面瘫。张起灵说，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家。曾经吴邪带着张起灵回家，如今张起灵带着吴邪回家。
　　那一年吴邪五十五岁。
　　吴邪早年的时候跟着三叔和他的闷油瓶去倒斗，落下了伤，老了的时候也就越发严重。张起灵也就在吴邪身边照顾，无微不至。张起灵也就是这时学着打理店里的各种事情，不久之后他也能把古董店打理得像模像样。
　　在杭州住了这么多年，张起灵也早就不是个三无人员，有了身份证有了户口他在吴邪家里安家落户。对于张起灵在吴邪家安家落户外面有很多说法，说他是古董店老板的私生子，说他是以前古董店老板以前收养的孩子等等等等。当然，那些没有一个是真的，而张起灵也懒得去辩解，即使辩解能说什么，自己其实是吴邪的恋人，只是自己异于常人，容颜不老，岁月无尽？说了也没人信吧，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年华流转，吴邪走的时候正好八十岁。他走的时候很平静，他看着张起灵动了动嘴，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风拂起纱帘，外面阳光正好洒在床边，张起灵抱着吴邪，握着吴邪手的那一只手始终不肯放。张起灵早已是泪眼模糊。
　　张起灵想过很多埋葬吴邪的地方，吴邪自己以前开玩笑说过以后自己死了就一把火烧了然后尘归尘，土归土。最后张起灵把吴邪的骨灰埋在了后院，埋在了那棵桃花树下。
　　他依然是二十五岁的模样。
　　兜兜转转反反复复，张起灵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古董店，一直经营着古董店，没有离开过。只是古董店早就不卖古董了，张起灵只是靠着鉴定古董为生，他也不再倒斗，哪有这么多斗可以倒。时间久了很多事情都模糊起来，他忘了王盟，忘了胖子，忘了解雨臣，忘了黑瞎子，忘了很多很多，只是他没有忘了吴邪，与吴邪的一切仿如昨日。只是春天的时候会在桃树下看着桃花飘落，倒上两杯桃花酒一杯敬吴邪，一杯自己喝。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张起灵不记得自己的故乡在哪里，是东北还是巴乃，他只记得自己的家乡在杭州，在西子湖畔，在西泠印社外的古董店里。他的根在那里，就像栽种在后院的那些植物一般，根深深扎进土里无限延伸，死守在此不论荣枯。

作者有话说

　　有人跟我掰扯，说小哥不会哭，面瘫也是人，面瘫也有正常人的感情。小哥会笑，那也就会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果嫂子死了都不哭，那小哥也未免太薄情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