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命运 让我们重来（1） 是啊，只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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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她觉得世界就这样安静下来了。
没有感觉，没有温度，四周寂静没有色彩。不用去受良心谴责，不用揣测勾心斗角，没有责任，没有负担，就像回到了母体中，做那什么都不懂的睡婴。
然而她很清楚，自己并不能就这样永远沉睡下去，也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幸福的，但她知道那叫做——逃避。
于是，她的世界开始有了色彩，有了温度。
炙热躁动的夏天，绿色肆意的季节。她和淼、焱相识在那个午后，一扇透明的玻璃窗，却将空调间里的两位大少和街边满身汗水的她联系到了一起，他们碰撞，然后燃起了爱情的火花，相识相知相爱，它来得迅猛，也注定当一切化为乌有以后的悲哀。
凄凄哀婉的秋天，红枫纷飞的季节。她喜欢他，他喜欢她，她喜欢他，他喜欢她，到底是谁喜欢谁，剪不断，理不清，就这样追逐着，一个追着一个，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所以他们永远追逐着自己喜欢的，得不到求不得，却从在不去回眸喜欢他们的，当失去悔当初。
冰冷刺骨的冬天，白雾缭绕的季节。追逐，也许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平衡，直到有两个真的情投意合，互许终身，另外两个才会知难而退，这个过程或许漫长而痛苦，却也是注定的结局。可惜，在这场拉锯式的追逐战中，却出现了第五个人，一个是男人也是女人的人，他打破了这个平衡，结果一切，都变了。
温暖和煦的春天，色彩复苏的季节。当美丽纯真的爱情变成了一场仇恨的阴谋，那么爱情的本身就是一场悲哀的帷幕，于是不该死掉的人就那样消逝了，不该魂灭的人却背负起沉重的罪责，不该落魄的人亲眼看着爱人跨越到另一个时空，应该高兴的人却只换来鲜血的救赎。到底是谁错了？是哪个环节脱轨了？没法回答，因为爱情本就是一个千古难题，谁能道得明，理得清。
不过老天也许后悔打破了曾经这份微妙却也幸福的平衡，所以他给了补偿，给个所有的人一个补救的机会，他创造了这个时空，让所有人从原点处相识，然而他却忽视了一个错误，这里，有一个人，她带着前生所有的记忆，结果，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我们有这样的认知，错误，是巧合，是意外，却也是命中注定。
慢慢的，四周有了声音。很轻，她却可以一一分辨清楚。
远处有流水的声音，温柔的流淌，好像精灵的舞蹈。
树枝上有鸟儿的啼鸣，清脆动听，而又富有朝气。
身边有轻缓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害怕吵醒什么。
慢慢的，四周有了味道。有浓有淡，有喜欢的有不喜欢的，却都无法忽视。
淡淡的木香，是古檀木的味道，萦绕在周围，安心，她喜欢。
浓郁的药味，是中药特有的苦涩，充斥在鼻息间，她不喜欢。
为了表示不满，她皱了皱眉头，然而讨厌的味道还是久久不能散去，所以她一定要有所表示。沉重的阀门似乎关闭的太久，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到打开它。白色的光圈从点点星光到朦胧一片，时间很缓慢地在流动，很久很久，当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她才觉得，恍如隔世。
第一个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一双美丽又焦急的黑蓝色双眸，紧紧地盯着她所有的微弱反应，生怕那是错觉。
“……啊！丑丑姐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总算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爆破，她微微有些不适，然后脑子有些迟钝的看着眼前的人。
龙峪清动了动嘴唇，发现丑丑没有反映，便伸出纤长的手，安抚性地摸摸丑丑的额头，让她什么也不用想。
丑丑此时的大脑，就像一台快要死机的电脑，运行了很久，才读懂了那句话，“醒了就好”。
是啊，只要你还活着，就比死去的人幸运。
……
……
第二天的清晨，丑丑已经可以靠在床边听那个在龙峪清身边的小童说话了，江儿明显对于她的醒来非常的激动，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再停过，他似乎也对这两天发生在这个山谷里接二连三的事情感到万分的神奇和不可思议。
“丑丑姐姐，你知道吗？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人从上面掉下来，他可比你惨多了，要不是那天我家少爷来这深山里例行采集药材，他不死才怪！当时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是血，连旁边的溪水都给染红了……要不是碰见我家少爷，我跟你说丑丑姐姐，要不是我家少爷，就是其他什么有名的大夫真那么巧路过此地，他也不可能起死回生！遇到我家少爷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我们把他扛回这个木屋，少爷没有片刻休息的医治了他一天一夜，有时候我都觉得少爷一定会什么神力，因为把他扛回木屋的时候，我明明觉得他都没什么呼吸了呀！然后啊然后……”江儿说的是眉飞色舞，脸上挂着的全是对自家主人的崇拜。
丑丑打断了江儿的话，带着略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他，他还没有死，真的是……太好了。
“当然活过来了！有我家少爷在，他当然没事咯！虽然现在还在昏迷中，不过少爷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对了，丑丑姐姐，你不知道，我家少爷真是拼死救那个人啊，从木屋出来的时候，我家少爷的脸色可跟床上的将死之人的脸色有得一拼，我问他为什么要殚尽竭力地去救那个人，我家少爷就只说，‘绝不能让这个人死……绝不能让这个人死！’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显然江儿说到了兴头上，用更加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丑丑，“不过，要我说最让我觉得神奇的也是最费解的，就是没想到隔天丑丑姐姐竟然也从上面掉了下来！而且丑丑姐姐你知道吗？！这次更匪夷所思，我家少爷本来正来屋里熬药，然后忽然就慌张地往外跑，连滚烫的药水被打翻在他身上他都没有感觉……然后等我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丑丑姐姐你还有另一个……呃……那个……后来我家少爷就赶紧把你抱回了木屋医治……所幸姐姐你的伤几乎都是擦伤，肩膀上的剑伤虽然很深，却不致命……不过这大概也是因为那个人……”
