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交易 微开的车窗 ...

  •   微开的车窗,流泄出来的是曼妙的古典乐章,由钢琴和缓平稳的演奏着德布西的”月光”,曲调流畅却不激昂,一点也不像平常言晞瑞所喜好的调调。

      很难想象正听着这首古典乐曲,开着车子在公路上奔驰地主人竟会是言晞瑞本人。也许是平常他那重金属摇滚魂的形象扮演的太好了,不论是穿著打扮还是言行举止。让人无法将他跟现在那么有气质的艺术家形象扯得上边。

      他一手靠在窗边支着头,一手放在方向盘上熟练的操作它,漠然的眼神,不知道正想着些什么。

      似乎是太聚精会神思考着自己的事,所以在观察路况上就打了折扣,在他花了大半心力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突然间正前方有车子逆向行驶而来。

      而且对方像是喝醉酒似的,完全没注意到言晞瑞就在他正前方不远处,不但车速飞快并未减缓,开车的驾驶也像在蛇行似的,在路上飘移着。

      眼看两辆车就将要对撞,不知什么原因,对方正好在撞上言晞瑞之前一个打滑,严重偏移了行进路线,但未因此脱离撞车的恶运,反而直直撞上了旁边的山壁,撞击力道之大,整辆车子全毁,而且还当场起火燃烧,车里的驾驶并未在车子爆炸前逃离出来,看样子是在车子撞上山壁时便已魂归西天。

      直到开了一段路之后,听到后方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言晞瑞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过来,突然冒了一身冷汗,面色苍白,看来心有余悸的样子。

      其实他早在错车而过的时候,就回神过来,并且吓了一跳。只是当时惊吓过大,脑中一片空白,没想到自己竟侥幸逃过一劫。直到爆炸声传来之后,他才真正发觉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人活着便有这么一天会被上天招回去,但直到这一刻,这种真实的感觉,才让他意会到生死一瞬间。原来死神的羽翼如影随形,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渺小的人类。

      只差那么一点,离开这个美好世界的人便是自己了。

      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捏了一把冷汗,他不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专注的把两手都放回方向盘上开着车子。

      莫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终于来到他的目的地。

      住在国外就是这么不方便,虽然说土地广大,但从一个小乡镇要到热闹一点的地区,就必须要开车跨越一段很长的距离,不论时间或是精力上都是一种奢侈的耗费。尤其对于他这种时间即是金钱的人来说,这种事情太没有意义了。虽然实际能从他总是不太正经的外表伪装下看穿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还好,停车位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难找,他很快就停好了车,从车上下来步行。

      言晞瑞今天这身穿着可说很休闲,也可说很雅痞,一顶宽边的草帽,加上天蓝色碎花的合身衬衫,只扎了一边,另一边露在橄榄绿笔直裤管外,底下是一双发亮的白色休闲鞋。胸前的扣子敞开三颗,却看见他内里的白色汗衫。他很反常的没有配戴饰品,反而在手脕上戴了一只黑色的男表。另外还斜背了一个简单款式的深蓝色方型侧背包。

      要说他这身装扮中最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鼻梁上那副深红色细框的眼镜。

      哪里奇怪呢?因为他明明没近视,而且这副眼镜明显是透明镜片,并不是一般的墨镜,实在令人猜不透他此举的用意为何?

      这附近的街道明显比其他闹区还要狭窄,门窗上也都加装了铁条,街道上也显得有些脏乱,甚至有些房屋外面还有各色喷漆所画出的低俗街头艺术。

      阴暗的角落,可以看到一些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神色古怪的聚在一起做些不法的勾当。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喜欢或自愿停留的地点。

      可是言晞瑞的表现就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他慢悠悠地走到一座深蓝色的电话亭前面停下来,然后靠着它,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一点也不在意旁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他在等人,是的,似乎是跟某个人约好了在这个地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脸上的表情从漠然转变成有些不耐烦,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又看了看表,对方是迟到还是失约了?不论是哪个对他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他的左脚开始在地上打着拍子,抱在胸前环绕的双手,也有一手的食指开始有一拍没一拍的敲击着自己的手肘。

      天色突然阴了,也开始起风,言晞瑞看着地上的纸袋随着风飞舞,时间仿若静止了,所有的动作在他眼中都成了慢速度播映,他静静地看着,觉得那纸袋的飞舞也有种莫名的美感,隔了很久很久,那纸袋才又在他的视线中落到了地上。静止了,仿佛生命力从它身上瞬间被抽空般的消失了,怎么让人有种淡淡地愁怅和悲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多愁善感。

      笑,他淡淡地笑了。

      来了吗?无声无息,但感受到有股庞大的压迫感。

      抬头看见一个很出色的男人,他有185以上的身高,穿著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而且大衣的衣领遮住了半边脸。

      包括他黑色的长发和如同一坛深渊般让人看不透底的眸子,简直全身都被黑色包裹住似的。除了他的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

