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小筑13号》料峭春风

2、不是做客是常住

　　天空阴阴的，而且已经下起了小雨。送走阿离后，我坐上机场大巴往市里返。回到市内正好赶上下班高峰，这一路的路况简直惨不忍睹。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快八点了。还没进单元门就听见身后老妈的声音“罗小芷！”

　　回头一看，我妈正推着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此时天色很暗，雨已经停了，乌云还没有散去，昏黄的路灯照在坐着轮椅的那人身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青灰色的。虽然还看不太清楚，但我直觉这应该就是我的那个远房表弟。

　　“哎，妈”我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跑过去，接过老妈身上挎着的两个包，其中一个我认识，是老妈经常用的手提包，另一个是个很大的耐克双肩背，我觉得应该是轮椅上那位的。

　　老妈停下来，把轮椅轻轻地往前推了推，笑着对我说，“小芷，这是你表弟费臻，以后就和咱们一起住了”

　　我看向轮椅上那人，这次离得近了，发现那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件白色短袖衬衫，露出的手臂上皮肤苍白苍白的，腿上盖着单子。他一直低着头，手上抱着一个包，比我刚从老妈身上接过来的那个稍小点，隐约看见有个勾，好像也是个耐克的。我在老妈和轮椅上那男生之间扫视了几遍后，终于回过神儿来，算是听懂了老妈的意思。说不震惊是假的，“妈呀，您老人家从哪儿就给我整一个弟弟出来呀。”虽然心里在这样大喊，但老妈做事从来都是有缘由的，于是我还是很客气的冲那男生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

　　那男生略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隔了几秒然后回了句“你好”，声音沙哑低沉。

　　老妈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大声说了句“那我先去开门，你们慢慢走啊”，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单元门。

　　晚饭很丰富，老妈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冷热荤素俱全，我们三个绝对吃不完。费臻除了在老妈和我给他夹菜的时候轻声说了几声谢谢之外，几乎不说话，也不主动夹菜，只是小口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为了不冷场，我对老妈说了阿离改去新疆的事情，说的时候还是时不时地向费臻那边瞄两眼。屋里的灯光很明亮，我发现即使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他的脸色还是白里透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吃饭的时候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总感觉在他身上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他坐的很端正，吃饭的动作也很优雅，不是刻意做作，而是习惯使然。不像我似的，吃顿饭左摇右晃，指手画脚，胡侃瞎侃的。

　　我们家住在市内的一个小区里，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之前我们娘俩一人睡一间。如今又来了一位，虽说是个男生，怎么也不能让人家睡客厅。于是分配的方案是，费臻睡我屋，由于我强烈坚持不和老妈睡，于是老妈睡大屋，我睡客厅。分配房间的事是边吃晚饭边决定的，费臻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表示，同意或者异议，就好像你把他扔哪儿都任君处置一样。

　　那晚，老妈在把他安置睡下后，关上我那屋的门，悄悄拉过在客厅看电视的我进了大屋，给我讲了关于费臻的事情。那些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对于17岁的我来说，还很难理解和接受，我只感觉很可怕，不敢置信，以及他太可怜了，然后我向老妈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会缩紧自己的开销，哪怕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零花钱全部拿出来贴补家用，也一定要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