江儿的话还没有讲完，却感觉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才发现龙峪清站在他的后面，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冲着他直摇头。江儿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映过来少爷是说丑丑姐姐刚刚醒，需要多休息。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觉得自己刚才确实说的太多了，都没有顾虑到丑丑姐姐的身子，赶忙跑出去帮少爷干活去了。
龙峪清坐在了丑丑的身边，轻轻舀了一勺汤药，在嘴边吹了吹，确定不烫嘴了才送到丑丑的嘴边。毫无意外的，他又再次看到丑丑皱起了可爱的眉毛，可是良药苦口，他还是有些强硬地把药送进了她的嘴里，一勺接一勺，直到碗里的汤药见了底，他才停了手。起身，将药碗放在了桌子上，他又从桌上的瓦罐里拿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糖，坐回了丑丑的身边。笑眯眯的将冰糖递到丑丑的嘴边，丑丑的表情有些迷惑，有点走神，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嘴，把冰糖含在了嘴里。
默默地含化冰糖，当苦涩退去以后，她又打开了嘶哑的喉咙。
“还有一个孩子……和我一起掉下来的……他……”
“那个孩子……已经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去了……”找到他们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没有气息了，不过他仍然保持着死去之前的样子，或许那是他临死前最后一个瞬间的反应，紧紧地抱着丑丑，用最后的生命完成了他对另一个人的诺言。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几乎承受了所有冲力和碰撞的身体，骨头早就碎裂断开，然而他的脸上依旧是那么安详，没有一丝的痛苦。
“是吗……”其实他早就已经死了，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啊……问……也只是不让自己存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个天使一样的孩子，她怀疑了他，他却用生命保护了她。
一阵沉默后，丑丑又问，“那个人在哪里？”
龙峪清了然地指了指桌子另一边的屏风，丑丑这才知道其实屏风的后面还有一段空间，他就躺在屏风的后面，有着均匀的呼吸，在这个木屋里面，他们，都幸运的活着。
“他的情况……”他还好吗？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有任何的保护……她的眉头紧了又紧，眼中有藏不住的担心和忧虑。
冰凉的手指附上丑丑的眉头，轻轻地将它抚平，他将丑丑微低的脑袋移向自己，无声地安慰着她。
薄薄的嘴唇缓缓地动着，她也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的理解着他的意思。
“舞，别太担心，他可以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我虽然很努力地把他救回来，但是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的手臂之前就有刀伤，伤了筋脉，后来又再加上骨折断裂，恐怕很难再像正常人那样活动了……还有他的脊椎也受到了很大的破坏，我现在还无法确定，只有等他醒了，我才能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走路……不过我们也不能太过悲观，一切还都不是定数，只要他肯配合，肯努力，我相信就像他能活下来一样，一定会有更多的奇迹发生的……所以，舞，别哭……”
哭……？没有啊，她并没有哭，不是不伤心，不是不心痛，只是……或许是身子此时太过虚弱了吧，即使难过，她也没有眼泪，只是干涩的眼角有微微的酸痛。
这样……他都可以看出来吗？
“你……到底是谁？”她需要一个答案，在无数的猜忌、怀疑、算计、背叛以后，她那本来就没多清明的脑袋如今变得更加混乱了。其实很多事情只要细下心来，很容易理出头绪，只是她太累了，不想在让有限的脑容量负荷那些东西。她知道眼前的人绝对不会伤害她，所以，她只要一个亲口的答案就好。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都有查过。”他在笑，笑得很无害。
“我只知道你在这个世界的身分……緑国的第三皇子——隆峪清。可是，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谁很重要吗？”他还是笑，水一样包容的黑蓝色眼睛微微地弯着，里面沉淀着无尽的忧伤和阴霾，却又掩饰得很好，深藏不漏，“或者，你希望我是谁？”
“会叫我‘舞’的是他，知道我讨厌中药的是他，会喂我吃糖的是他，只看表情就可以猜中我心事的是他，那双像深潭一样沉静的黑蓝色眼睛也只有他拥有……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他……感觉，气息，味道，都不是他……那么，你是谁？”
看着她，她的眼中明明有了答案，可却偏偏执拗的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他以为他伪装得很好，因为那个人他是再也熟悉不过的，清楚得记得他的每个细节和习惯，可是，在这双透明的眼眸下，他的伪装简直就是小孩子可笑的面具。
“我是龙峪清，就只是龙峪清。”
他在笑，笑得流光转世，却是分外无力。
她没有再追问，他也没有在多解释什么，夜晚悄然而至，她安静地睡下，他默默地在床边守候。黑夜是他爱她的媒介，是可以肆无忌惮的爱她的最好盾牌。
“姐姐……上辈子我只能以女孩子的身分长大，这辈子，就让我残喘的生命来为你寻求一生的幸福吧。”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命运 让我们重来（1）
