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爱记》路三

6、你不是对手（1）

　　菁菁和Tony各执一支羽毛球拍在场边闲聊，看上去是一副来应付一下了事的样子。

　　“Tony，奖金是多少来着？我们每个人可以分多少？”菁菁吹起额前的头发，望向体育馆蓝色的圆顶，伸手比出一个摄相框的弧度。

　　“不知道。如果拿来我们俩对半分，就有的是冲劲。你还别说，我是羽毛球校队的。小学的时候。”Tony虽是山东青岛人，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粗犷。他高高瘦瘦，斯文白净，听领导们说当时想找一枚男丁来调和下财务部的阴气过盛。于是，当时还算高大的Tony就被招了进来。据他经常跟菁菁抱怨的：“你看，你看，他们把我折磨成残花败柳了。”一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比菁菁晚三个月，俩人一待就是俩年多。

　　“我还是幼儿园校队的呢。我们俩精英一搭伙，所向披靡。”菁菁藐视一切对手。这俩个“精英”还没开赛就倚在体育场的角落懒洋洋聊天，外人看来他们所谓的必胜气势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们的闲聊很快被陆续到来的同事打断了，焦点人群围在刚刚踏入运动场的云伟身边，清一色的女同事，叽叽叽喳说笑甚是欢乐。

　　“老大，如果跟赵云伟分在一组，我们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你看他那天恩浩荡，备受宠爱的狂妄劲儿。”自从上次吃饭长时间迟到，加上每日他成了身边女同事必讨论的话题让她烦不胜烦，对他本来就不能加分的印象，现在又反向扣掉了许多分数。

　　Tony看她一眼，“你以前认识他吗？喊人家热乎得像在喊你隔壁班同学。还真不知道他打得怎么样，不熟。”他索性在长凳上躺下，闭上眼等比赛开始。

　　菁菁忆起好友，“大学的时候，隔壁班真有个同学叫赵云伟。我们那个赵云伟人见人爱，诗歌文章剧本样样行，才华横溢，很可爱！我说喜欢郭襄，他就把我弄上去演神雕侠侣，还不断为我的郭襄加戏份，弄得小龙女很是不满，哈哈……”因为这个名字，菁菁最近常想起这个朋友，忽而伤感，不知道那时青涩又好脾气的好友现在过得好不好，是否还会常常诗词歌赋带给他人欢乐，还是和许多同学一样早已在社会这所大学里面目全非。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毕业那时，还听他说想去西藏……”

　　广播闹哄哄响起的进行曲淹没了她的声音，喊到她和Tony的名字，该他们上场。比赛分成三个小组，小组赛胜出者争夺冠亚季军。菁菁和Tony所在的小组的对手水平不出乎他们意料，都是以三局俩胜轻松进入决赛。

　　结束小组赛，他们对望的眼神放佛在不约而同说：看吧，没对手真的是非常寂寞。俩人得意击掌庆贺，又回到那张长椅上等着。

　　他们比赛时，场边只有寥寥几个同事观看，大部分人马都集中围住某个场地呼呼喝喝。他俩觉得以比赛的心情去应付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他们的姿态一向是尽快拿下冠军，回家继续过周末。

　　菁菁远远望着宽敞体育馆内还在争决赛名额的另外俩个小组，“他们怎么打得这么慢，真没劲。”

　　“菁菁，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的？”Tony忽然坐起来问。

　　Tony见菁菁没搭他的话，挠挠头，还是继续：”哦，哦，好像叫潇雨，最近没来找你哦？”

　　“啊。”菁菁望着体育馆蓝色棚顶发呆，思考明天要上交的摄影作业是否有更好的构图法，随口应了他一声。

　　俩人一阵沉默。馆外春光明媚，大叶紫薇开得绚烂，花瓣如美人纤纤指摆出各样造型，枝桠上嫩芽叠翠，一阵清风徐徐来，花香满溢。

　　菁菁转头看Tony白净的脸上神色好似有异样。好友潇雨上次来办公室找她，碰上Tony,一起吃饭，俩人撇开菁菁聊得开心。“啊，是潇雨啊。怎么了？大学时候，她是我隔壁宿舍的，私下我们经常见面，那女孩子真的不错，非常不错，目前暂时单身贵族。怎么样？”

　　“哦。”Tony脸色有异样，应一声。

　　“干嘛，想追我朋友啊，你？”

　　“我们后来又碰到过几次，觉得，觉得挺合适，就……”Tony抬头咧嘴笑看着她，没往下说。

　　菁菁不可思议地瞪直眼，终于明白刚刚他脸上的不自然不是羞涩，而是不由自主的得意。“啪”声拍上他的肩膀：“你们私下勾搭上了，是不是？”Tony看着她还只是笑，“你们竟敢都瞒着我！我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菁菁往他肩膀推了一把，表示不满。

　　Tony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嘿嘿笑：“潇雨，她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说，才叫我跟你说，磨来磨去，现在才跟你说。”

　　菁菁仰起脸向他，“你脸皮三尺厚，还会不好意思呢。不行，勾搭在一起多久了，现在到哪个阶段？坦白从宽，我下手就轻点儿。”她邪恶地笑。

　　“潇雨保守得要死，还能哪阶段啊。哎，都半年了。”Tony语气里的委屈可想而知，他忍半天才把那句“她结婚才能有‘正常’生活”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已经半年！竟然对我捂得这么紧？！”菁菁霍霍挥拳不平，但见Tony脸上忽现的无奈表情，噗嗤笑：“老大，你怎么也这么狼啊？我们家雨雨大家闺秀来的，你那些鬼主意给我打住。”

　　“接个吻手都不能乱放，菁菁，都什么时代了，你说这日子还能往下过么？”Tony一副哭丧着脸，唉声叹气怪可怜的样子。

　　菁菁对他脸上装无辜可怜的表情真想喷他一脸血，不把她当女的就罢了，还直直跟她诉苦说不能把她的好朋友弄上床，这世道真是乱套了。“结婚才能有发生男女关系的观念怎么啦？我就觉得挺好。难道你想找到个阅人无数经验巨丰富的来伺候你吗？男人都这副德行。”

　　“年青男女不都这样嘛。我这样代表我很正常，难道是她不……”他未说完就挨上了菁菁一球拍，“袁明辉，你少恶心我。我警告你，你如果不老实到时候别怪我也翻脸不认人！”

　　Tony正想还嘴，广播再次响起，宣布他们上场进行下一轮比赛，终于等到争夺冠军的决赛，他们来了精神。

　　“我们速战速决，待会儿叫上雨雨一起去吃饭。”上场前他们击掌互相鼓励时，菁菁在嘈杂场上大声跟Tony说。

　　“好，看我们的。”Tony对这位同事关系的朋友太了解，她不爱跟人计较，直来直往，性子里有男孩子的爽气，自然到可以和她谈色也不会奇怪的感觉。

　　Tony和菁菁是第一个胜出小组赛的选手，自然在决赛一开场他们就得上场，对阵的是产品开发部，这时候场边观战的气氛热烈，比起小组赛时寥寥几个人，简直让他们感到受宠若惊。

　　冠军争夺赛的选手果然比小组赛的选手水平高出许多，第一局他们放松地慢打，直到对方把比分追到15:18，他们才决定结束拉锯战，以21:16赢得第一局。场边，各部门的同事扯着嗓子喊加油。对嘛，这才能让精英有表演欲。菁菁和Tony相视而笑。

　　菁菁坚守网前，Tony照顾场后方及俩边角，配合十分默契。推送，起跳杀球，角球，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