      他很美,美得近乎邪魅,却不会让人误会是个女人,举手投足间都能不经意的吸引众人的视线。

      他嘴角牵动着一种被称之为笑容的表情,那笑容看似灿烂却不真实,那么的淡漠,完全让人感受不到他真正的情绪。

      他开口,却未对自己的迟来解释些什么,只是淡淡地道:「跟我来吧。」

      只是很一般的语气,语调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不是很动人的声音,却让人不由自主的没有拒绝的余地,自然地就想照声音主人的吩咐行动。

      跟着声音的主人在这阴暗的巷子拐了几个弯,言晞瑞像着了魔般,只凭直觉前进者,同样身为男人,而且身高也差不多,那声音的主人步伐看似不大,走路的速度也不太快,却原因不明的把言晞瑞远远的甩在他后面,甚至要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才能在昏暗的光线中瞥见他一块黑色的衣角。

      终于,两人进入了一家店铺,这间店铺很小,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黑色木制招牌,至于招牌上的文字,有点像是鬼画符却又不是,那是以极细的笔刻印上去的金色字体。

      这里面的空气,有种令人窒息的霉味,不大的空间,摆设非常简单,只有一个玻璃厨柜,一张看似柜台的木制桌子,两张木头椅子。

      一走进门内,身后那道木门便自动关了起来,言晞瑞并没有触碰它,也没看见那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有任何动作。他一进到屋里便径直的走到那张木桌的后面,拉开一张椅子在上面坐了下来,而且动作优雅的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沉默。

      那个黑衣男子静静打量着他,似乎不打算先开口说话,而言晞瑞则是感到整个思绪被掏空了般,好似在这人眼前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被当成透明人似的全部看穿。与其说是不知如何开口,倒不如说言晞瑞被夺走了语言能力,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用如同自己的震惊和愤怒同等的气势,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除此之外什么事也做不成。

      门一关上后,这间店便变得很暗,但还不到深手不见五指程度的漆黑,房子里有种暗淡的冷色系蓝光,隐隐约约,让言晞瑞可以勉强看见东西。

      那黑衣男子似乎从他身上收集到了什么有用的资讯,嘴角微微牵动,笑了。但言晞瑞明显感受到那不是真正的笑,那笑容背后似乎藏有什么更深的含意。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滑落,那黑衣男子的眼中射出了一道精光,让他漆黑如墨的眸子看来好似一个旋转的宇宙,有许多星晨在这眸子内运行似的。

      接着他微微弹指,没有发出声响,言晞瑞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同时也能再度思考和说话了。

      他马上发出疑问,「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那人没有直接答复,反而用眼神看着言晞瑞面前空着的座位,言晞瑞随着他的目光落到的地方,意会到他让自己坐下,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乖乖地拉开座位在那人面前坐下了。这下子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得更近,但是他不害怕,反而更加坦荡。眼前这人拥有他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不是现代科学或是三言两语解释的清的,在他一踏进这个空间的时候便深深感受到了。

      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人,无论如何,自己是绝对无法与之抗衡的。看到对方投来赞许的目光,他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如果真要对自己不利的话,现在自己也不可能还好端端地活着了。一想到此,言晞瑞便恢复了原先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连行为举止也更放肆了起来。

      脸上带着痞痞的微笑,二郎腿翘得老高,一手放在椅子的扶把上支着头,怡然自得的回看着他。

      那人见到他的举动,笑意加深了。这回言晞瑞总算感受到那人是真正在笑,而且这次是毫无心机的在笑,而不是像前两次那种似笑非笑的怪异感受。

      终于他愿意开口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实现愿望。」

      如果在前一刻,在他踏进这间奇怪的店铺的前一秒,言晞瑞铁定会觉得这人不是神经病就是个疯子,绝对脑袋有那个地方不正常,才会说出这种任何人都不会相信的鬼话。

      但他现在只是淡然地接受这个事实,并且相信对方有这个能力可以为他办到任何事。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言晞瑞说道,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是种挑衅的微笑,很危险却也很有自信。

      「名字…..那不过是个称呼,又何必这么在意。」那人似乎早意料到似的,和缓、不愠不火的说道。但望向言晞瑞的眼神玩味更深了,猜不透他在想着什么。

      「正如你所说,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又何必这么在意。」只改动了几个字,言晞瑞又将此话奉还给他,不过话中的意思却大大不一样。

      「好吧,你可以称我为”响”,不过这并不是我的真名。」那人如此说道,又恢复成第一次言晞瑞在街道上见到时,那种冷淡而带有距离感的那种态度。

      「响……吗?无所谓,能够称呼你就够了,我想我不需要和你自我介绍,你已从刚才的探测中得到足够你想要的讯息,还包括一些我不想让你知道的讯息,那么我们就开门见山直接谈这次交易吧。」言晞瑞说这话的同时,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响,没有错失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但即使如此仍然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资讯。响这个人实在是太过高深莫测了,比任何他在商场上遭遇过的对手,都还要让他来得有种无处着手的无力。

      响点点头表示同意,紧接着便切入这次会面的主要话题,他说话的速度永远都是那么不急不徐,声音空灵而不带任何情感,一下像是在你耳边低语,一下声音又飘到了很远。

      「那么你是希望言晞悦和你实际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你能够永远做她的情人,正大光明的守护在她身边是吗?」

      这么开门见山的说话,一言就命中他心中最深沉的欲望,虽然也曾想到这个可能,言晞瑞对于这个话题显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的受窘,忽然失去了一直以来的神色自若,感觉到胸口的心跳强烈撞击着,他知道那是无法掩饰的兴奋所造成的反应。脸上也微微发热浮现一抹红晕,但他却开口否定了。

      是的,从小所受的道德教育,让他在这紧要关头煞车了,虽然心里也有个恶魔的声音告诉自己,这又没什么关系,反正爱了就是爱了,更何况还能让她变做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那这样的话就和一般恋人没什么两样了,可是悦悦会接受他吗?如果他不是她的哥哥,而是一般人,他还能够像现在这样这么自由的亲近悦悦,而不被她拒绝吗?他害怕了,他没有勇气确认,除此之外,他还觉得这么做的话,好象又会失落什么东西。

      「不…不是,却也是。我确实有这么想过,但这并不是我今天所要和你谈的交易。」

      响的唇边看来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有种魅惑人心的魔力,从他身上散发着。

      对于言晞瑞拒绝他的提议并不引以为意。

      「哦?那么你说说看,你的愿望。」其实他是知道的,他什么事情都知道,只不过想听对方亲口说出来。他觉得这样做能让整个情况变得更加有趣。

      「我希望悦悦能永远幸福快乐。」言晞瑞真诚地说着,在这一刻他的确是如此虔诚的期盼,虽然这句话背后蕴藏着各种不同含意和复杂的情绪,但却最能贴切地表达他心中真正想法。

      响的目光对上他的,从响的目光中,言晞瑞可以看见自己的真心,也能感觉到响此刻是和他心意相通的。同样的,他也从响的目光中见到了响的真心。

      响没有开口打破这一刻的气氛,仅是把手掌向上平放着,言晞瑞看见他的手心上放着一条坠炼,闪烁着灿烂的金芒,耀眼的让他的视线移不开来。

      那条坠炼是纯金打造的,坠饰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鹰,有着锐利的眼神,展翅翱翔,头上戴着一顶冠冕,冠冕上有五颗细小的彩钻,每颗彩钻的色泽不一,却同样澄澈,而这只鹰的后面插着一把宝剑,整体来看,宝剑和鹰成了一个十字,是一个很特别的坠饰。

      但这坠炼和自己所许下的愿望有何关系?言晞瑞目光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

      「收下它。它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不管那个都是。」响只说了这句,更加令人费解。言晞瑞觉得非但没有得到很好的解释,反而加深了自己的疑问。

      但言晞瑞并没有开口发问,从响的手中接过,感觉就像在作梦,一点都不真实,那条坠炼拿在手里没有任何重量,也没有它应有的触感。

      言晞瑞在心里琢磨着响最后那句话,边开口问:

      「交易达成,那么代价是什么?」

      「不用,就当是免费奉送。」响看来似乎心情很好。

      言晞瑞挑了挑眉,不太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世界上竟有这么好的事情?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又不需付出代价!不…他不相信。

      「这么好心,那条件呢?」换个方式问,就不信套不出来。

      「唯一要做的就是确实将这条坠炼送到那人手中,而且必须让她24小时贴身带上,不能从身上取下,否则这魔法便会失去作用。重点是今天发生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能对她提起,至于要用什么方法让她一直戴上,这就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了。」难得响一口气说完这么大段话。

      「就这样?」言晞瑞还是不放心的问,有这么好的事情?他怀疑对方的企图。一般不是都该签个契约,抵押同等珍贵的东西之类的?比如寿命或是……

      响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打破他的疑虑,「就这样。最后这点,是我个人对你的要求,希望无论如何,你都能坚定许愿时的决心,永不后悔。」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后悔。」言晞瑞仿佛还可以听到自己说话的回音,但忽然间响的影像变得很淡,就像一阵雾一样,随风飘散,言晞瑞此时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一晃眼的时间,他发现自己站在先前的街道。

      街道上仅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和瑟缩的冷风吹过,天色已经暗了,周围亮起了街灯,哪有响和那间奇异店铺的影子?

      是梦吗?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那确确实实发生过,因为他手里正握着那条坠炼。该回去了……如来时一般默默离开这里。

      回家前,顺便去超级市场买个什么吧。希望不要回去的太晚,错过了帮悦悦庆祝生日,还被她训话。

      笑,此时的心情是愉悦的。虽然他的愿望还未实现,不过已觉得心里压抑的情绪得到舒解,似乎舒坦许多了,即使现在面对面见到悦悦,也不会像以往那么挣扎了吧?并不是他不爱她了,而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悄悄起了变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